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溯流光·听未来”跨界音乐会正式公演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国家大剧院恢弘的音乐厅内,已经进入了紧张而严苛的最后一次全场彩排。
穹顶之下的巨型舞台上,国家大剧院交响乐团的百人编制已经各就各位。而在整个舞台的正中央,经过鸣玉阁与天一琴房联合精心修复的三张传世明代古琴——“太古遗音”、“清风”以及嵌螺钿七弦瑟,正静静地安放在特制的调音支架上。数十支高灵敏度定向拾音话筒如森林般环绕四周,将它们的每一缕泛音清晰地捕捉并输送到主控台。
空旷而华丽的演播大厅内鸦雀无声,数百个空置的观众席在柔和的顶光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坐在指挥台后方的陆淮宁一身深色高定西装,修长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触控屏上滑动。他戴着专业监听耳机,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各项声学校准数据。作为整场音乐会的总导演兼声学总监,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近乎苛刻。
“弦乐组注意,第三乐章切入时,大提琴的低音共振压低两分贝,不要抢了‘太古遗音’第一道泛音的风头。”
陆淮宁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通过对讲系统传遍整个舞台,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在舞台侧方的特设调音台旁,沈岁和正拿着一块高级麂皮,仔细检查着“太古遗音”的琴弦张力。他同样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蓝色工装,清冷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虽然所有的物理结构和声学参数在彩排前已经反复核准过无数次,但出于对极致完美的追求,他依然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细节。
“沈总顾问,后台的媒体采访区已经挤满了国内外各大主流媒体,甚至连几位国际殿堂级的音乐大师也发来了连线申请。”小陈抱着平板电脑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汇报道,“大家对外场门票的竞拍和明天晚上的实况转播期待值已经拉到了最高。”
沈岁和抬起眼,语气平静而从容:“让媒体那边按照原定流程对接,明天公演期间,谢绝一切商业性质的直播干扰。我们要呈现的,是一场纯粹的艺术与历史对话,而不是商业秀。”
“明白!”小陈会意,笑着退了下去。
舞台中央,交响乐团在指挥的引导下,再次奏响了那段融合了传统古琴与现代管弦乐的序曲。当“太古遗音”清越悠扬的第一声弦音穿透庞大的交响编制时,整座音乐厅的声学空间仿佛被瞬间点亮,那种跨越数百年的苍茫与厚重,直击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坐在指挥台前的陆淮宁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闪烁的仪器屏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舞台侧方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沈岁和刚好抬起眼,撞进了男人深邃而炽热的黑眸中。
四目相对,无需过多的言语,那种历经无数次联手攻坚、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绝对默契,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排练持续到傍晚时分,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宏大的音乐厅内缓缓消散,全场响起了交响乐团成员们自发的雷鸣般掌声。
“完美!这绝对是近年来最具震撼力的跨界声学融合!”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忍不住激动的摘下眼镜,转头向台下的陆淮宁和侧方的沈岁和连连挥手致意。
彩排顺利结束,空旷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陆续退场,后台的休息室内只剩下沈岁和与陆淮宁两人。高强度的工作让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大战前夕那种蓄势待发的笃定和战意。
沈岁和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闭上双眼揉了揉太阳穴。
一杯温热的水适时地递到了手边。
陆淮宁顺势在他身旁坐下,高大的身躯带着熟悉的雪松冷香将他半圈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替他按揉着有些僵硬的肩颈。
“明天就要正式登台了,”陆淮宁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极具蛊惑的温柔,“沈总顾问现在可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沈岁和睁开眼,转头迎上对方深邃含笑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清浅而骄傲的笑意。他反手握住陆淮宁的手腕,语气清冷却笃定:
“紧张?从我们把那块酥碱化的雷公桐和海外回流的古琴重新唤醒的那一刻起,这场局的胜负就已经写好了。”
他微微倾身,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轻轻挑起陆淮宁的衬衫领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天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陆总,你可别在自家的声学主场上露怯。”
陆淮宁低笑出声,反手扣住沈岁和修长的手指,将人毫无保留地揽入怀中,薄唇贴在对方的耳廓上,嗓音低沉而沙哑:
“奉陪到底。无论是今晚的夜色,还是明天的万众瞩目,我都绝不退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