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旅行到了第八天,逐渐下降的气温令他们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北欧的范围,他们不得不在沿路经过的市镇上购买了足够的御寒之物。巍峨的雪山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山峰顶部常年集结的冰层就像镜子一般反射着斜照的阳光,看起来就像是在天地交融的地方划上了一条银边,艾米、普拉玛还有阿森娜从来没有来过北部的高原地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壮丽的景象,偌大的冰原上方圆数百里都荒芜人烟,陪伴着他们的只有蔚蓝的天空和雪白的大地。他们的运气很好,没有遇到恶劣的雪暴和野兽,虽然这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冒险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是如果真的碰上了这些东西无疑会大大地降低他们前进的速度,不过现在看来旅程似乎很顺利,原本十天的行程到了第八天,他们已经抵达了北欧的哈拉加斯高原。
看了连绵不绝的雪峰,里昂那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伙伴们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他丢下了手中的行囊,解下了背后的剑,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面厚厚的积雪被溅起,他的神情看起来是那种少有的严肃,一阵轻风走过,他被吹动的头发就像是雪地里的一簇火焰一般,鲜红的眼瞳中闪着光。
“哈拉加斯,我回来了。”
说完他伏下身去,把脸埋进了雪地里。
艾米发誓在里昂那亲吻故乡大地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里昂那身边出现。
像是几个恍惚的影子站在他的周围,静静地注视着他一样,但是她一眨眼,那些景象却又立即消逝了,里昂那的身边,只有冻土上的积雪而已。
是幻觉吗?……她有些疑惑地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三个人。他们的脸上也有着相似的表情——他们也看到了刚才的奇异景象吗?……如果那是幻觉的话,那么他们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嘿……你们在干什么呢?脸色很古怪的样子啊。”一只大手在艾米面前晃了晃,里昂那有些奇怪地望着艾米。
“没什么。”艾米摇了摇头。
“那是野蛮人族的某种仪式吗?”普拉玛问道。
“……我们德鲁依教徒也有类似的仪式呢……”在这几天的旅程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罗宾微笑着说,“回到了养育了自己的故乡,总是要对神圣的土地献上自己的崇敬吧?……因为在那块土地上有着自己坚持的信仰,无论如何流浪漂泊,在回到故乡,亲吻着那块大地的那一刻总会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孩子一样幸福。”
“对于我们亚马逊的战士来说,对故土的依赖是一种愚昧。”阿森娜有些不屑地说。
“那是因为四处漂泊随遇而安是你的生活方式。”普拉玛哼了一声,“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够了。”艾米低声说,“普拉玛,对于女士你不是总会保持风度的么?……为什么在这趟路途中你们总是因为这些小事而互相挖苦?”
“老兄,我可真同情你呢。”普拉玛没有理会艾米的话,却拍了拍罗宾的肩膀,“要经常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忍受她的骄横,很辛苦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森娜把脸一沉。
普拉玛轻轻地哼了一声,懒得再开口了。
“好啦好啦!你们这群家伙!”里昂那发话了,他从地上捡起了剑背到身后,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前面就是我的家乡哈拉加斯啦,大家应该庆贺一下,不是吗?”
“庆贺?有什么好庆贺的,我们在被人追杀,不是吗?”阿森娜学着他的口气说。
罗宾皱着眉头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肘,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过阿森娜似乎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里昂那,还有多远就可以看到你的部落了?我可真是累得快走不动了。”普拉玛对里昂那说,“我真想快点找个地方歇歇脚呢。”
“从这个山头翻过去,大概再走二十里就到了吧。”里昂那笑着说。
“二十里!”艾米和普拉玛异口同声地大叫了起来。
“看这个样子,大概我们天黑之前就可以赶到部落了。”里昂那嘿嘿地笑着,“艾米,要不要跳到我的身上来?背着你走二十里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的哦。”
“当然不用了,不过二十里而已,这点路程还难不倒我。”艾米瞪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我们快走吧,在站在这里聊天的话天可就真的要黑了!”
“走吧走吧。”普拉玛吹着口哨跟了上去,“里昂那,可别偷懒哦。”
“你们太过分了,从我那天醒过来以后所有的行李都是我来背的!”里昂那生气地叫了起来,“你们两手空空只顾着欣赏风景,却总是让我干这个!”
“哈拉加斯是你的故乡不是吗?这么说来,你是这里的主人,而我们就是客人了呀。”普拉玛笑道,“就算是北欧的野蛮人族,也应该知道招待客人的起码礼节吧?”
“对啊,而且你这么大块头,不用来扛行李真是太浪费了。”艾米点了点头,“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走吧。”
里昂那望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又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他把行李扛上肩,朝前走了两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那个板着脸的亚马逊弓箭手说:
“我说,别总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啊……本来是个很漂亮的人哩……”他皱了皱眉头,“天很快就要黑了,快点赶路吧。”
阿森娜“哼”了一声,越过里昂那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罗宾跟在她身后,满是歉意地对里昂那说:
“哦……她太失礼了……她平时不是这样子的,阿森娜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啊……”
里昂那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别担心,伙计——普拉玛那小子就是那副德行,别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呢——”说着他把脸凑到罗宾耳边,“那个,千万别让普拉玛那家伙知道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要不然他一定会跟艾米一起捉弄我的……”
“里昂那!还楞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来带路啊!”普拉玛的喊声从前面传来。
里昂那赶紧大声回应道:“来啦来啦!——”
他这大嗓门放声一喊,差点没把罗宾的耳朵给震聋了,不过那个野蛮人战士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德鲁依教徒脸上扭曲的表情,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跟了上去,厚实的积雪在他的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恩……或者是因为不适应高原气候?里昂那心里暗想,那天他刚刚醒来的时候阿森娜不是还很温柔地替他准备晚餐的吗?不过,就算是偶尔会有温柔的时候,阿森娜总的说来还是个让人难以接近的烈火美人——想来想去,还是他的艾米比较好。最近艾米也很少敲他的脑袋了,很多时候还总是乖乖地缩在他的怀里取暖,回到哈拉加斯以后,他就可以跟艾米结婚,真正的当上她的丈夫,还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想到那天艾米和他两个人一副满脸通红的摸样,里昂那满着胡茬的脸上就出现了贼兮兮的笑容。
他回来了。
是那个孩子吗?
是的,他离开了哈拉加斯,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想他和他的伙伴们大概已经遇到了麻烦。
是的,有人在追杀他们,而他们来到哈拉加斯是想把那两个人从封印中释放出来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吧。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父亲,二十五年前当我们沉沦之后,毁灭之神巴尔几乎快要将世界之石侵占啊。
我不知道。
您喜欢那个孩子,还有他的同伴,对吗?父亲。
或许吧……
那么……您想帮助他们?
我的那只眼睛告诉我,如果我们不出手相助的话,恐怕不仅仅是他们,恐怕整个哈拉加斯高原都会面临巨大的浩劫。
我们已经在黄昏中沉沦,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而只能栖息在精神世界里……这样子我们是没有办法抵抗天堂的力量的啊……
总会有机会的,泰尔。
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孩子这样感兴趣?父亲。
我也不知道。
难道凭您那只能看透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眼睛也无法识破这个孩子的命运吗?
是的,我看不透。那个孩子,还有以后那些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已经超越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存在着某种凌驾在你我之上的力量,而这个孩子是被那种力量选中的人,我们无法左右他的未来,我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力量庇护他。
……天堂的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告诉我,泰尔——如果我们没有在黄昏中沉沦,你认为耶和华会让我们继续驻留在这片古老的冰雪高原上吗?
……
他们会像对付奥林波斯山上的宙斯众神一样把我们从亚萨园里驱逐出去,要让我们那世世代代生活在北欧冰雪高原上的子民放弃他们原来的信仰而向天堂和教廷臣服,我们都会被他们视为伪神——凭借环绕在世界之树尤加特拉希周围的光环起誓,我无意与天堂为敌,但是我也不能坐视耶和华趁虚而入!我们的子民无论是坚韧的□□还是善良的灵魂都不能被天堂的力量变得软弱,我们坚信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即便是我们已经在黄昏中失去了□□,但是我们仍然不能放弃哈拉加斯上的子民——泰尔!我的儿子,身为战争之神的你真的也愿意就这样沉沦下去吗?难道你不知道高原上的人们仍然没有接受天堂的说教,仍然在期盼着我们苏醒的那一天吗?……
父亲……
去吧,去告诉你的兄弟托尔,让他把那把已经蒙上了灰尘的密尔纳神锤找出来做好重新战斗的准备——未来告诉我,就在不久的几天之内,天堂的人就会染指哈拉加斯,而那个时候我们必须得保护这片土地!就算我们最后战败,也一定是光荣地死去。
是的,我明白了。
………………
泰尔离开了,望着儿子那一只空空荡荡的衣袖,奥丁把目光转移到了那柄黄金之枪上。
冈尼尔,斯莱普尼尔已经在黄昏中牺牲,而现在仍然跟随着我的就只有你了。
如果天堂真的为了那个孩子而侵犯哈拉加斯,你愿意和我再度共同作战吗?
你认为你能够斩断路西法的天使之刃,刺穿他那六对闪耀着虚幻之光的羽翼吗?……
风箱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属撞击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战争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停止了,自从企图侵占世界之石的毁灭之神巴尔被来自天堂的七大君主级天使之一的特里亚牺牲自我封印之后,终年被冰雪所覆盖的哈拉加斯高原上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争了,部落与部落之间虽然偶尔会发生一些争执,但是都会很快地平息——野蛮人的族群之间都将彼此视为手足,永远也不会像欧洲南部的那些地方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利益而互相争斗甚至残杀。
这间位于哈拉加斯的要塞之城阿雷特的打铁铺曾经在和毁灭之神的战争中为哈拉加斯的战士们提供武器和防具,这间铺子的主人原本也是位战士,虽然在战争中他并没有像他的其他同胞那样拿起自己的剑进行搏杀,但是他仍然在整个哈拉加斯高原上享有很崇高的声誉。在这个高原上,一共有四个人在野蛮人的族群中声名远扬,一位是最强的战士同时也是最优秀领袖的柯克,一位是拥有神奇医术的玛拉,一位是曾经在毁灭之神巴尔的大批军队围攻阿雷特城时大显身手以一敌百的亡灵巫师尼拉撒克,还有就是这位技艺超群的铁匠——拉祖克。
玛拉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拉祖克。
拉祖克差不多已经快有六十岁了,虽然两鬓已经不知不觉地出现了银丝,眼角也出现了皱纹,但是他看起来还是非常强壮,完全不输给哈拉加斯上那些年轻力壮的野蛮人战士们——由于长期地使用那把沉重的铁锤打造兵器和防具,拉祖克的膂力在整个高原上可是很有名的,看到他手臂上纠结隆起的肌肉,就不会对他在五十五岁时还得过哈拉加斯高原上掰手腕大赛第二名感到惊讶了。
“拉祖克,那把锤子——你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吧?……”玛拉微笑着说。
“恩。”拉祖克的喉咙里发出浑厚的声音,他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一边把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他满身大汗,随手拿起身边的水壶就灌了一气。
“从几个月前,你就又开始成天在铺子里敲敲打打了……我有点好奇呢。”玛拉递给他一块毛巾,“喏,擦擦吧,你的脸上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那个孩子……他差不多已经离开哈拉加斯有半年了吧?……”拉祖克接过毛巾抹了抹脸,互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望着玛拉,“您还记得他吗?玛拉太太?”
“啊——那个孩子,我当然记得。”玛拉点了点头,“虽然年纪大了……不过我还不至于把那个孩子也忘掉了……你说的没错,大概有半年了——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那个孩子跟你现在打的东西有关吗?”
拉祖克笑着抓了抓头。
“怎会无关呢?——这都是柯克那家伙啦。”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玛拉太太身边坐下,“你忘啦,在里昂那临走的时候,柯克把自己的‘始祖巨刃’送给了他呀。”
“这个我当然记得了——当时这件事还挺轰动的呢……能得到那把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始祖巨刃,那可是哈拉加斯上被战士视为最高荣耀啊。”
“柯克他就是太宠里昂那了,二十五年前我把那个还没满月的孩子收养下来后,他比我更关心里昂那呀——甚至连那孩子所有的尿布都是他帮忙换的哦——”拉祖克笑道,“他说自己在年轻的时候立志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哈拉加斯的和平,所以到了现在还是单身汉……看看他照顾孩子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结婚真是委屈他了。不过里昂那那孩子相当出色,得到始祖巨刃大家都心服口服呢。”
“这把剑是他委托我造的。”拉祖克望着那把还在冒烟的剑,“他说除了那把始祖巨刃之外就没有什么顺手的兵器可以用了。所以几个月前他找到我,请我替他重新打造一把剑——他说他打算做一把‘狂怒’哦。”
“真的吗?”听到了拉祖克的话,玛拉看起来有些吃惊,“他真的打算做一把‘狂怒’吗?”
“我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狂怒’有多强——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这几个月来我都在努力干活,看来到时候非得让他好好请我几顿酒才行……”
拉祖克话音刚落,突然铺子的幕帘被呼啦一声掀开,随后一阵冷风钻了进来。玛拉太太立即咳嗽了两声,拉祖克赶紧替她披上了外衣,他皱着眉头正想呵斥这样无理闯入的人,一阵震耳欲聋的粗犷吼声却在他们的耳边轰隆隆地响起。
“拉祖克!拉祖克!——”
听到这声音拉祖克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只有柯克才会这样不客气地闯进来,而且每次他都会毫无顾忌地用他的大嗓门震动着这间规模并不算很大的铺子。
“柯克!”拉祖克瞪了他一眼,“玛拉太太在这里,你不要太无礼啦!”
“哦哦……是玛拉太太呀——”柯克把他那像熊一般魁梧的身躯塞了进来,拉祖克的铺子立即就被他填得水泄不通,看到了玛拉太太,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投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嘿嘿,真是对不起啦!我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没关系——”玛拉笑呵呵地摇了摇手,“好久不见了,柯克将军,听到你洪亮的声音,说明你很健康——而且好象还带来了什么好消息的样子?”
柯克睁大眼,一把抓住拉祖克,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拉。
“凭奥丁神手中的黄金枪发誓,绝对是好消息!快跟我来!”说着他又转脸朝玛拉太太叫道,“玛拉太太,您也务必要来看看!”
拉祖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已经被柯克拖出了铁匠铺外——飘扬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太阳看起来快要落下了,但是整个高原在他的视野之下能见度仍然很不错,一阵清新的风被吸进了鼻腔,这对长时间窝在铺子里打铁的他来说感觉再好也没有了,似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一般。
不过柯克把他拉出来显然不是为了仅仅是让他呼吸新鲜空气而已,就在拉祖克还在贪婪地品味着哈拉加斯高原上洁净而清新时,柯克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身子,然后伸手兴奋地指着远处。
拉祖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辽阔的冰原不知什么时候热闹了起来,看守着阿雷特城的战士们跑出了城门,一阵阵喧闹从城外的空地上传来,而喧闹的中心,一团烈火一般的红色正在兴奋地和那些野蛮人战士们簇拥在了一起。
一个有着火红头发,身材高大魁梧,背着巨剑的男人正高声地喊着那些跑出来迎接他的战士们的名字,并且互相击掌欢呼,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人,似乎是和他一起经过了长途跋涉来到了阿雷特城的同伴——
“那是……”玛拉太太的一声低呼从两个男人身后传来。
“天……是里昂那呀……!”柯克咧开嘴拍了拍拉祖克的肩膀,“喂,伙计,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说完他双手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到他的胸膛鼓了起来,玛拉太太笑着捂住了耳朵。
“嘿!——里昂那!————”
听到了那声雷鸣般的吼声,那个红头发的男人抬起头望向了他们,当他看到了拉祖克,柯克和玛拉太太三人时,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真没想到,在这冰原上,还藏着这样一座如此宏伟的城市。”艾米抬头望着阿雷特城那高耸的外围城墙和层层交叠的城内建筑,不仅暗暗吃惊。整座阿雷特城就是一个要塞,是哈拉加斯高原的门户,长期积累的冰雪反射着阳光,令阿雷特城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银色一般。
“北欧大陆上的白银之城,原来这就是里昂那的家。”普拉玛笑着望向艾米,“如何?觉得东方王国库拉斯特的神圣之城和这北欧高原上的白银之城,哪个更加气派壮观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这里了。”艾米毫不犹豫地说。
“那是因为这里是里昂那长大的地方吧?”普拉玛故意说,“东方有句成语,叫‘爱屋及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要老是向我炫耀你的学识。”艾米哼了一声,“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么?”
“看来这个世界上,我们没有见过的奇异壮丽的地方还多得是啊……”一边的罗宾忽然有些感慨,“一直以为自己到处旅行冒险,算是见识多广,可是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又总会被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吓一跳呢。”
“比起你们部落里的自然神庙,这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阿森娜淡淡地说。
“某些人可真是牙尖齿利呀,说出来的话总让人感到不愉快呢。”艾米哼了一声。
“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阿森娜冷笑道。
艾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普拉玛打断了。
“够了,到了别人家门口还吵来吵去,是想继续丢脸吗?”普拉玛说,“大家都好自为之吧,没事可做的话就摆摆酷什么的,别老做吵架这种无聊的事,北欧的野蛮人不是个个都和里昂那一样的,他们可都是些很骄傲的家伙,如果想一切顺利并且达到目的的话,最好做做准备到时候露几招绝活什么的,到时候被他们看低的话,可别向别人抱怨自己的自尊心受挫——罗宾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艾米,你可是要来这里当新娘的人,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说完这话他就径直朝前走去。
“他……他好酷啊。”望着普拉玛的背影,罗宾目瞪口呆。
“哼……”阿森娜还是一副超然脱俗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这家伙,只顾着自己摆酷。”艾米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嘟哝着,“这谁不会呀,到时候大家就一起摆酷好了,那些野蛮人要是敢小看我,非用雷暴轰他们的屁股不可!”
“这种事情你不是总是和里昂那在床上做的吗?”普拉玛一脸邪恶地笑道。
“我打死你!”艾米怒道。亡灵巫师在她大施拳脚前已经大笑着朝里昂那跑去。
“喂,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里昂那回头冲着他们四人叫着,“我们已经在商量今天的晚餐和余兴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