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乎我?有多在乎?”
戚迟悲痛欲绝,他有多内疚只有他自己清楚,诡栀看到的也只是表面,注意不到下面根深蒂固的根基有多深多重,面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趁机问他,自己期待已久的问题。
早些年,她们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抽到过这个问题,让她去问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喜欢自己,十分满分,有几分。很友好的卡片,她却选择喝酒,因为她喜欢的人不在身边,也联系不上。
现在不一样,他就在眼前,一万分的真心都砸向自己。她想问便问。
“一到十分,你喜欢我是几分?”
“一百分。傻丫头。”
见她愣住,戚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宠溺的不像是对女朋友,倒像是对甜腻很久的爱人,将人抱在怀里,无限依赖的依靠着她。
“我的好栀栀,其实你可以安排眼线看着我,一个人不够可以安排的多一点,我很乐意被你看着。苏氏集团研究了一个手环,可以完成长时间的实时监测,我觉得不错,等出售的时候我买回来,系统绑在你这边,我做什么你都可以知道。好不好?”
诡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要求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戚迟见她不吭声,也没多纠缠,又找了新的话题:“过几天就过年了,是不是要回家,到时候我送你?”
诡栀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再说吧。最近在忙礼品的事,我还不想太早回去。”
“好。到时候和我说一声,好吗?”
“嗯。”
春节如期而至,街道上喜气洋洋。
[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戚迟守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坐在餐厅和桌上带了半杯酒的杯子碰了碰杯,轻声说:“新年快乐。”
酒,他没有喝。
而是拿着了无音信的手机,抓上外套就出去了。
夏梓今年没有回家过年,去了哪,江晚也不清楚。
戚迟将带来的礼品都好好放下,逗了逗夏昀熠便离开了,她们今晚要回夏家,他不便多留。
除夕夜
万家灯火通明
戚迟叼着一支烟靠在车边吸着,看着半山腰处燃放的烟花,眸色黯然归于永夜,没有一丝光亮。发出去的新年快乐,没有得到回应。
夏家这俩兄妹新年这两天就像人间蒸发了,联系不上。
初二晚上,小院的房门被打开。
诡栀一开门就看见坐在客厅的大神,房间里黑黢黢的,一点也没有过年的喜庆感,她抬手将屋内的灯都打开,对一直凝视着她的人露出甜甜的笑。
“新年好!我带了……”
“你去哪了?”
戚迟这两天都没得到她一点消息,要不是夏家和江晚都很平静,他都要把过新年的人都抓回来找人了。
诡栀将包放下,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反应:“回家过年啊,不是你送我过去了?你喝酒了?”
“是吗?可我过年的时候去你家拜年,怎么没见你呢?”
“我和我哥出去了呗。那边路特别不好走,车子还抛锚了。”
“是吗?”
戚迟的眼睛眯了眯,等她主动走过来,可她却直接去了卧室的衣帽间。戚迟深吸了一口气,劝自己要冷静,人现在回来了,有事要好好说。
他进去时,诡栀刚好换好衣服,居家服的上衣落下盖住腰间那一段光滑的皮肤。
“你这么早回来是怕我太孤单,特意赶回来的?”
戚迟扬起笑,又是温文如玉的好公子哥。
诡栀看着他将衣服收好,手背在身后,手指蜷了蜷,面上带着笑靠近他:“我明天还要回去,和他们去亲戚家。所以,想回来看看。”
“你手机呢?”
“坏了,不小心掉到酒杯里,坏了。刚换了新的放家里导数据呢。你给我发消息了?”
“夏梓的也坏了?”
诡栀抿了抿唇:“不知道啊。他知道你和我住一起,不想理你吧。”
“他前些日子还在催我抓紧速度,为什么不想理我?”
诡栀被他漆黑的眸子看的一愣,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那你觉得我去哪里了?我回来你就问东问西。你不想我回来。”
戚迟将叠好的衣服放在玻璃柜上,抓住她的手,表情很认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诡栀觉得他莫名其妙:“我能出什么事?你不是安排着人盯着我呢吗?”
戚迟认为她在回避话题:“你明知道你回家以后,那些人就回来了。”
诡栀叹了口气,有些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爸爸不喜欢你,你少去他面前晃。”
“那怕是不能了。我想娶他的宝贝闺女,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诶。我可没说过我要嫁你。”
诡栀惊叹他现在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和处事原则。
“好。你最好记一辈子,要不新婚之夜有你哭的。”
戚迟无所谓的勾了勾唇,将她想瞒着的事情一晃而过,不再计较,大度的很。
“你就是个骗子!”
诡栀将手抽出,刚走几步就被他拦腰抱到了玻璃柜上,下面都是他的各种领带和服饰。不说这些,她都多大了,这样被他抱着多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从不理会诡栀的嗔怪,从小到大都是。漆黑的眸子就盯着她心虚的眸子,她的眼睛好看,像是能容满世间万物,映着灯光亮亮的特别好看。
戚迟护着她,像一位忠诚的骑士:“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会一直守着你,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和你一起解决。就像以前一样。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真的。”
诡栀被他看得心里有些酸,居高临下的拨弄着他的头发,手指划过他的耳廓:“我就是想你了,住一晚还要回去呢。我带了好多东西,都在后备箱,去看看吗?”
戚迟知道自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知道她有事瞒着他,可他不知道那件事非常危险。
诡栀作为协助人,真没想到自己已经深入虎穴,支援的部队却迟迟不到。
“栀小姐,您和您母亲长得很像。”
坐在谈判桌上的诡栀如遭雷劈,心中警铃大作,可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或许只是在诈她。
“您见过我母亲?”
“当然。国安部的优秀同志,我们打过交道。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故人的女儿,还真有几分恍惚。这么多年就没想过,你们能得到我们的情报,我们难道就不能得到你们的情报吗?骗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国安部没人了吗?”
诡栀:“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同意见面?”
“你很有才华,现在科技发达,我们没必要用人命去冒险。我们可以聊聊你开发的那款游戏。”
难怪国安的人会忽然联系她和她哥哥,问题出现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我想就算您不和我聊,不也一样获取了这一通道。何必多此一举呢?”
“想来你怕是不知道,你母亲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
诡栀看着匆匆赶来的人员,神色复杂。
她还没急,赶来的同志先急了。
“人呢?你叫他跑了?!”
诡栀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像是能透过面具看到他本来的面貌。还算沉稳的同志拦住他:“干什么?诡栀也是配合我们工作,人跑了也怪不到她。”
诡栀在众人面上淡淡扫视一圈,才开口:“家里养鬼了知道吗?那人根本就没来。我还想让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呢,你吼什么?”诡栀的神色冷了下来,带着愤怒和怨恨凝视着那个情绪失控的同志,“如果那人真的来了,就凭你们赶来的速度,我早就死在这了。我妈妈为你们的计划牺牲,这个时候联系我,是因为想让我帮忙,还是想要斩草除根?”
那个白发老头的话始终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诡栀淡定起身,落了脸:“我,游戏可以不做。这个忙,我不想帮。”
有同志想拦她,却又觉得理亏,迈不开脚也开不了口。
诡栀这次没有回小院而是直接回了夏家老宅,去了夏之明所在的那栋阁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诡栀握住门把手有些迟疑,但还是开了门。
“栀栀!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爸爸好准备……”
夏之明看着开门进来的人十分惊喜,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女儿了。可诡栀回来不是为了寒暄的,如果真的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搬回来,她也不会在外面坚持那么久,资金链快断的时候都没和家里吭一声。
“爸。我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世的?”
……
“妈妈。我这些年总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小镇,一片树林,一辆车,你和我,还有一颗炸弹,每次都会引爆。无法阻止,无论我怎样选择都会爆炸。”
诡栀背靠着她妈妈的墓碑上,坐在台阶上,像是小孩依偎在妈妈身旁。
“妈妈,就算我不想去探究这些,这些问题也会来找我。我不敢和哥哥说,他已经成家了,和江晚姐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很聪明。他们能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放不下的是我,我不想因为我牵连上他们的幸福。今天初七,我去见了爸爸,一年没见,他好像瘦了,我发现他长白头发了。我没想和他吵架,可他始终不肯告诉我实情。”
“我就是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忽然离开,为什么会去世。这个答案我找了很多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冷风萧瑟,诡栀像是感觉不到,仰头靠着碑壁看着远处的骄阳,有些犹豫,有些不舍。
风呜呜吹着也带不来答案。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人手里抱了一束花,像是意外她会在这:“栀栀?”
诡栀很累不想动,随便来什么人她都不想理会,可来人是戚迟,她的眉头也同样皱了皱:“你怎么来这了?”
戚迟低下身去握她的手,还行,是温的,就是脸冻得通红,像个雪娃娃,抬手去暖她的脸,果然冰冷。
“来看阿姨,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呢。你怎么在这?”
诡栀垂下眸子,扯出一抹笑,从台阶上起身:“来看看我妈,忽然有点想念她了。”
戚迟将花放下,好好摆正,和她妈妈告状:“阿姨,你看看她,一个人偷偷来看您也不叫上我一起。说来惭愧,因为家中突发事故,出去了几年,让栀栀委屈了。您放心,我回来了,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如果可以您能不能给她托个梦,劝劝她,这都住在一起了,也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诡栀轻轻踢了他一下,警告他谨言慎行:“你跟我妈说什么呢?”
戚迟义正言辞:“你不给我名分,我找岳母要也不行?新年留我一个人,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一看就是没有原谅我们。”
“你还可怜上了?我不也……”诡栀后知后觉的冷,话说了一半,脑子转了个弯,及时收口,“回去陪你了,初二晚上,我没回去吗?”
“妈,你看她,强词夺理,从离开到现在一个电话不打不说,连消息也不回。也不知道新年都在忙什么?”
诡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弯下腰去逗他:“你现在叫妈也没用。这样,你要是真能让我妈给我托梦跟我说她认你这个女婿,我就答应正式考虑要不要嫁给你。”
“妈。你看看她,您都开口她还弄这些弯弯绕,她都不说直接同意。我看除了您,谁说话都不管用。”
戚迟依旧委屈巴巴,蹲在墓碑前汪汪汪,好似诡瑰真的坐在那里笑着看着他们闹,而非是一块冰冷的碑。
诡栀开车来的,也没打算坐车走,只是刚打火,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将火熄了,拿了东西坐到了戚迟的副驾驶,宾至如归。
“我给你发位置,那个地方住腻了,换个地方住。”
戚迟系上安全带,并不意外,也很好商量:“行。回去一趟吧,我有个东西在那边。”
诡栀将手机息屏,朝他挂上盈盈的笑:“我找人去给你拿吧,我在新房给你准备了惊喜,晚了就看不到了。”
戚迟看了眼她,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在哪。”
车开进了中心偏南的住宅区,不是最好的地段,也没有很多人烟,这一片,戚迟虽然刚回国,但他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身份很敏感的人员。
诡栀开口为他解惑:“我妈给我留的房子,我一直没敢来。现在有你陪我,我觉得可以来看看。”
诡栀习惯新换一个地方住的时候先敲一敲门再开门。
这边的家具摆放很有年代感,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房间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