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吗?
肯定不会这样的。
戚迟怎么会让她当罪人。
可,诡栀分明就是有事瞒着他。
繁枝的宣传素材拍好了,便叫戚迟将人带回去,以此来减少两人单独出现被拍的风险。
可谁想,骄阳的艺人胆子大,和她挥手再见的同时还发出邀请:“栀总再见。因为能见到您,所以每次来繁枝都很高兴。有机会您可以去我们公司探班吗?我们可以给您准备下午茶。”
对方询问的人是一位很阳光帅气的男艺人,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可爱。
诡栀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签了他为新品代言。她的产品不太能够向下兼容,青春的客户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工作之后的客户。如果能有一个符合要求的代言人,那么繁枝的路或许可以走的更宽。
当然。大家都注意到她下意识看向了戚迟,随后又扯出笑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当然了,你们能来繁枝我也很开心。你们戚总没意见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去探班。”
“栀总客气了,您要人我都能给你送过来,探个班而已,我当然没意见。时刻恭候您的大驾。”
“有时间一定会去的,祝你们拍摄愉快。”
戚迟的表面功夫有一套,人前冷酷沉稳的执行总裁,人后又是另一副嘴脸。但诡栀没有戳穿他的兴趣,她又何尝不是,人设而已。
成年人有无数个身份。
诡栀说是出差实际上是出去偷闲,最近这半年实在是太忙了,趁着冬季,去凑了冰雪世界的热闹,抱了雪白又香香软软的狐狸。
“小狐狸好香啊。”
诡栀很惊奇,眼睛发光,这边很冷一开口都是哈气。
那只狐狸还蹭了蹭她的狐狸型的棉帽。
把双手交叉放进袖口的大叔嘿嘿一笑:“景区这么多人,每天都要给它清洗。丫头,吃没吃铁锅炖大鹅?”
诡栀笑着和狐狸拍了照,将很有分量的狐狸还给了大叔:“正准备去呢,我吃了糖葫芦和烤红薯,很好吃!”
大叔哈哈笑着:“哈哈哈,喜欢就成!晚上多穿点,你这穿的还是少。可冷了!你个小姑娘,晚上早点回家嗷!”
诡栀笑着点了点头,去拿了照片。
这边的人很热情,诡栀去到饭店的时候就遇到了三两个小姑娘结伴进来,见到她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捂住嘴不敢声张,悄悄地问她:“您是繁枝的诡栀吗?”
诡栀看向没有恶意的小姑娘,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叫夏栀。”
“啊?”那姑娘眼里的光微微变暗,又猛然变亮,“啊!您比电视上还好看。一个人吗?”
诡栀笑着点了点头给她让了位置:“要一起吗?我还没点,看分量我一个人吃不完。”
那个小姑娘受宠若惊:“可以吗?”
“当然。叫你的朋友一起?你们的耳钉很漂亮。”
她们的耳钉是买的繁枝新年特售款,谁能想到戴上了能遇到繁枝老总本人啊。
那姑娘的脸颊打了底也微微发红,手指始终捂着嘴,朝隔壁桌同样看着她的小姐妹招了招手,声音很低:“是她,咱们一起,尽地主之谊。”
诡栀笑笑,一群小姑娘正是爱美的追美的年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或许是地域特点,这的人都格外有趣,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根本没有距离感。
这种校园的感觉很久都没感受到了,在她的记忆里算是很美好的存在。
饭吃的差不多,诡栀借口上卫生间,去了款台结账,她还不会让几个小同学来请她,算是她们给自己惊喜大礼包的回礼吧。
她留下了几张明信片都是她在这边买的,写了寄语签了字,拜托服务员交给那几个孩子,便从另一边出口离开了。
当晚的热搜她没看,很早就睡了。
她外出的手机是另一部,可以打电话。奉行着出去玩就要好好玩,一心一意的出去玩。
第二天的行程很随意也很肆意,溜冰、滑雪,还坐了麋鹿雪橇。
接下来又去了很多博物馆,踏过历史的石板砖,说是外国人从他们国家拉过来的石板砖。诡栀觉得好笑,都是一样的,因为地方不同就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但她不在意的事情或许也会有人因为背后的意义格外的珍视,所以,她很尊重的拍了照片。
地域……
诡栀勾了勾唇,她这些年真的走了很多地方。
直到路过一家乐器行的时候,她路过的脚步因为余光一瞥停下了。
诡栀透过壁橱看向室内角落的一架钢琴,好眼熟,她好像在哪看到过。
【……罗苏……会找到的……带回去……】
诡栀的太阳穴微微一震,有些疼。缓了缓,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您好。看琴么?”
服务员是位很温婉的女士。
诡栀看了看她,笑着点了点头:“听说你们这里有一家百年老店,历代都是做琴行的,我想……”那架钢琴的桌腿被磕过,后面被修补过,怎么还会展出?“我想问问,您知道在哪吗?”
“这位小姐是在网上看到的吧。”
诡栀点了点头,她胡诌的。
“早些年就关门了,听说,是家里出了事,那么大个琴行都烧了。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大火整整烧了三天,死了不少人。”
还真有?
诡栀扯了扯笑:“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那么大个家就剩下一个人,从外地赶回来,哭的不行……”
……
诡栀对自己的热度一无所知,还和往常一样,到处走到处逛到处玩。没想过已经有人给她写了本游历记,好像还挺有趣的。
【栀总,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怎么了?”
诡栀接到陶明瑶的电话时正在雪山最佳观景位的民宿收拾行李。
【没,没事。那等您回来,我去接您。】
诡栀觉得不对劲,往常她不会打电话来的,但也没多问,明天就回去了。
不过……
诡栀坐在后排看着驾驶座戴着墨镜的司机怎么都觉得眼熟:“你怎么在这?”又扫向还没上车的特助陶明瑶,她就说这丫头怎么刚刚那么心虚呢,“你怎么收买她了。”
“收成我的人不就听我的了?”
少爷说的云淡风轻,后排的车门被关上,诡栀的注意力被移走,眼见着陶明瑶上了后面的车。
【咔哒。】车门被锁上。
好样的,卖主卖的很痛快。
少爷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说:“玩的开心吗?”
诡栀莫名觉得他在生气,为什么?但她才懒得理,他现在是来做什么?什么叫收成他的人?
“既然是你的人,那叫她去跟你好了,特助而已,我再找一个。”
她真是无所谓,少爷也很沉默。
两辆车很快就在高架分道扬镳。戚迟开的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她小院里,诡栀扣了把手,车门没被打开。
戚迟将墨镜摘下,放在手里摆弄:“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了?这次出去不回我消息,是想趁机甩开。你这些年走南闯北是为了找人……”
他怎么知道?
诡栀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也没发作,又听他继续义愤填膺。
“我回来找你你爱搭不理,是因为早就喜欢上了别人吧。所以,无论我说我和谁在一起,你根本就不在乎。放在以前,你早都……”
“你总提以前,戚总很念旧,但你也该知道,我们没有明确的在一起,我为什么就一定要非你不可?都不是小孩子了,路是朝前走的,我走之前也和你说过,我认为我说的很清楚。你别无理取闹。”有些事情诡栀不想重提,那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没由头的不舒服。
戚迟勾了勾唇,喃喃:“原来被人抛下是这种感觉。”原本就垂下的眸子,索性闭上了。
诡栀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但也没打扰他,坐在后排看着被重启的手机叮呤咣啷的弹出数条消息。声音让她无措,静音键都没有用,信息太多,系统来不及反应,将忧郁的戚迟砸醒,惊喜回头。
“你没开机?”
诡栀肉眼可见他再睁开看向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情绪也不似刚才那般低落,甚至有些暗自庆幸。不知道他在闹哪出,诡栀看着他,眼睛眯了眯。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重新看看我。”戚迟的眼睛左右飘忽不定,像是不知所措,“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很不安。网上的人都能找到你的影子,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诡栀看着他演戏,无奈的叹了口气:“陶明瑶不是告诉你了。”
“那,那是因为我给她看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而且每天都有人发你的路透。她以为我是老板娘才告诉我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戚迟的眼睛眨了眨,垂下眸子藏住笑意,也压住嘴角,装成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笃定她不会计较。
诡栀却忽然冷笑一声:“……闹够了就开门,我要下车回家。”
戚迟愣了愣:“你不看看照片吗?”
诡栀再看向他时没什么情绪:“我心情不好,你别找抽。开门。”
……
被某位少爷骗了的陶明瑶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被上司抛弃,因为通敌。
【栀总,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诡栀收行李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的戚迟,神色自若:“小陶,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戚迟那家伙吗?”
【栀总,您是决定认真考虑了吗?】小丫头的声音听上去是真的激动开心,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其实,戚总很在意您的,也担心您会遇到危险。您今天不回来的话,他就要去找您了。】
“是吗?这么不放心我啊。”
诡栀紧盯着他,话里带笑可面上毫无笑意。
【对啊。您生病的那段时间,我有好几次都看到戚总的车停在公司楼下,赤心准备上线的那两个月的便当都是他送过来的,看您在忙就托我转交,还怕您知道,叫我不要告诉您。但您既然准备认真考虑,我觉得告诉您比较好。其实,栀总,您也很在乎他的对吗?】
陶明瑶那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磕的CP成真了,谁知道俩人现在正是箭在弦上,马上就要吵起来了。
“陶明瑶,你今年多大了,被骗了知不知道?”
诡栀余光扫了眼门外的茶几,引狼入室这件事她一直都很清楚,只是,她狠不下心。
【……被骗了?怎么会?栀总,你们不是已经……】
“好了,我明天去公司,你先忙吧。”
诡栀心烦挂断了电话,抓着现成的撒气包,理直气壮:“都是成年人了,你拿这种东西威胁我?”
戚迟:“联系不上你,陶明瑶那个丫头又是死脑筋,不能证实我们的关系,她不会告诉我。”
诡栀:“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这么不放心我,干脆把我关起来好了?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来了兴致逗一逗,没了兴致撇下就走。没这么玩的,戚迟。”
“我没有。我没有逗你玩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戚迟见人急了,哪能犹豫跑着去找她,去牵她微颤的手,柔声细语。
“你认真的像是在玩。”诡栀心里很堵,情绪不受控,维持不了表面的体面,眼角微红,“不是我先招的你吧,你想和我说以前。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傻?你想把我归为你的所有物,三言两语就让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凭什么啊?戚迟,你凭什么啊?”
诡栀扯开他的手,朝后退了一步:“你因为我不理你,和我发脾气,骗我的特助。那你当初消失几年,我也要和你发脾气?我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发脾气?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发脾气?因为那一次意外的一夜情?你在国外那几年为了巩固接手这些产业,有比我更好的床伴吧?那晚折腾我,可不像是毛头小子。”
“床伴?你就这么想我。我来找你,你这么想我!”
戚迟攥住她的手腕,她生气,他理亏,她怎样口无遮拦都行,但这一点,他有固执的偏见。
诡栀气势不减:“对啊,我就这样想你。你的所作所为多轻浮,千方百计的想回到我身边。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睡啊?”
“没区别,我看了你二十几年,我不仅想睡你,我还想和你有个孩子,有个家,有什么不可以吗?缺席这几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会慢慢弥补。但有些事情,我一步都不会退,你可以试试看,去靠近别的男人,用他们来气我,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气氛剑拔弩张。哄人的戚迟也动了怒,这份贤良淑德他是装不下去了,将她困于方寸之地,克制着语气和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