失控沦陷 第4章 小瞧

7.

盛舒畅跟朋友在酒吧欢快地呆了一天，回到家中，光脚踩在客厅冰触的地板上清醒了很多。

谷润不见人影，盛舒畅自己弯身从玄关柜中取出拖鞋。

看到柜中那双属于盛夫人的羊皮拖鞋不见踪影，她的手一停。盛舒畅彻底清醒，盛夫人回来了。

客厅明亮的水晶灯下，从国外回来的盛夫人正吃着晚餐。

黑色套服还未脱换，更衬盛夫人疏离强势的强大气场，客厅的地板好像滋生寒气，水晶灯光也被抑为冷调。

盛夫人的手上动作慢却极稳，银叉的力度分寸刚好，每一次切割牛排都干脆利落，她小口咀嚼熏好的牛排，身上的凛冽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只有谷润在一旁小心侍奉。

盛舒畅轻声走上前，拘谨地挺直脊背，声音温顺：“妈，您辛苦了。”

一片冷寂。

盛舒畅硬着头皮问：“爸爸也回来了吗？”

盛夫人并未抬眼，继续地切着牛排：“书房里。”

盛舒畅早已习惯盛夫人的冷漠无视，但她有一瞬还是想逃避：“我先去跟爸爸打声招呼。”

盛夫人却突然开口：“有话问你。”

盛舒畅身子一僵，只好小心走到餐桌前坐下。面对面，她更能感觉到对方压抑的气息。

盛夫人冷淡开口：“别这么拘谨，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盛舒畅听出她的讽刺意味，但她不知自己哪里惹她生气，让她不同以往，不顾其他人在场，不加掩饰地冷嫌自己。

盛舒畅看了一眼站在盛夫人身旁的谷润。

“谷润，去看一下老爷的晚餐。”盛夫人若无其事。

谷润听命离开。

盛夫人说出自己的目的：“你要入职明晔的新公司？”

盛舒畅一怔，她回忆自己在人前的言辞，确认谷润抓不住什么把柄，她装作无知地解释道：“夫人，哥的公司那么忙，我不敢过去添乱。”

盛夫人停下手中的法式餐刀，冷漠疑问：“是明晔的想法？”

“哥让我去的？我会跟哥说清楚。”盛舒畅暗松一口气。她知道只要盛明晔跟盛夫人的性情一样，决定了的事，谁也劝阻不动。

对她也是如此，不过一个最开始就无比讨厌她，一个最开始就决定疼爱她。

起初她曾尝试改变盛夫人对自己看法，端茶倒水顺从谦和的姿态她试过，却被视为做作和别有用心，天真活泼无知无欲的形象她演过，对方对她的厌恶丝毫不减：“你看上去越来越让人讨厌。”

盛夫人从前的话从她脑海里冒出。

好像只有她离得远一些，盛夫人才能顺气畅心, 可她们又是明面上的母女，起码要在盛父和盛明晔面前演好戏，尤其是在盛明晔面前，他的情感淡漠还要继续治疗。

这场不情不愿，无法挣脱的母女戏码里，她就像一只囚鸟，被不喜欢鸟的人买来圈进笼子里。

盛夫人止住了她：“明晔已经决定，那你的专业大概确实能帮到他。”盛夫人停顿：“有一点你要记得，盛家没有女儿，明晔不清楚，可你要牢记。”

盛舒畅清楚她的言下之意，她不配得到盛明晔的关照，而且要主动推脱可能引起盛夫人不快的赐予。

盛舒畅内扣的肩头微展，轻松地吸了一口气，污浊的情绪好像随鼻息撤离体内，她温顺仰目：“我记住了，夫人。”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盛夫人和盛舒畅一同警惕看去，谷润端着一份晚餐走了过来。

片刻不到，盛宿旻和盛明晔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盛舒畅从半惊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微动作，她离开餐桌，欢喜地奔向盛宿旻：“爸爸。”

盛宿旻搂过女儿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几个月不见，舒畅又变漂亮了。”

盛明晔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又去哪里疯玩了。”

盛舒畅站在盛父身后，撒娇道：“爸，你看他~”

盛宿旻为女儿说话：“哎，怎么能跟妹妹这样说话，舒畅正是青春年华，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在A市谁敢欺负她。”

盛明晔有些无奈，老爸也不担心舒畅都跟谁来往。

盛宿旻问向舒畅：“听你哥说，你想要进新公司历练？”

盛明晔本想掩饰一下，没想到舒畅却直接应了下来：“嗯，哥的公司需要人手，我想去试试。”

“也好，累了就跟爸爸说，不必吃苦。”

“爸爸最疼我了。”

盛明晔看向舒畅，又添疑心，他看向餐桌前的盛夫人，留意到桌上只有一份饭，对谷润不满：“我不是跟说过老盛从书房出来就用餐？怎么只备了夫人和舒畅的食膳。”

谷润默然不语，盛舒畅反应过来：“哥，我在外面吃过了，我的那份给爸爸吃吧。”

盛明晔走近桌前：“每份膳食不一样，都是根据你和爸妈的口味准备的。”

他掀开那份食膳，里面不是舒畅爱喝的乌鸡山药汤，而是父亲爱吃的三文鱼刺身。

盛明晔一皱眉头，他明明让谷润先备母亲和舒畅的餐食，怎么没有舒畅的那份？

盛夫人放下刀叉，若无其事：“舒畅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盛舒畅应和。

盛明晔半疑，合上瓷盖：“爸，过来吃饭吧。”

舒畅对他们说：“爸妈，我先去换身衣服。”

8.

第二天早5：00，盛明晔敲门叫舒畅起床，他的车可以送她，正好带她提前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房内的舒畅拿起身后的枕头朝房门扔去，门外的盛明晔听到枕头落地的闷响，舒畅慵懒厌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谁家公司的老板怎么早催员工起床！”

盛明晔想象得出她赖床，口诽挣扎的样子，鞭策失败，盛明晔只好先去了公司。

房内，盛舒畅听到拖鞋声走开，重新调整身后枕头的位置，倚了上去，键盘上的手指飞快敲击，查询着盛明晔新公司的各类信息和业务。

盛明晔新公司与AI技术创新相关，核心业务是研发各类AI赋能的生产用具和生活用品。公司运营链条已经近于完善，技术研发，产品平台，行业方案，配套服务日渐成熟，而且涉足医疗，教育，工业，零端生活等多种产业。

盛舒畅刷找公司最近开展的技术项目，在蹦出的行行列列中，她的目光定在一处，眉心转而舒展，合上了笔记本。

盛舒畅独自吃了简餐，驾车来到新公司。

第一次走进公司，‘擎光科技’logo闪烁眼前，她环顾一周，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布局对眼睛很友好，不落窠臼的装饰陈设和墙壁上的灰白瓷纸搭配得恰当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压抑，又会让在这里工作的打工人催生一种高级感。

这里一切都彰显着公司主人高贵品味和傲气。随处可见的高科技显示屏上跳动着数据，按路线行走的AI机器助手穿插在忙碌的人群，遇到她这个生人就用成熟的声线说出公司标语‘高科技，低姿态，让您的生活更便利’。往来的女人都化着凌厉干练的妆面，高跟配奢衣。

盛舒畅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心想下次一定要穿得更精致一些。

她抬脚向电梯方向走去，有人忽然叫住了她：“小姐。”

盛舒畅转头，欣喜露出招牌笑容：“铭哥，好久不见。”

谷铭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早上没吃饱吧。”

盛舒畅拿过早餐：“你怎么知道。”转而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他和谷润共同服侍盛家，自然会相互通气。

谷润是盛夫人的人，盛夫人回来了，一切都听盛夫人的安排。

谷铭心照不宣地略过这个话题：“我先带你去吃饭，再带你去见总裁。”

谷铭领着她坐上另一处的专用电梯。

盛舒畅在电梯内，很快解决了早餐。

谷铭打趣她：“这么着急？”

“这里工作的人看上去又漂亮又厉害，跟我想的工作环境一点都不一样。”

谷铭和善一笑：“刚才是公司的商谈合作部门，自然要求员工注重形象管理。总裁安排小姐在技术研发部门，小姐不用像他们注重衣着穿搭。”

“哦。”

电梯门开，谷铭领她到了盛明晔的办公室。

“哥，早。”盛舒畅进门，朝电脑显示屏后的盛明晔笑嘻嘻地打了招呼。

盛明晔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将显示屏反转：“这几个项目，对哪个感兴趣？”

盛舒畅坐下，眼睛快速筛选，她想要的项目不在他给出的挑选列表中。

盛舒畅撇了撇嘴，倚在靠背上：“都没意思。”

盛明晔端详着她的神态，似在观察：“你现在能参加的项目只有这些。”

“你小看我。”

“按你真实的毕业成绩，让你参加这几个项目不算是小瞧你。”盛明晔拨手转过显示屏：“不想选的话，我替你定了。”

盛舒畅轻咬后槽牙：“你定你参加好了。”

一旁的谷铭见两人杠上，转身去倒茶。

“我是在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盛明晔滑椅，跨起二郎腿，抬目看向不服的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