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栀香 第6章 心如隔岸

正午的日光炙烤着柏油路，热浪层层翻涌，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林栀初脚步顿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枯败的栀子花瓣，再落在被烈日晒得面色发白的顾晏辰身上，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漫上一层化不开的酸涩。

当年她被万千人指指点点、独自躲在出租屋整夜痛哭的时候，从没有谁站出来替她遮挡分毫风雨，如今他这番自我折磨，于她而言，早已迟得毫无意义。

顾晏辰看见她，原本沉滞无神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双腿像灌满铅块，艰难往前挪了两步。藏在西装袖口的手掌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痛感压不住汹涌翻涌的悔恨与屈辱。方才温瑶字字句句的戳刺还堵在胸口，此刻对上林栀初冷淡的眼神，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发烫，头皮阵阵发麻。

“栀初。”他声音干涩沙哑，长时间暴晒让他浑身微微发颤，明明是盛夏，背脊却一阵阵发凉。

林栀初收回目光，侧身打算绕开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想尽快回到公寓，躲开这场无休止的纠缠。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侧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恳切又偏执的目光，隔绝那些尘封多年、刺耳难堪的过往。

“别走。”顾晏辰快步上前，轻轻拦住她的去路，不敢伸手触碰，只卑微站在她身前，双手无力垂在身侧，“我不会耽误你太久，只是想把温瑶陷害我的全部证据给你看完，当年所有事，我该给你一个完整交代。”

林栀初摇了摇头，眼底一片寒凉，她实在无法相信，曾经那个一身傲骨、高高在上，当众肆意践踏她尊严的男人，如今会变得这般狼狈不堪。那些被旁人围观、被温瑶当众嘲讽的模样，悉数落在她眼里，可过往的伤疤太深，一丝心软转瞬就被刺骨的疼痛覆盖。

“不必了。”她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当年的委屈我已经熬过去了，真相如何，现在对我来说无关紧要。顾晏辰，你不必再做这些无用功，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难堪。”

“难堪？”顾晏辰低低发笑，那笑声阴冷压抑，路过的行人瞥见他这幅卑微乞求的模样，纷纷放慢脚步打量，细碎的闲言碎语轻飘飘钻进耳朵，压得他胸口闷痛，浓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和三年前你承受的那些羞辱相比，我这点难堪，根本不值一提。”

他弓着脊背，像泄尽所有底气的皮球，背过半边身子，不愿让围观路人看清自己低声祈求的模样。从前所有人见了他皆是敬畏讨好，何曾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看热闹，可如今，他连反驳的底气都彻底消失。

“当初宴会上，所有人看着我被你指责算计钱财，指指点点肆意嘲讽，我像被扒光衣物，赤身**接受所有人打量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觉得难堪。”林栀初指尖微微颤抖，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周遭气氛瞬间沉寂下来，“那种滋味，比死亡还要难熬，你现在体会到几分，就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这番话字字戳在顾晏辰心上，他咬紧牙关隐忍，将汹涌的痛苦死死压在心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暗自起誓，往后无论承受多少冷眼、多少拒绝，都要一点点偿还亏欠她的所有伤害。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可我不能放任你一直带着委屈独自生活。”他眼底泛起浓重的红血丝，满心满眼都是被自己亲手推开的遗憾与背叛感，“温瑶今日特地过来挑拨，往后她一定还会想方设法为难你，这些证据你收好，若是她再来骚扰你，能护你周全。”

说着，他将厚厚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纸张被手心的冷汗浸湿边角。

林栀初垂眸看了一眼厚厚的文件，没有伸手去接，轻轻偏过头：“我不需要依靠你的东西保护自己，三年没有你的庇护，我照样安稳活到现在。”

她一想起从前掏心掏肺对待他，换来的却是无尽猜忌与羞辱，胃里便翻涌起一阵阵恶心，不愿再多与他纠缠半分。

顾晏辰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浑身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仿佛灵魂都被生生抽离。他无比厌恶现在偏执又卑微的自己，这三年日夜煎熬忍气吞声，连他都快要认不出如今这幅模样。尊严一次次被她的冷漠、旁人的议论反复践踏，一股浓重的疲惫席卷全身，只觉得累到极致。

“我明白你一时无法释怀，我不会逼你立刻接受我，更不会强迫你看这些证据。”他缓缓放下手臂，抱着文件蹲下身，缩在路边，声音压得极低，“文件我放在单元楼门口的石台上，你想了解真相的时候，随时可以取走。若是你永远不想看，我也绝不强求。”

他蹲在满地残花之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闷在喉咙里，不愿被旁人听见。他摇着头，始终无法接受，曾经满心追随他的小姑娘，如今对他只剩无尽排斥。

林栀初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蜷缩落寞的背影，心底爱恨交织，五味杂陈，却依旧没有半分松口的念头。多年的伤痛不是短短几句道歉、几日等候就能抹平。

“我上楼了。”她淡淡丢下一句话，不再停留，径直朝着单元门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顾晏辰维持着蹲坐的姿势，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良久才缓缓站起身。烈日灼烧着皮肤，周身路人的视线依旧没有散去，可他半点不在意。

他清楚，这仅仅只是赎罪的开端，往后还有数不清的拒绝、冷眼、难堪在等着自己，他必须一点点熬过去。

秦舟远远站在一旁等候，见林栀初上楼，才缓步走上前：“总裁，高温天气长时间暴晒，您身体会扛不住，要不先回车内休息？”

顾晏辰摇头，目光牢牢锁着公寓楼道的窗口，眼底偏执丝毫未减：“我在这里等她傍晚下楼，今日我不奢求她原谅，只希望她能收下那些证据，提防温瑶后续的算计。”

他抬手轻轻抚过胸口，方才翻涌的屈辱与悔恨依旧沉甸甸堵在心口，当年一身引以为傲的傲骨，早在三年前伤害林栀初的那一刻，就被自己亲手彻底击垮。

从今往后，他甘愿放下所有身段，任由旁人打量嘲讽，只为一点点靠近那个被他伤透的姑娘，用漫长岁月，弥补曾经犯下的滔天过错。

本章拉扯感拉满，女主全程清醒不心软，完全不吃男主苦肉计，不会因为男主暴晒等候就轻易动摇。

男主认清自己赎罪之路漫长无期，温瑶的威胁伏笔埋下，下一章女配会暗中设计刁难女主，男主将迎来更难堪的火葬场情节。

全文坚持慢热治愈，不快速破镜重圆，男主前期伤害无法洗白，所有委屈都会让男主加倍偿还，喜欢极致追妻火葬场的宝可以持续蹲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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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如隔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