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两周的军训,终于在主任洪亮的“军训正式结束”声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教官们没有过多告别,只是趁着大家喧闹的时候,悄悄列队离开了操场。
不少感性的女生红了眼眶,偷偷抹着眼泪,心里藏着几分不舍。
可这份不舍没持续多久,就被铺天盖地的欢呼冲散了。
“终于解放了!再也不用站军姿了!”
“晒得这么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再也不用听哨声起床,太幸福了吧!”
喧闹的人声里,也夹杂着宋朝朝有气无力的叹气声。
她垮着肩膀,跟林晓语慢悠悠地走着,满脸写着抗拒:“唉……军训是结束了,可是要正式上学了,也太痛苦了吧。”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数学课,她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人群不远处,江熠正搭着季然的肩膀,叽叽喳喳地吐槽着军训的辛苦。
视线一扫,他立刻看见了前方熟悉的两道身影,立马撞了撞季然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喂,季然,你看前面,那不就是跟我们一起烤红薯的宋朝朝和林晓语吗?走,过去打个招呼!”
不等季然回应,江熠就拉着他大步走了过去,热情地挥了挥手:“嗨!好巧啊!”
宋朝朝和林晓语回头,看到是他们,立刻露出了笑容:“是你们!”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江熠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糖水铺超好吃,甜而不腻,冰爽解暑,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这话瞬间戳中了宋朝朝,她原本蔫蔫的样子一扫而空,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惊喜:“真的吗?居然有好吃的糖水?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绝对正宗,我保证不踩雷!”江熠拍着胸脯保证。
“那必须去啊!”宋朝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瞬间把对上学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林晓语也笑着点头附和:“好呀,一起去。”
阳光温柔,风轻云淡,四个少年少女并肩走出校园,说说笑笑地朝着糖水铺的方向走去,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蔓延。
……
糖水铺小插曲
拐进一条窄窄的老巷子,江熠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木门:“就是这家!”
铺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已经坐了好几个穿云溪市一中校服的学生,都是老熟客。
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抬头一看,立刻笑了:“哟,你们俩来了,今天还带朋友啦?”
“爷爷好!”江熠大大咧咧坐下,“我们四个!”
爷爷拿着小本子过来:“想吃点什么?”
“我要豆花!”
“我要姜撞奶!”
“我也要双皮奶!”
轮到季然,他淡淡开口:“双皮奶,少糖。”
“好嘞,双皮奶少糖,记住了。”
爷爷应了一声,慢悠悠走进后厨。
等人一走,宋朝朝立刻凑过去一点,睁着眼睛好奇地问季然:
“你怎么不喜欢吃甜的呀?双皮奶不加甜,不很奇怪吗?”
季然握着勺子,轻轻顿了一下,低声说:
“不知道,从小就不太喜欢。”
江熠一听,立刻插嘴:
“才不是呢,他小时候其实是喜欢吃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长大之后就突然不爱吃了。”
话说出口,江熠自己心里忽然轻轻一沉。
他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起——
以前季然妈妈还在的时候,总爱给他做各种小甜品,那时候的季然,是很喜欢甜的。
只是这些事,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
后厨里传来碗碟轻响,爷爷端着糖水慢慢走出来,往桌上一放,笑呵呵道:
“来,慢用啊,都是刚做好的。”
四碗糖水摆在桌上,热气袅袅,甜香漫开。
宋朝朝舀了一大口双皮奶,眼睛都亮了,只顾着感叹好吃。
季然低头,看着自己那碗少糖的双皮奶,安静地舀了一小口。
甜,很淡。
糖水的热气裹着奶香、豆香飘开来。
林晓语舀了一勺豆花,入口即化,眼睛瞬间瞪圆:“我去——这也太好吃了吧!”
宋朝朝更直接,一勺双皮奶刚进嘴,整个人都亮了,差点拍桌子:
“我去!也太美味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糖水啊!”
她捧着碗,一脸幸福到要飘起来,认认真真宣布:
“不行,太好吃了,我还要再来十碗!今天我要住在这里!”
林晓语被她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猪吗?十碗撑死你!”
“那也愿意!”宋朝朝理直气壮,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看着眼前两个女生吵吵闹闹、天真又鲜活的样子,季然原本清淡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轻轻往上一扬,难得地、真心地笑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身边的江熠逮个正着。
江熠可是谈过无数次恋爱的花花公子,观察力一流,一看季然这副难得放松的模样,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这小子,动心了。
他顺着季然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落在笑得温柔的林晓语身上,当场拍板误会:
哦,原来这小子喜欢林晓语这姑娘。
江熠心里偷偷乐了,也不点破,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拿起勺子舀了口豆花,故意撞了撞季然的胳膊,挤了挤眼,语气里全是只有兄弟才懂的打趣:
“你今天笑了不止一次了。”
季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淡淡抬了下眼:“怎么?”
江熠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人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季然皱了下眉,没听懂他在胡说什么,索性不再理他,低头慢慢吃着自己那碗双皮奶。
而一旁的宋朝朝还在埋头狂炫糖水,林晓语笑着陪她聊天,糖水铺里的气氛轻松又热闹。
吃饱喝足,四个人跟糖水铺老爷爷道别,慢慢走到十字路口。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各自回家注意安全!”江熠挥挥手。
“好,明天见!”
林晓语和江熠往另一边走,四个人就这么自然分开,各回各家。
宋朝朝蹦蹦跳跳走到公交站,没等一会儿,她要坐的公交车就来了。
她刷完卡上车,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快步上车——
是季然。
她眼睛立刻亮了,朝他挥挥手:“季然!好巧啊,你也坐这辆车?”
季然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她旁边坐下。
车厢安安静静,宋朝朝这个小话痨立马开口:
“对了,我以前天天坐这班车,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以前都是管家来接,不怎么坐公交。”
“哇,那你家里人对你也太好了吧!”
宋朝朝眨眨眼,又好奇问:
“那你今天怎么不让管家送呀?”
季然望着窗外,语气淡淡的,却格外贴心:
“这么晚了,不想麻烦人家。”
宋朝朝听完,心里悄悄冒出来一句:
这个人,还怪好的嘞。
对话停了下来,车厢里只剩下公交车行驶的轻微声响。
宋朝朝不说话了,手指轻轻抠着书包带,假装看窗外,眼角却忍不住偷偷往季然那边瞟。
少年侧脸干净,路灯一明一暗落在他脸上,越看越好看。
她看得太专心,没发现自己已经盯了很久。
直到季然忽然轻轻转过头,目光直直和她撞在一起。
宋朝朝吓得猛地转回脑袋,耳朵“唰”一下热透,心脏怦怦狂跳,整个人都僵住。
季然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假装看风景的样子,淡淡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点欠欠的小毒舌:
“看够了?”
宋朝朝整个人一僵,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我没有……”
“没有?”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藏着笑,
“你还没有看够?那你耳朵红什么。”
宋昭昭被既然这句话搞得又气又好笑,恨不得把头埋进书包里。
她又羞又尴尬,脸颊发烫,却偏偏不服输,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顶了回去,声音又急又脆
“看你长得帅,多看两眼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季然明显也顿了一秒,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球。
他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原本想继续毒舌的话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极淡的回应。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无聊。”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
公交车在夜色里稳稳前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却各自藏着小心思。
公交车很快到了站点,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宋朝朝心跳还没平复,胡乱说了句“我到家啦,明天见”,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季然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溜烟跑掉的背影,嘴角又悄悄扬了一下。
宋朝朝一头冲进家门,连鞋都没好好换,就“噔噔噔”直奔自己房间,“砰”地轻轻关上房门,整个人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里,爸爸正翘着腿看电视,妈妈在旁边削苹果,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女儿今天不对劲。
爸爸放下遥控器,朝房间喊:
“朝朝?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一回来就往房间钻,不舒服吗?”
妈妈也跟着柔声问:
“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切了苹果。”
宋朝朝把脸埋得更深,耳朵还烫得要命,脑子里全是刚才公交车上的画面——季然的侧脸、他那句淡淡的“偷看够了”,还有自己脑子一热喊出来的“看你长得帅怎么了”。
她闷在被子里,声音慌慌张张地喊:
“别、别管我——我没事!”
爸妈在外面哭笑不得,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房间里,宋朝朝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心脏还在“咚咚咚”狂跳。
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我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