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 第96章 以身殉道

小洞天内众人看到突发变故惊慌失措开始四处撤离，人声嘈杂反没人在意中央几人。

“吾以身殉道。”

莫声半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盯着谢昭衍说：“神明啊，你不是所有人的神明吗？为什么渡他不渡我啊。”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谢昭衍心口，实实在在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魔族的满目疮痍堪比人间炼狱，致使无论是善良的还是作恶的，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我祝你们也永失所爱。”莫声歪着头看着谢昭衍笑。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即便莫声是渡劫期修士也不能仅凭借灵力就撕开数百个容纳百人的时空裂隙。因为一切来的太快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燕渡江看破真相更加是无可挽回。

“为何不放过我。”

莫声看着天空不断涌入的魔族，眼神麻木而空洞。命运的齿轮转动，往后的一切都不在和他有关了。

“阿娘，师尊也不要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莫声的躯体化作万千星火，从阵法投入天幕巨大的时空裂隙。

绚烂火光散尽，莫声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一枚赤金色的珠子，那是他燃烧自己留下的金丹。

灵珠在掌心发热，精纯的火元素跃动其中。这大概就是谢昭衍要找的最后一枚昭示五行能量之物。

它来的不早也不晚，这次六出又要和无相不死不休了。

谢昭衍提着剑站在原地，怔愣看着转瞬即逝的花火。分明是血肉之躯，书中人和世间人又有何不同。

谢昭衍攥紧了剑柄，他深深看了萧轻白一眼。

非鹤说的话令谢昭衍难以置信，他提起剑对准萧轻白，淡淡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萧轻白不以为意，他并不认为师兄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点点头，轻轻拂开谢昭衍的剑。

他想说自己当然记得，谢昭衍却先一步掠过他往外走了。

谢昭衍重新融入人群，开始有条不紊发号施令。他根据地图残卷在灵山腹地划出来三处避难殿，让大家尽量组团行动，不要单人涉险。

大战的序幕缓缓拉开，所有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冲出巨大的坑洞防御。

这一眼格外珍重，不知此后万水千山是否仍有机会重见。

牧歌和云朝留下，同余下宗门组织布置，谢昭衍和萧轻白赶去与其他几位神使会合。

谢昭衍飞的很快，以至于萧轻白始终落后三个身位，怎样都赶不上。

之前接到信号的仲商和微生宴早已等在腹地，谢昭衍和仲商虚影交换了眼神，将自己手中的赤金丹递给他。

“现在？”仲商皱眉问，如今灵山秘境已经战火漫天，显然不足以满足条件。

“恐怕不行，你先收好，等魔族稍微平息再行动。”谢昭衍回道。

“好。我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

“谢谢。”谢昭衍朝他点头。

“别客气，别忘了你许诺我的就行。”

两人的对话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中，并没被萧轻白和微生宴察觉异样。

此刻灵山已经大乱，按照天道法则约束不能光明正大作弊。于是谢昭衍和仲商合力祭出一件法器，白金二色光华流转，在灵山东侧依托旧殿构建出一个防御区。

谢昭衍双手捏诀祭出法阵，阵法一层层自半空套下，压紧，交叠。神力流转，将阵法笼罩。

受伤的修士们跌跌撞撞往安全区跑，他们穿过金色屏障而身后的魔修则被隔绝在外。

谢昭衍踩在剑上，仰头看头顶的佘弥虚影道：“上次你跑了，这次可不会这样幸运了。”

佘弥冷笑将手中的令牌举过头顶，威压将声音放大以至于在每个人耳朵里回荡：“魔主有令，杀一人赏一户。今日正道死尽，明日我主重临。”

“我主重临！”

朝拜声此起彼伏，第一批魔修已经落地。

莫声开启的时空裂隙不受天门阵法约束，此刻的魔修当真火烧赤壁般势如破竹，金丹后期魔修只一招就能扫退五名修士。

堪比碾压式的打法，令修士死伤惨重，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不要恋战，团体进攻！”

谢昭衍的传音自东方响起，百张符咒齐发，精准贴在谢昭衍记忆中金丹后期的修士背心。近百人由金线神力链接至谢昭衍身上。

白衣少年双手结印，百道光芒系于身上。他垂眸捏诀，神识铺陈运转到极限，尝试解开所有修士身上的天门束缚。

萧轻白束发提剑，护在谢昭衍身前。他阵势全开扫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魔修。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魔修一拥而上。萧轻白自然难以抵挡，他运转功力将丹田那团已经被炼化的天道雷灵融入经脉，金色雷灵力自周身浮动。

金色雷灵为原本流光金色的剑身再镀上一层光华。

天道的灵力专劈魔修，萧轻白在围堵过来的魔修中穿梭，他的功法运转到极致，几乎已经快作一道光。流光砍断身前魔修的手臂，翻身掷出两团灵力打落准备偷袭谢昭衍的魔修。

腹地之中焦灼着，三处防御已经设好，神使们分列四方扫荡出一条安全通路，众人纷纷往避难所逃亡。

混乱、嗜血、名利、生存，新一轮洗牌来开序幕，不仅是对命书世界而言，更是对十二神祇的大洗牌。

北方阵营以守为攻，洛白时一弦六箭，太虚破阵箭羽带着玄武之力往地面轰去。

南方宁言归率众一夫当关开阵，长枪所过之处烈焰灼烧，生生扫出一条坦途。

西方由秦在野为核心，他虽然仅有筑基，但在男主光环的照耀下俨然势如破竹。

秦在野左右站着的分别是十一号陆知行和九号宋还。他们与中央的佘弥隔空相对算是势力最强的一方，为南北东三处提供支援。

东方仲商金身浮现，白衣华袍的金色身影依旧以白布遮目，数丈高的真身与微生宴有八分相似。他与佘弥的阵法对望，全力一击竟然将通道打塌了半个。

显然这就是一场针对新秀的屠杀，除了为首的佘弥半步化神，最高魔修普遍在元婴期，金丹数量最多，而地面上充当围堵人墙的则是筑基期小修。

腹地战事焦灼，东西南北四方也开始有灵力震荡传来。

两个时辰过去，下首的谢昭衍依旧念动法诀，额角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精神力全开破解天门阵法。

前方横剑抵挡的萧轻白也挂了彩，但仍拼命打出招式不让魔修靠近谢昭衍。

终于金色丝线散出光芒，阵法破除，碎片震荡出不小的威势。

由易允带来增援的百名元婴修士，修为从筑基后期瞬间跃升恢复。魔修猛烈的攻势迎来了第一波反扑。

谢昭衍晃了几下堪堪稳住身形，萧轻白打落身前的魔修，闪身飞过去扶。仓促间衣袍上的殷红的血全都沾到了谢昭衍身上。

他眸色一暗，已来不及注意保持距离。他稳稳拖住谢昭衍将仅有的那枚高阶复元丹塞到他掌心。

“师兄！不能过度用神力。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破阵之法，我能撑住。”萧轻白十分焦急，几近央求。

萧轻白清楚师兄和其他神祇不同。

别人是涌动的活泉水，即便神力耗尽还能增长，可谢昭衍不同，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像一泊满蓄的湖水，神力用一分便少一分。

即便谢昭衍现在修为已近金丹，神力恢复能力有所提升，但仍然比不上其他神祇。

“我没事，你也小心。”谢昭衍看向不远处的仲商高声道，“仲商，再借我三分！”

仲商的虚影仍旧在和隧道对峙，他没有回头，在萧轻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团光华落在谢昭衍身上。

光华盘旋与谢昭衍融合，他拍了拍萧轻白的肩示意自己无碍。

“继续！”

谢昭衍撒开萧轻白的手，重新升回半空。有了上次的经验，谢昭衍捏诀抬手，三百金线齐发如同九星落银河。

这次金线末端同样落在修为最高的修士身上，谢昭衍运转法诀开始破解阵法。

萧轻白看着他因为大量神力输出而惨白如纸的面色，握紧了手中的流光剑。流光幻化虚影一分为二，萧轻白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渍，双手执剑左右并用，站在谢昭衍身前为他护法。

谢昭衍垂眸念动咒诀，神识顺着金线游走。尽管他用两个时辰解开了三天才能破解的阵法，仍觉的不够。甚至在神力中加入了一丝神识，只为了再快一点。

天幕之上仲商已经关停了半数隧道，可另外半数魔眼中仍有魔修不断往外涌，砍不尽，杀不绝。

腹地之中已经尸骸遍野，横陈的尸体被炸成肉泥分不清敌我。

元婴修士为首牵制元婴魔修，拼尽全力能够将魔修拦截在防御之外。

四个时辰的厮杀过去，三百金线中最后一根也砰然多断裂，前方厮杀的修士们阶品猛增，如蛰伏的巨龙开始撕咬对方。

谢昭衍耗尽了所有补给和最后一丝神力，失去了金线牵系，他如风筝般自空中跌落在非鹤剑上。

非鹤想要化作人形出来护他，被谢昭衍摇头安抚回去。

非鹤是谢昭衍最后的底牌，此刻还不到时候。

谢昭衍从剑身摇晃站起，成功控制平衡踩在非鹤上悬停于半空。他体力透支已经直不起腰，双手撑腿，边大口喘息着，边观察局势。

与不断轰炸爆裂的灵力相比，对面北方的一小块空白格外显眼。

洛白时同样射出最后一枚箭，躲过对面魔修打来的招式，整个人自空中摇摇欲坠。

她面色惨白，谢昭衍一眼便知洛白时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只是自己灵力耗竭情有可原，洛白时身为神识背靠系统，又怎么可能没有属性提升或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