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栀看着新到的服装,想了想,勾了勾唇,给陶明瑶打了电话。
【栀总。】
“去办公室看一下,戚总走了吗?没有的话叫他来六楼。”
陶明瑶愣了愣,赶忙应声:“啊。好。”
戚迟得到指令,没有同意,他要是慢一步或者快一步从暗室出来都会被人发现他在这里留宿了。对诡栀影响多不好。
陶明瑶如实回答,没有多问:“栀总,戚总有会已经赶回去了。”
诡栀点了点头:“今天的娱乐头条有发什么新的八卦吗?”
……
【新恋情!办公室激吻!苏夏联姻无望?!】
【惊!戚迟疑似留宿繁枝,密会诡栀?!!!】
【两人恋情早有端倪?!!!】
【夏家兄妹吵红脸,早已深陷分家风波!!!不和实锤!!!】
……
满天的通稿都是和诡栀有关,繁枝对此置之不理,任各大娱乐板块吵翻了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新一期拍摄花絮发出,粉丝和迟栀以恒CP粉都松了口气,疯狂回击不良传播的新闻。
【你看看这姿势!明明就是拍摄需要!被你们拿来做噱头!无良!可耻!】
【鑫桦娱乐倒闭吧!想挣钱想疯了吧!】
【恶意传播这种新闻,娱乐八卦没别人写了吗?天天就知道盯着他俩,迟早倒闭!】
【诡栀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怎么最近总是能刷到她的黑稿,什么深夜会友!谁还不能有两个朋友了?】
……
得罪了什么人?
还真有。
但这些早都被人瞒下了。不过也有人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
……
【资本呗!诡栀刚做工作室的时候,被某高层看上了,废了不少心思,差点就得手了。人还进ICU了。医院签了保密协议,当晚参与的人员都给了巨额封口费!】
【是夏家股市暴跌那段时间吗?我也听说过,不止一个大佬。他们当时还打过赌说谁能先得手就能得到巨额分红。】
【啊!后来夏梓就是诡栀的哥哥,每次谈合作都和她一起。这不会是真的吧?!我的好栀栀!怎么还受过这种苦!】
……
此后,又有了新的新闻通稿。不过没有实锤,像是网友自己为了流量写的。但热度荣登各大娱乐头条。
……
但其实戚迟答应拍摄新一期宣传片是因为诡栀和他分居了,说什么也哄不好。献殷勤嘛,只要她不生气,怎样都好。
当时看到她坐在布置的会议桌上扯领带的时候就觉得她是故意的,因为她那个动作表情,整个感觉都在他的点上,很难不靠近。但他没想过连那晚留宿繁枝也是她故意的。
……
诡栀的电话打不通,给繁枝总办打电话,几个助理都是忙线。听说夏梓去了繁枝也没找到人。
戚迟心里慌,想到了多年的线人,把电话拨了出去。
【大哥,因为我二叔,我现在哪都去不了,我上哪给你找人去?】
萧麒接到电话也是焦头烂额,他叔叔还在禁闭调查。
“新闻是真的吗?”
【什么新闻?】
戚迟没头没脑的问,萧麒也是一懵。
“诡栀搬出夏家,到底是因为什么?萧家和夏家合作紧密,你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戚迟不是没怀疑过,可他是他很好的兄弟,多次对他出手相救,夏梓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表现,他才没深想过,夏栀为什么会突然改姓离开夏家。
可他现在想明白了,夏家寒了她的心。
可是人呢?现在她人在哪?
萧麒难得沉默片刻,无力开口:“我真的不知道。夏家瞒这件事瞒的很严。如果不是你的那个动漫电影炒火了繁枝,你们两个的CP再加上赤心那款游戏,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夏栀已经改名叫诡栀了。至少在咱们这个圈子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戚迟叹了口气:“知道了。谢谢你,兄弟。我就是从来都没这么久还没找到她。语气不好,抱歉。你叔叔的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没人帮得了。】略微停顿过后,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提醒,【你有没有想过,你找不到她,是她不想被你找到。她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你能确定她还喜欢你吗?】
戚迟抿抿唇:“可我喜欢她。说不定,她已经怀上了我的种,她喜不喜欢我,我都要找到她。”
【……你们……算了。你问问余星辉吧。你问我的消息我都是问他才得到的。他女朋友可是你小丈母娘。行了,没什么事情我挂了。】
……
诡栀决定的事哪怕众叛亲离,她也要去做。
所以,当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毅然决然的上了飞机选择踏上山路时,为她担心的人还在耀利市为自己焦头烂额。
青瓦白墙,雾蒙蒙的天,江南烟雨画风,每一寸呼吸都是湿的。
脚下的石板路让她生出几分惘然。
“小施主,你心事很重。”
诡栀看着分岔口的老和尚愣了几秒,又回过头看山下错落的房屋院落,她还没到地方呢,但她还是双手合十朝他弯了弯腰。
“来此处必是有所求,听说寺里有位师傅叫淮安,我想找他解惑。”
“淮安师傅早已圆寂。昨天刚刚火化,小施主此行所求怕是不能如愿了,不如早些回去。”
老和尚慈眉善目,像是早已知晓她的来意,给她回礼后,便劝她回去。
“圆寂了。”诡栀有一瞬间的茫然,抬头朝山顶露出寺庙一角的飞檐看去,仍是不死心,“您可知,淮安师傅生前是何人做过何事为何会来出家?”
老和尚知晓她此行目的,说的委婉也通透:“既然已经已经出家。那入了寺庙便是僧。是僧,行的就是吃斋念佛。小施主,你身上执念太重,此行无果是必然。”
诡栀笑笑:“谢谢老师傅,可我不信佛,我找他是有债要讨。”
“他不欠你什么,小施主莫要扯谎了。不信神佛?可你求过佛拜过庙,拿走了东西。是替他人所求?有所求怎么会不信?”
老和尚的话让诡栀的心里透出一丝亮,雾蒙蒙的天竟透出一丝光,诡栀抬头望天。
老和尚笑笑不再多言,拿着锡杖踏上阶梯。
“老师傅,您为何会在这?”
“在等你。你此行无果,莫要强求。既得良人,便早早回去吧,莫要让人苦等。”
“你怎知是良人?”
“哈哈哈,我不知。淮安重入轮回,你的心结也该随其因果尽散。忘却之事便是不该记得,你若苦求只会深陷囫囵。”
老和尚的脚步不停,亦未回头,像是来此处特意等她的。
诡栀站在原地久久未回神,乌云绕路,雨没有落在山间,太阳高挂,林间起了雾,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凿了个洞,霉菌出逃,留下一副心脏的空壳,血液流着,叮叮当当。吵的烦人。
说来奇怪,这庙建在高山之上,昨天路过时山路上满满都是人,络绎不绝。可今天她来了多时只见了寥寥几人。
“小施主,此行求什么?”
诡栀心不在焉,下山的青石板上迎上一个人影,那人喘着气,来的很急,让她不免一愣。那老和尚刚刚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
对上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黑眸,诡栀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少爷看着她笑,有些无语,但十分迁就:“怎么,只许栀总翘班出逃,不许我请假休班?”
诡栀笑笑,打算绕过他:“怕不是又来跟踪我。”
“哎。我,我心脏……”
诡栀的胳膊被他拽住,他面色痛苦,紧攥胸口的衣服,诡栀急忙扶住他,凑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跑太急了……小猫?!”诡栀的眉头还没来得及皱,就看到他炫耀的撩开衣服露出藏在怀里的小狸花猫,惊喜的同时又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有些不太高兴,“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可让我好找。下次出门能不能和我说一声,不是说好了,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戚迟看向她眼神太过澄澈真挚,像是想把她一整个都装进去。
“你是笨蛋吗?”
诡栀的心口刚刚被太阳照了个洞,一不小心竟然让他偷溜进来了。
“我是笨蛋。你这次求了什么?”少爷十分高兴又痛快的认下这个称号,只要她高兴,他是什么都行。
“没求什么。半路遇到了个老和尚,说雨天路滑,把我打发回来了。”诡栀回避眼神,转身下山,“你哪抱来的猫?”
“山脚碰到的,跟我爬了好久的山路,我准备把它抱回去,可以吗?”
少爷礼貌的向她递交申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丫头从刚刚就一直回避他。分居加失联怎么也快一周多了,她不想他?
总不能是害羞了。
“你想养就养,不用问我。”
“怎么不用?什么东西能比你还重要?你要不喜欢,我就把它放了,趁这里还是它熟悉的地方。”
诡栀一心赶路,想忽略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手掌却被人强硬挤开,十指相握,那人的手掌很大有一点薄茧,她之前很熟悉的。
以前,也很暖的。
牵过她的手,帮她摘过落叶,喂她吃过东西,帮她披过衣服,打过伞,探过自己的额头测体温,和路过骚扰她的小流氓打过架。
这双手比他的脸更先出现在她的印象里,回想起之前种种,那老和尚说的貌似也没错。
所以,她也回握住他的手,靠近他,故作无意说:“养着吧,遇到就是缘分。但你养了就要负责的。”
“好。”戚迟哪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我肯定好好养,咱们一起养,你出差我就带它陪你一起去,去哪都陪你。我的世界围着你转。好不好?”
“再说吧。”诡栀笑着点了点头,好像从此刻她才真的开始变得鲜活,可以嗅到空气的味道,冷风入了五脏六腑,她却只觉得舒爽。
诡栀的喜色和娇怯太过久违,让他不由好奇:“那老和尚和你说什么了?”
【你若苦求只会深陷囫囵。】
诡栀拽住他停住脚决定坦白:“我为什么会离开夏家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戚迟一愣:“你和我说过?”
萧麒没告诉他。
诡栀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个问题:“我骗你,你不生气吗?”
有些伤痕藏在深处不为人所知,却疼入骨髓,害怕失去就会放弃拥有的机会,而从未拥有就不怕失去。
诡栀否认戚迟当初的不告而别让自己生气,所以才不肯亲近,久久疏离。却不得不承认,因为幼时母亲离去留下的伤疤在他不告而别的那一刻被狠狠撕开过,她不是生气,而是害怕、恐慌,又难过。
梦中爆炸的倒计时不断上演,在戚迟了无音信的3139天,她见到了他,也无比确信她失去了拥有的底气。他不会只属于她,哪怕她曾经想过他会一直陪着自己哪怕所有人都会离去。
她只相信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