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喧闹迟迟不散,窗外的梧桐叶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亮,碎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轻轻晃荡。
谢清辞扒完最后一口饭,随手把空餐盘往边上推了推,手肘搭在桌沿,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下周摸底考,你真打算带我把薄弱题型过一遍?”
池舒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指尖捏着纸巾,动作干净又规整,闻言轻轻点头。
“嗯,晚自习抽两节课。”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目光清浅,带着几分认真,“你数理基础不差,就是做题太浮躁,步骤总跳,容易丢基础分。”
谢清辞低笑一声,视线落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眼神软得不像话。
“行,都听你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撒娇意味,“那学完有没有奖励?”
池舒时捏着纸巾的指尖微顿,耳尖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故作淡定地收拾桌面残渣。
“好好做题,不偷懒,就是最好的奖励。”
“那也太敷衍了。”谢清辞故意拖长语调,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寸,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池学霸,谈恋爱这么抠的?”
池舒时抬眼瞪了他一下,眼神清清冷冷,没什么威慑力,反倒透着温柔。
“别胡闹,周围都是同学。”
话音刚落,孟星野和周凛端着餐盘从旁边路过,一眼就瞥见凑得极近的两人,当即笑着打趣。
“可以啊谢清辞,放着我们兄弟不陪,天天背着我们黏着舒时刷题,真是上进昂。”
谢清辞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散漫桀骜的模样,回头随口怼了一句。
“滚滚滚,你们整天疯玩儿,月考等着垫底呢。”
“得了吧,你以前比我们玩得还疯。”周凛嗤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颇有深意,“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管着,彻底改邪归正了。”
池舒时没接话,默默把餐具归拢好,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安静地坐着。
谢清辞怕旁人多说,惹得他不自在,立马抬手赶人。
“赶紧走你们的,吃完饭不回教室趴着,堵在这干嘛?”
几人笑闹着走远,桌边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食堂的人声依旧嘈杂,却仿佛自动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安静天地。
谢清辞侧过头,重新看向池舒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别怕他们开玩笑,我又不怕被人说。”
池舒时垂眸看着干净的餐盘,轻声道:“不是怕,现在太早,没必要大肆声张。”
“我知道。”谢清辞应声,眼底盛满温柔,“你想低调,我就陪你藏着,多久都行。”
池舒时心头微暖,抬眼看向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嗯。”
两人收拾好餐盘,并肩起身离开食堂。
正午的阳光最是燥热,走廊里的地砖晒得发烫,来往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脚步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谢清辞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池舒时的步伐,两人不远不近地并肩走着,胳膊偶尔轻轻擦过。
走到教学楼转角的阴凉处,避开往来人群,谢清辞忽然停下脚步。
池舒时跟着顿住,转头看他:“怎么了?”
谢清辞垂眸望着他,190的身高微微俯身,气息清冽,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
“刚才吃饭忘了问你。”他目光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看你今早读书有点困。”
池舒时没想到他记着这点小事,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还好,就是稍微熬了会儿整理错题。”
“少熬夜。”谢清辞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错题慢慢整理,有不会的实在不行攒着一点,我晚自习问你,你帮我讲,咱俩一起弄,你还能再巩固一遍。”
池舒时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在意,心跳慢了半拍,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走廊,卷起细碎的梧桐絮,落在两人脚边。
谢清辞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滚,压着嗓音低语。
“池舒时,我现在特别踏实。”
池舒时抬眼:“踏实什么?”
“以前总觉得,坐在你后面,天天看着你,只能偷偷惦记。”谢清辞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现在不一样了,我名正言顺对你好,能光明正大找你问题、陪你吃饭、跟你说话。”
池舒时的指尖微微蜷缩,清冷的眉眼间染上浅淡的温柔,轻声开口。
“慢慢来,还有很久。”
“对,很久。”谢清辞低笑,语气笃定,“从高二到高考,到以后,每一年都有。”
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午后的宁静。
“回教室吧。”池舒时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谢清辞跟上他的脚步,跟在他身侧,低声絮絮叨叨。
“下午物理小测,你昨晚复习了吧?”
“嗯,过了一遍公式。”
“那我等会儿抄你思路看看。”谢清辞笑得痞气又温顺,“不抄答案,就跟着你思路写,争取这次物理多拿几十分,拉近咱俩的排名。”
池舒时无奈又纵容:“上课认真听,别总想着靠我。”
“知道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教室里满是喧闹的落座声、翻书声。
池舒时回到前排座位,刚坐下,桌肚里就被悄悄塞进来一样东西。
他垂眸看去,是一瓶常温的牛奶,包装干净,温度刚好,不冰不凉。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侧过脸往后看,刚好对上谢清辞含笑的眼眸。
谢清辞坐在后排,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腮,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口型无声说着:趁热喝。
池舒时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唇角微微上扬,悄悄转回头,把牛奶放进桌角。
午后的课堂缓缓开启,物理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发卷、审题、落笔。
前排的池舒时坐姿端正,笔尖行云流水,每一道题都写得规整利落。
后排的谢清辞没再像从前那样走神发呆、偷偷摸手机。
他低头看着试卷,偶尔卡壳,视线就越过几排桌椅,悄悄落在前面那道挺拔干净的背影上。
只要看见池舒时安安静静做题的样子,他浮躁的心就瞬间安定下来。
试卷做到一半,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谢清辞捏着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目光黏在池舒时的背影上,心里软软地想着。
好好考,跟着他,去其他城市。
去同一个城市,读同一片晚风,往后岁岁年年,都能陪在他身边。
下课铃响起时,池舒时刚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他刚准备整理试卷,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谢清辞拿着自己的试卷,熟门熟路地走到他桌边,俯身低头。
“最后一道压轴题,我步骤错了,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