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 第31章 第 31 章 银辉

“怎么会！这次肯定是我赢！”

谢矜雪骄傲的抬起头，气昂昂地跑到了成绩单面前，看到又差了沈溪三分的时候，险些晕了过去。

“我才不信！我…怎么又输给你了。”

初中的小朋友心气极高，哪怕是沈溪看着一如既往的成绩，还是高兴的扬起了嘴角，随手扔了个吃的过去，全当安慰了。

“行了，一次考试而已，之前不也有一次，你赢了我，就当扯平了。”

“啪！”的一声，桌子被谢矜雪猛地打了一巴掌。

“扯平？什么扯平！你别蒙我！这几次考试以来，你比我多赢了三次，两次高三分，还有一次高了足足五分！”

沈溪听着这些报怨，心里也有些好笑，不过看在自己赢了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

“那你想怎样。”

谢矜雪走来走去，手扶着下巴，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要你跟理科最好的昶蔚比！”

听到了这话，沈溪的好胜心也起来了，于是就答应了。

脱叶辞木，随风而逝。

落叶掉在了发上，丝毫没有注意，昶蔚认真听着，拉着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溪。

“然后呢，那场比赛谁赢了！”

沈溪感受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玩着手上刚刚捡起的叶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望着远方。

“肯定是淼淼，淼淼最厉害了。”

昶蔚小声地嘟囔着。

沈溪笑着，没有回答她。

“淼淼，你当年为什么……”

沈溪摸摸青阳的脸，那段往事，逐渐浮出水面，雕刻的旧痕仍在，只是，渐渐磨平了。

“为什么！沈溪！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抛弃我们的理想！”

“为什么？”

沈溪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玉尘，不是所有人都有底气，有任性的资本，法律需要不断的改良，医学更需要不断的进步，二者皆会有不得已之时。”

“但在法律的路上，我却只能为规则让路，但你不会，云端之上，皆是坦途。而医学，至少能救众生之性命。”

眼底的荒芜，缀着极轻的笑意。

“玉尘，你没有错，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追求，而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

总有人甘愿抛弃星辰而拾取地上的六便士，不过是各人追求，没有人有错，只是有缘无分。

回忆里的色彩褪去，肩膀上重量让沈溪回过神，瞧着青阳眼巴巴的等着回答的样子，沈溪重新组织了语言对她说。

“当年选理科班，是为了之后学医做准备，而且，我想攻克阿尔茨海默症，以及各种医学难关，救更多的人。”

昶蔚敛了眼底的失落，扬起了嘴角。

“我知道，淼淼是最厉害的人。”

沈溪偏头，唇边不小心蹭到了发丝，微微眯上了眼。

“青阳，想做什么呢。”

昶蔚抿平了唇，起身离开了沈溪的肩膀，那句，“不想做什么，这辈子，青阳只为守护而生”擦边而过，临了，变成了更为轻巧的一句。

“我呢…想成为宋姨和妈妈那样的人，有能力护着身边的人。”

“真好。”

日色冷青，薄暮空潭。

溪水边幽幽，萤火映渺渺。

桥边静亭，驻足而立，默然聆听。

不知不觉中，她们早已走远，来到了临水木亭中，相伴眺望远方。

“淼淼，四季之中，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啊？”

“秋天。”

“青阳，你呢。”

“当然是冬天啦！”

萤火虫伴着黑夜而来，悄悄的照亮了彼此，像极了地上的星星，与天幕落下的星辉呼应，结伴戏游。

“淼淼，你快看那边，是萤火虫！”

萤光绕着指转了一圈，照亮了两人的面容，随后自由自在地飞往了丛林中。

望着飞走的光亮，黑暗重新降临。

树影婆娑，当我再次望向你时，微光点点。

萤火居于身后，为青阳撑起光辉。

相拥而眠，执手并肩，或许早己知晓双方，明晰心意，但未来的是一场盛大的相约，此刻的羁绊，是牵连，是枷锁。

待到将来，若有缘，便以漫天花海相赠，赌一世倾城恋。

“含辉疑泛月，带火怯凌霜。”

“真好看。”

眼中景，心中情，因你而绚烂。

“淼淼，是否有幸邀你共舞，在漫天星辰的见证下，与卿偕游。

随光而动，纤柔凌跃，在无人喧嚣之处飞扬，轻云旋风，如鹤鸣，似锦华，于月下共舞。

“好。”

灯下影，眸间色，玉珠移光，泛起了暖意，带起一阵曲水流觞，兰亭御湖湾，她望着她眸间的软色，指尖轻轻转动，银痕在空气中漾开。

蓝田玉烟般的朦朦月色，镀上一层薄薄的华纱。

白色的裙裤随舞步轻莲，与的青色外衣边缘相擦，在月光下织成一幅流动的画。

半扎的发丝滑落，恰倾泻散河，几缕拂过沈溪的手背，带着发间淡淡的铃兰花香。

她顺势抬手，指尖轻轻将那缕碎发别回青阳耳后，指尖相触时，两人的步子都顿了半拍，月色照在青阳泛红的耳尖，也落入了沈溪弯起的唇角。

风从湖面漫来，卷起两人衣摆，在月光下纠缠又舒展，像秋江里仅存的并蒂莲。

昶蔚旋身时，沈溪稳稳托住她的腰，木亭下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与溪水里的沉璧清影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影随人动，还是人随影摇。

昶蔚忽然踮脚，轻声在沈溪耳边说。

“淼淼，以后每个秋天和冬天，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沈溪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与她一起转了个更大的圈，玉镯相撞的脆响、溪水的潺潺声，两人轻浅的呼吸，都揉进了这月下辉映里。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两人相拥着停在亭边，青阳的头靠在沈溪肩头，望着远处萤火与星辉交织的夜空。

沈溪低头，看见青阳发间沾了片小小的枫叶，尚且带着青色，她轻轻摘下，指尖划过那片嫩芽出生般的叶尖，轻声道。

“好，以后的每个季节，我们都一起过。”

月色更柔了，蓝般的光晕里，两人相扣的手、交叠的影，还有那片被小心捏在掌心的枫叶，都成了这夜最绵长的温柔。

枫叶被轻轻合在了书上，余蕴悠长。

笔落勾连起了情，纸上诉满了景。

一划一画，短短几笔填尽了晚风的沉溺，与月色的窃窃私语。

“这是我们刚刚在亭中的场景。”

沈溪看着面前的画，笑语嫣然，明明还是草稿，就已经初见其用情之切。

昶蔚疲惫地睡了一觉起来后，发现淼淼还在案前画画，凑过去扒拉着手臂，察觉到她腕间的颤抖后，熟练地揉捏按摩起来。

“淼淼，这是我吗？真好看！”

她惊奇地望着画面中的两个小人，眼底亮得像盛了方才的星辉。

“不对，这才是你。”

沈溪侧头看她，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淡蓝，没舍得蹭她鼻尖，只是用干净的地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刚想在亭角添片青枫叶，结果刚拿起笔，你就醒了。”

昶蔚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往纸前带，晃着身子笑。

“那我来帮你！”

“哦，对了，淼淼，刚刚捡回来的那片枫叶呢。”

说着便抽过一支细笔，小心翼翼地在纸角勾出枫叶轮廓，画到叶尖时，悄悄把那抹淡绿往画里两人的方向又挪了挪，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清理后放书里面了，打算明天再好好弄一下，看看能不能做成标签，到时候，你看书就不用一直折角了。”

昶蔚的笔尖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指尖轻轻点了点画里那片刚添的枫叶。

“淼淼真好！我以后一定会随身携带的！”

沈溪听着，指尖轻轻蹭过画纸边缘，笑意漫到眼底。

“傻子，做成标签就是给你用的，哪用得着‘随身携带’。”

说着反手握住她还在按摩自己手腕的手，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画得累了吧？剩下的明天再补，先去床上好好休息，剩下的内容不急。”

昶蔚立刻点头，把笔放回笔洗里，又回头看了眼画纸上的青枫叶，才恋恋不舍地往房间去。

“好吧。”

沈溪拿着东西一点点收拾好，然后拎着水桶，笔刷去卫生间，把东西清洗干净，放好。转过来正想去房间时，发现昶蔚站在门口，头一点一点的，打着嗑睡。

沈溪脚步顿了顿，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托住她快要歪倒的脑袋，声音放得极柔。

“怎么不进去睡？站在这儿等我，累不累呀。”

昶蔚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睫颤了颤才勉强睁开，声音带着迷迷糊糊的软糯。

“不累，等淼淼一起……而且，你趁我不注意，肯定又会偷偷溜过去，画到很晚。”

说着还伸手攥住她的衣角，像极了小孩子一样，抱着最宝贵的东西。

沈溪失笑，反手牵住她的手往房间里带，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不画了，今天陪你一起睡。”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和夜亭边的温柔，悄悄叠在了一起。

学校是同一个学校，是那片区域最好的学校，但是她们彼此没遇到过，只是沈溪听说有昶蔚这么个人，是因为成绩好，但是昶蔚当时经历了长达好几年的校园霸凌，不敢也不想靠近沈溪，所以刻意避着，两人就没见过。

日色冷青，薄暮空潭。

是我根据，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这一句改的，取自王维的《过香积寺》，仅用于描写景色，不要过多计较，谢谢。

秋晨同淄川毛司马秋九咏·秋萤

骆宾王

玉虬分静夜，金萤照晚凉。

含辉疑泛月，带火怯凌霜。

散彩萦虚牖，飘花绕洞房。

下帷如不倦，当解惜馀光。

（引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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