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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春 第65章 正入万山圈子里

作者:娓言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22 23:02:49 来源:文学城

“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电影还没开场,黑漆漆的放映厅内,闵莜偏头小声问任沉木。

任沉木一下没反应过来,也偏头靠近了些:“嗯?”

闵莜抿唇,咬了下他耳朵:“我说,很久之前我问过你的那个问题,一个不管不顾往上爬的人……”

“忽然站在了人群发泄口,”任沉木接过闵莜的话,黑暗中盯着他悄声道,“他会怎么办呢?”他碰了碰闵莜额头,“我当然记得。”

话音刚落,大屏灯光骤然亮起,两人迅速回正身体,闵莜悄咪咪勾住任沉木小拇指,看着银幕道:“那来看看吧。”

这是一部关于普通人社会化的电影,背景设置在21世纪初,主角方隅是初出社会的大学生,电影倒叙讲述他毕业前后的故事。

开场时是一片昏黄的俯拍视角,对准方隅行走时沉重的脚,展现出人物此时的落寞与迷惘,随着他的脚步镜头逐渐后移,对准他身后的大门——澄海市第二监狱——大门重重关闭,镜头下移,对准方隅的脸,那双眼睛虚无地看着前方,空洞迷茫,迟疑又怯懦。

呼啸而过的汽车将他的神智拉回,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转身上摇对准天空,一道年轻的声音喊道“方隅!”,再切回地面时是敞亮的教学楼走廊,年轻的方隅回过身,对着镜头笑着回应“来了!”,而后快步穿过走廊,转身进入楼梯,镜头随之跟进,楼道内他却已不见了身影,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他遗落的笔,在一张天蓝色的纸上写下工整隽秀的四个字。

拾阶而上。

闵莜满意地挑了下眉,心道陈昭禹不愧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帝,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演得还真是挺不错,开篇除了那两句台词,基本上所有的情绪和暗示都要靠演员的动作神情来展示,很显然,他表现得无可挑剔。

正想着,手心突然被捏了一下,他吓得一缩,看了眼任沉木。任沉木没有转头,用嘴型说:“专心看。”

闵莜一副见了鬼你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的心虚样,“哦”了声转头继续观看,听见任沉木短促的笑声又没好气地在他手背掐了一下,结果这个可恶的男人笑得厉害了。闵莜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但环境太黑了毫无威慑力,反倒眼瞳被银幕光照得黑溜溜的,像颗会说话的宝石——任沉木很努力地克制不去亲他。

然后失败了,他摸黑拉过人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

闵莜更不想理他了,扭着身体坐好,也用嘴型说:“专心看!”任沉木朝他无辜地眨眨眼。

高中时代的方隅是个穷小子,每天放学后很害怕同学和自己一起走,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家在哪儿,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家长什么样子。他回到破旧的居民楼,用钥匙打开门,老旧的门板发出不堪的“吱呀”声,按下开关,荧光灯闪烁几下才亮起,他拿着门口的纸板走进屋,正对大门的是另一扇小门,那是厕所隔间,但只能上小号,大号得去外边的公共厕所。绕不开那股难闻的尿.骚.味,方隅习以为常地走到几步之外的客厅,说是客厅,其实是别无选择。整个屋子除厕所外就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用来放床箱子柜子杂物等,虽然拥挤狭隘,但他奶奶将家里收拾得很整齐。

走进屋,他就知道奶奶今天捡垃圾又没回来,她总是沿着一条路来回走,一直一直走到天黑,生怕少捡一个瓶子,远远看见垃圾桶就两眼放光,箭步过去翻找纸箱,还时常因此与其他拾荒者发生口角。

门外响起敲门声,没有猫眼,方隅只能隔着门问是谁。

“小隅呀,我是王阿姨。”一个女人道。

方隅打开门,是隔壁的寡妇王淑丽,她手上提着一袋杂七杂八的菜,递给方隅:“今天生意不好,没卖出去多少,现在天气热了,放坏了也没人要,不嫌弃的话你们就拿着吃哈。”

方隅抿唇,推辞道:“王阿姨,您自己吃吧,我们家还有。”

“哎哟我们家也剩好多嘞,我和琪琪都吃不完,跟大家分着点,免得浪费,那多可惜啊!”王淑丽把袋子塞给方隅,絮絮叨叨,“现在生意不好做哦,人都不怎么出来买了,好像是有什么网上可以买的法子,还能直接给送到家……”

她停住念叨,拍了拍方隅手背:“有时间还是麻烦你来教教琪琪作业呀,阿姨没啥文化,你们年轻人懂得多。”琪琪是王淑丽的大女儿。

方隅淡笑:“好。谢谢您。”

“说什么谢,都是邻居。”王淑丽朝他摆摆手,“阿姨回家了,你快进去吧,门口冷。”

方隅拎着菜进屋,打开袋子,里面的蔬菜看着都还挺新鲜,不像是快坏的样子。他没说什么,走到厨房烧水做饭。

居民楼的灯光一层层亮起,这里的墙壁并不隔音,各种声音混杂一起,日子并不好过,但邻里间总还是和谐友好,用一根根细线将生活的破网缝缝补补。

楼梯道响起叮叮咚咚的脚步声,方隅趴在桌子上睡觉,耳朵动了动,辨认出了奶奶的脚步声,他朦胧地睁开眼,外边天已经黑了,钥匙响了几声,跛脚的老人推开门。

看到这里任沉木内心是比较震惊的,他很清楚闵莜是在一个怎样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不说大富大贵,也觉得幸福充裕,他本以为他的电影会更偏向励志的理想主义,现在想来他还是太自以为是了,闵莜从不是象牙塔里何不食肉糜的天真公主,但他也同样拥有一颗追求爱与美的、永不停息的心。

电影继续,场景转换到2004年方隅考上京大,没有影视剧上乡亲百里送行的场景,但邻里都送来了祝贺的礼品,方隅提着一个尿素口袋和奶奶捡到的破旧的行李箱站在气派的校门前,局促不安又斗志勃勃。到了大学他依旧不敢松懈学习,稳坐专业第一,拿国家级奖学金,从大一开始就在做家教赚钱,但京都消费高,他很快发现单纯的家教并不能支撑学习生活,又开始各处辗转一天三四份兼职……

“方隅,你助学金申请没过……”室友从床上探出头对晚归的方隅说。

方隅脚步一顿,问:“为什么?”

“哎,”室友叹了口气,“我今天去参加评定的时候,看到了丁承轩的名字,他把你给刷下来了。”

“不是凭啥啊,我上次还看到他用索尼爱立信!他能没钱?”另一个室友气愤道。

“哎那也没办法,人家就是评上了。”床上的室友安慰方隅,“方隅你也别难过,有什么困难大家都能帮的都会帮。”

方隅没说什么,沉默着回了自己的座位,打开书本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室友对视两眼,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杯盖扣上,保温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办公桌后的导员不耐烦地看着方隅:“都跟你说好几次了,助学金评定是同学们和校方共同评选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名单定了你来找我也没用!老师们都很忙的,没什么事情就快走吧。”

“可是我……”

“走吧!”

方隅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拿好资料夺门而出,不巧和正推门的女生撞了个满怀,纸张洒了一地。

场内发出小声但可听见的嘘声,似乎都在笑这情节老套。

女生帮他捡起资料整理好递给他,方隅看着她,傻愣愣地接过。

“江月?快进来。”导员在屋内探头唤道。

李江月朝方隅礼貌微笑,走进了办公室。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总之方隅第二天收到了助学金增加了他的名额的消息,他笃定这和那个女生有关。

“你认识一个叫江月的女生吗?应该是我们学院的。”他问室友。

“我们学院?”室友翻着白眼想了想,“叫江月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个叫李江月的倒是大名鼎鼎。”

“李江月?”方隅喃喃着这个名字。

“害,你整天在外面兼职不知道也正常,就我们同届商务管理的,大美女啊长得可带劲儿,而且人爸可是干互联网的,家里贼有钱,我们学校校园网都是她爸参与承办的。”

正巧方隅最近做的兼职也和互联网有关,他很清楚这是个风口,道了声谢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经管学院很快知道有个叫方隅的癞蛤蟆在追求李江月这只天鹅,没人把他当回事,都是抱着嘲笑闲谈的姿态。

方隅真的很不会追女孩。情诗他写“京都的雪下多少我就爱你多少”,塞人手里什么也不说就跑开;攒了一个月的钱给李江月买了张周杰伦的CD结果是盗版;每天守在李江月上课的教室门口等人,时不时还送枝花……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多,所有人都以为癞蛤蟆不可能吃到的天鹅肉还真被他得到了。

告白依旧是土得掉渣,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了几百支蜡烛,他打算摆心形,结果第一次刚摆到一半就被一阵强风全吹倒了,他毫不气馁地重新一个个摆,这次刚点火又被巡逻保安以为是违规用火全给扑灭了,女生宿舍楼传来哄堂大笑,李江月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方隅,快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收起来!”

方隅抬头看着她,很傻又很执拗。

李江月继续喊:“给你十秒,都收起来,我就答应你!”

方隅愣了一秒,如梦方醒般慌里慌张地开始收蜡烛,宿舍楼上楼下的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起喊着倒计时。

“……八!七!六!……”

方隅跑得气喘吁吁,怀里揣着一大捧蜡烛匆匆忙忙塞回箱子里,又转身去捡剩余的。

“……三!二!一!”

“我捡完了!”方隅放回最后一个蜡烛转身兴奋地喊道,抬起头,灯光照亮他淌汗的脸,他却没看见李江月的身影。

骗人的吗。

方隅心冷了一大截,抱起地上的花和装蜡烛的纸箱,抬脚打算走。

“方隅!”

方隅停下脚步,克制住笑意转过身,看见系着粉白围巾的李江月一步步朝他走来,起哄声从楼下蔓延到楼上,又传回他的耳朵,只记得那天月亮很美。

到这里,闵莜的开始紧张起来——后面应该就是接上方隅和李江月争吵的剧情了,之前发他的版本里把吵架情节删了,他和祝晨风说过,但对方一直没给自己答复。

依旧是通过同景转场,告白的月夜镜头下移就到了一座公寓大平层,门被推开,方隅扯了扯领带,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江月。

“还没睡?”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

屋内没开灯,李江月坐在沙发上冷冷出声:“你为什么否定我的提议?”

方隅喝水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我认为我们没必要裁掉这些老员工,他们都是为公司发展做出过努力的人,如果因为转型就把他们裁掉,你想没想过外界怎么说?”

“我是没有给他们报酬吗?给他们的钱都够他们衣食无忧过完下辈子了吧,”李江月冷笑,“我看你就是想扶持自己的亲信,舍不得把他们裁掉!”

互联网购物逐渐兴起,发展趋势欣欣向荣,李江月父亲公司有意拓展线上版图,这意味着不再需要那么多线下销售营销,也不需要那么多吃白饭的人。李江月的意思是裁去一些多余员工,给钱做补偿,让精英分子有更多发展空间,但方隅与她持反调,认为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会遭反噬的。

方隅闭了闭眼,鼻息出了口重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他放下杯子转身朝卧室走去。

“方隅你给我站住!”李江月在身后叫住他,“我让你走了吗!”她上前两步拽住方隅,眼睛瞪着他,“你还敢跟我拿上乔了,你别忘了你当初像条狗一样流落街头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了你工作给了你这么好的生活!”

方隅眼神猝然变了。

08年方隅大学毕业,拒绝了李江月家公司的offer,坚持要自己创业,他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拉着两个同学凑了十万,在张江租了间民房做 “惠民优选”—— 帮小区老人网购、送菜上门。可他们缺流量、没融资,很快被大公司挤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看着仓库里堆积的蔬菜烂掉,方隅在雨里蹲了一夜,最终接了李父的电话。

不堪的往事被提及,方隅男人的自尊心被人踩在脚底,他面上抽搐几瞬,眼神可怖地盯着李江月——闵莜心砰砰直跳,他不自觉抓紧了任沉木的手。

下一秒,大门被砰地关上,李江月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无力地闭上了眼。

争吵部分还是删减了。

但闵莜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他聚精会神继续观看,任沉木拿出纸巾给他擦拭手心的汗。

方隅进入李江月家公司后主张推行“无门槛会员”,要让所有想买东西有购物需求的人都能买到经济又实惠的商品,但李父否定了这个提议,认为只有分级会员才能利益最大化,方隅劝说无门便利用李江月旁敲侧击,最终还是按他的想法推行了下去,更多的人买到了需要的东西,公司赚足了声誉但也为此失去了很大部分财政收入,矛盾就此埋下。

线上购物的兴起冲击着线下市场,方隅的无门槛会员政策随着版图扩张缺陷愈发明显,资金周转不畅导致线上平台难拓展,而他本人又大力扶持亲信,引得李父很是不满。

他与李江月的矛盾越来越深,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而就在这时,方隅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给老用户发补贴,收集集团“大数据杀熟”的证据,又联合被李父打压的中小商家,借 2010 年互联网监管整顿之机,在董事会上抛出铁证。三个月后,李父被迫退休,李江月跳江,方隅成了最年轻的 CEO。

“醒了就把这个签了。”方隅将离婚协议书递给李江月。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李江月接过协议书,心如死灰地签下名字。

这一处的争吵也被减去了,直接过渡到后面方隅要离开,李江月叫住他。

她此时也完全没了从前的骄傲,声音沙哑道:“方隅,你不该救我的。”

“下次不会了。”

“我更不该救你。”

“……你活该。”

李江月盯着他离去的冷漠背影,蓦地笑了起来。

站在权力中心,方隅看着曾经只能仰视的京都夜景,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无声叫嚣,他定制的西装熨帖整洁,没有一丝褶皱,往日的软弱卑微都被大雪深埋,商家送来的茅台堆成山,“惠民优选”成了“高端会员店”,以前的老用户再也买不起,垫脚的石头被踩进淤泥……经侦队上门时,方隅正在签一份 “数据贩卖协议”。

庭审那日他遭万人唾骂,他站在被告席冷眼扫过那一排排对他怒目而视的人,心中毫无波澜,直到结束后人群散去,他这才看清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小老太。

奶奶接触到他的视线,仓皇地别过头,抹了把泪,一瘸一拐地走了——铁窗下,方隅也常去想,从那个偏远的破旧居民楼到纵横百道的京都,他也像她那般蹒跚地走来的吗。

2004年那个冬夜,他在社交平台上写下:“让互联网温暖每一个普通人。”

时代的风曾把他吹上云端,可**的雨,终究淋灭了他心里的光。

浪沙之下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屠龙少年凝视深渊,而终成恶龙。

“我还以为第一天不会有太多人去看呢。”回家车上,闵莜和任沉木聊天,“真没想到啊。”

他们进场得早,刚进去时没几个人,一直到开场也才坐了一半不到,结果电影结束亮灯时才看到场内其实来了许多人。

“祝晨风的名字果然就是招牌。”闵莜看着窗外夜色感慨道。

任沉木一边开车一边道:“当然也得要作品过关,早上第一场数据确实不是特别好,但第一场后网上反响很不错,下午场观影人就多多了。”

闵莜笑了:“你就拐着弯夸我吧。”

“实话实说而已。”

闵莜笑看着任沉木,把人都盯得不自在了,问他做什么。闵莜道:“你知道吗,其实电影里把我原本很喜欢的两个情节删去了。”

“什么?”

“两次争吵的环节,一次在卧室,一次在医院。”闵莜问他,“你有感觉到缺什么吗?”

任沉木沉思了一下,坦诚道:“并没有很明显感觉到不连贯,我觉得整体节奏和情感把握还是很不错的。”

闵莜“嗯”一声,说:“我在写这个剧本之前,是个逃避争吵的人,因为童荞的事,我总是很害怕争吵,掐断所有不妙的苗头。我认为一段好的关系,能长久走下去的关系是不能够有争吵的,如果有,那就永远会存在裂痕,能重圆的镜子是因为从未被真正摔破。

“但在做前期调研过程中,我发现调查的人群给出的反馈都是说吵架能增进了解与感情,你这次因为这个事情吵了,下次就不会了,所以当初电影中吵架片段被删除时我是很不理解的,还去找祝导争论过,不过他一直没给我回复。”

“我太执着于争吵意义的绝对化了,如今看来,其实祝导是对的,”他看着任沉木,随意又认真地说,“方隅和李江月走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争吵,那并不能增进了解解决问题,事实上,发泄后的倾心袒露才是感情真正的润滑剂。”

车停到库里,任沉木按下按钮,闵莜按住他的手倾身过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些,”又亲一下,“谢谢你让我的开山作从完成走向完满。”

那些不敢去面对试图去掩饰的伤口终于得见天光,十三岁的闵莜吹灭了蜡烛,满心欢喜地拆开他的礼物。

任沉木走进屋,换鞋时被闵莜从身后抱住。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用了很大的勇气:“我想和你好好解释,我们不要害怕吵架了。”

“我们做吧。”

Ruby今天没吃上午饭就算了,晚饭也没吃上。他焦躁地跑到爸爸卧室门口拍门,里面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是他妈的声音!Ruby立马委屈地朝门叫个不停,扒拉着门板声音哀婉又凄凉。

砰!

Ruby一个惊跳弹飞自己,惊恐抬头看见他爸衣衫凌乱,裤子拉链都没拉好,像是刚提上就被踹出来了,他横了Ruby一眼,小狗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任沉木大步跨出房门,顺手带上门挡住这小狗崽探究的目光,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大步走到冰箱前拿出狗粮,三两下拌好吃的提溜着小狗后颈放到饭碗前,命令道:“吃。”

Ruby埋头含泪苦吃。

任沉木蹲下身揉了下他毛发:“爸爸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吃完自己去睡。”说完又警告地敲了两下狗头。

Ruby俯首听命。

身后传来响动,任沉木回头,顺手按住Ruby跃跃欲试的狗头,看见闵莜从墙后探了个头。

“好了吗?”他问。

任沉木没说话,起身朝他走去。闵莜先被扒得只剩了给衬衣,堪堪遮住臀部,他就这样走了出来,现在被任沉木逼到墙角,恨自己怎么不好好在房间呆着!

微凉的指尖从衣领下滑,任沉木的目光随手指一起侵略着他,整个人气场完全变了:“这么急?”

“嗯……”闵莜被他抓住了,眼睛登时湿漉漉地睁大,难耐地别开头。

透光的肌肤被肆无忌惮地抚摸,一墙之隔的后面是Ruby吃东西的呼啦声,闵莜羞得脚趾头全都蜷缩起来,抓住任沉木的手腕喘息道:“回去吧。”

任沉木就着这个姿势欺身,身影完全罩住了他:“回哪儿?”

“卧室。”闵莜闭上眼。

“回卧室做什么?”任沉木步步紧逼。

闵莜气息不稳,一双光洁修长的腿**在外,被任沉木的腿从中挤进,紧紧贴住:“……都可以。”

任沉木凑近了他,说话间气流喷在他侧脸:“嗯?”

闵莜再也无法忍受地偏过头吻住他,伸臂环住任沉木脖子:“都可以,你做什么都可以。”

天旋地转间,他被打横抱起抗进卧室,门再次被关上。

Ruby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确定人走后才正式开动,先用鼻子靠近食盆,鼻尖几乎贴到食物上,拱了拱肉粒,确认食物安全后张大嘴巴,用尖牙快速叼起食物,咀嚼时“咔嚓”作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使劲往下咽,将食盆顶跑时会用前爪按住,拖回来继续享用,他吃得又快又急,舌头时不时舔舔嘴唇,把漏在嘴边的残渣汁液卷回嘴里……

哲学里讲事物是发展的,发展是曲折的。闵莜通过实践得知这确实是真理……

任沉木的汗滴在他胸口,眼神很凶狠,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麦麦,继续说。”

说你个大头鬼啊!闵莜肩胛骨紧绷,他本来是想和任沉木温情一点进行,顺便把事儿都说完,结果被逼得一句话要拆成字一个个艰涩吐出,到最后只能无助地叫。

说的话听不清,看口型应该是“轻点”。

任沉木吻住他:“很轻的。”

哪里轻了?!——但闵莜的反驳都被堵住了。

……

Ruby是只不浪费食物的乖狗狗,吃干抹净后低下头用舌头仔细舔舐食盆,从边缘到盆底,连粘在上面的碎末都舔得干干净净。

室内没有开灯,闵莜不乐意,窗帘也拉得严实,他们就摸着黑将气温点燃,一点点攀升到顶峰,但视网膜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他们慢慢地还是将彼此看了个彻彻底底。

任沉木赤着上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斜而入,床上的闵莜不满地嘟囔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被子里,任沉木又将窗帘合上一点,走过去拉开被角吻了吻闵莜额头,闵莜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就推他,念叨着“不要了”,然后把自己埋得更深。

“知道了,”任沉木哄他,“把头露出来,待会儿闷气了。”他又将被子剥开,把闵莜的脑袋露出来,闵莜实在困得不行,歪了下头枕在他手上又熟睡过去。

任沉木笑笑,轻缓抽手,穿好衣服遮住背后的条条杠杠。

邮箱来信,是他缪斯之夜线上作品入选正式参赛的消息,他看了眼就划过了,点开微信,给陈堂发了个“多谢”。

那边很快回道:[陈堂:都是兄弟,你是我哥小莜就算我嫂子,客气什么]

任沉木勾唇,还没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陈堂:记得打钱!【眨眼】]

[。:知道]

[陈堂:贱笑.jpg]

任沉木收起手机,又垂眸看着闵莜恬静熟睡的面容。

他蹲下身低声问:“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生一会儿气就原谅我好吗?”

闵莜意识不清胡乱应着,任沉木敛眉笑笑,又一次吻住他。

标题出自宋代诗人杨万里的《过松源晨炊漆公店》“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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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入万山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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