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他想自尽。”
易允听得远处弟子的尖叫,一个箭步上前掷出飞镖,打掉了孟甲申手里的剑,同时高声提醒乔禹。
乔禹皱眉将威压加强,将孟甲申悬在半空。
“为什么背叛?”方千筹的剑毫不留情将孟甲申挑落在地,他仰头质问,“魔族许诺你们什么?”
孟甲申看着众人咯咯笑,对观微镜里晃动的画面道:“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只要弦月楼不死,你们也里死人不远了。”
孟甲申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毫无征兆化作一团白骨。
变化之快连乔禹都震惊了,分明已经制住了孟甲申所有动作的可能,但还是没能将人留下。
此刻人已死,只剩白骨一滩。
其他被抓住的弦月楼长老也纷纷效仿,满地白骨残骸,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
乔禹弯腰走近观察。他用剑拨开森森白骨,其之上连片残肉都没留下,倒是肋骨对应心脏处有枚显眼的小黑点。
乔禹想去拿,被方千筹猛地扯住衣袖。
“别动!是蛊虫。”方千筹指着另外两具白骨。
另外两具尸骨的修为稍低,白骨燃烧速度也更慢。因此被及时控制火势,即便同样白骨化,心脏处却留下了半块蛊虫的身体。
黑色小虫子有油亮的甲壳,六条腿还因为痛苦在空中乱蹬着。
“蛊虫难训,比驯兽的难度高出不少。自从苗地被魔族占领,已经许久没见过蛊师了。”叶还真也凑过来,“只怕弦乐楼早已沦陷,而我们之中不知又有多少奸细。”
所有人都沉默了,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敌友难分。
灵山的天门大阵束缚所有参与者的修为,拆除和修建都并非易事。要想分清天门大阵纹理,退还修为,至少需要三日方能成功。
各宗主对立,左右四顾竟不知派谁先去开头。
“师尊,弟子愿往。”易允率先走出人群朝叶还真抱拳道,“长碧已经带信返回,灵山秘境无数,魔修早已混迹其中,出发宜早不宜晚。”
叶还真点头,易允说的很对,倘若现在顾及宗门实力留存,恐怕会致使新一代修士全部夭折。这对于修仙界将是重创,届时青黄不接,更成了魔族的盘中餐。
有了易允开头,各宗门也有胆大不怕死的纷纷效仿。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条一去不回的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愿以身护天下。
很快灵山外兵分三路,一队过天门自降修为至筑基期前往驰援。一队回守宗门避免调虎离山之计。最后一队驻守拆天门禁制。
叶还真看着一种慨然赴死的弟子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显得苍白。最后她轻拍易允的肩膀道了一声:“保重。”
易允带着第一批元婴弟子集结进入灵山。
各色召集符从各宗门掌门手中飞出,令山门外游离的宗门修士速速驰援。
即便所有人都知这是必死局,仍旧有人前赴后继。其中以门风团结的飘渺道宗和长碧剑宗最盛。
无数星光自灵山秘境划过,各色光华比时不时路过的流星更加耀眼。来自各宗门的反扑同样拉开序幕。
斑斓天际中,一抹亮绿色剑影快速划过。它盘旋半晌顺着残留的元神痕迹朝炸出的坑洞飞去。
地下小洞天中,若木剑跃动着黄绿金光静静停在燕渡江面前。
燕渡江抬手小心翼翼握住剑柄,若木剑收敛锋芒乖巧回到他手中。
燕渡江只觉手中一重,剑拖着他的胳膊坠向地面。他诧异看向自己的本命剑,不禁感到好笑:“若木,我连你都快提不起来了。”
百年时光原本扬名天下的天衡仙尊,现在不过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即便本命剑回归也提不动万钧剑意了。
燕渡江的话在所有人脑海中重复。在场剑修都知道剑有多重要。
剑在人在,如今剑未断,人已不复存在了。
“我想我真该杀了他。”
燕渡江看着谢昭衍和萧轻白,在场众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和莫声的关系。“可我更希望永远忘了他。”
燕渡江苦涩一笑,拖着若木剑往外走。他很明显提不动若木,只能让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沟壑。
“师尊!
莫声挣扎又被金线勒的更紧。即便金线已经勒入血肉,莫声也依旧蛄蛹着朝燕渡江靠近。
“师尊,你当真如此无情吗?”
“阿燕,百年岁月,我都比不过他们吗?”
“我宁可我真的死在了百年前。”
燕渡江没有回头,一步一个脚印离开了。作为修士中唯一的凡人,原本玉树临风的人,此刻身影显的落寞而单薄。
明明摆脱了噩梦,燕渡江却笑不出来。他的人生早已满目疮痍了。
一切都回不来了。
小洞天内静默着,没人知道要给这位渡劫期的大能放上什么罪名,该由谁处死他。反而窃窃私语看着中央提剑而立的白衣少年。
“你听懂了吗?”
“**不离十,可是那凡人是谁?”
"不知道。中间提剑的是谁?那么年轻却能制住渡劫期修士?"
“估计是世家子弟吧,没看见长碧剑宗的人对他那么恭敬。况且没听说哪家宗门的小师兄有这般能耐的。”
“我们怎么办?我们也杀不了传承大能吧。”
“要我说不如看看小洞天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秘宝吧。”
另一边,从传承中醒来的云朝和秦在野,瞬间就被围住了。
只不过围聚过来地人关心更多的是秦在野,以人群中格外漂亮地两位为首。
“师兄,你还好吗?吓死我了。”
“秦道友,是我的错,我不该没发现他们地陷阱。”
云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殷雪霁和任秋夕中间挤出来。
她踉跄几步从水池往外爬,正巧一只白净细长骨节分明地手伸了过来。
倾泻地天光打在牧歌侧脸,他俊朗的面容憔悴了几分,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尽量保持着明媚关怀的微笑。
“师妹。”
云朝的心仿佛被什么划过,连耳畔染上一丝绯红,也许经历生死后才懂得平和日子的真谛。
她先是不好意思地别开眼,随后又莞尔一笑,将手放在牧歌手上,稍微借力离开了潭水。
云朝一边用术法烘干衣服,一边看着远处聚集的人悄声问:“师兄,刚刚和萧师兄抱一起的是谁啊?”
“大师兄。”
“谁?!”云朝压低了声音重复道:“大师兄?咱们的大师兄?!”
牧歌点点头,又虚扶了震惊到踉跄的云朝一把。他担忧问道:“你如何了?那人没有为难你吧。下次可不要这样犯险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困境,而不是你独自承担。”
牧歌看着云朝风轻云淡一笑的模样,又严肃叮嘱道:“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牧歌似乎是察觉道言语不妥,轻咳一声补充道:“我们都很害怕你出事。”
云朝点点头,看了一眼远处被一左一右架住的秦在野,朝牧歌甜甜一笑打马虎眼道:“师兄别担心,我记住了。”
“云道友!”
秦在野好不容易从包围中出来,云朝和牧歌已经走远了。他思考片刻还是追上去对云朝喊:“云道友留步。”
殷雪霁和任秋夕不得不让出一条路,秦在野小跑两步靠近云朝却又停下。他从锦囊中掏出一枚剑穗,小心翼翼递给云朝:“云道友,谢谢你救我。这个赔给你。”
云朝低头看看自己碎掉的青琉璃剑穗,刚想婉言谢绝,就被强硬塞进了手中。
黄玉晶石穿在银白穗上像落在雪地中的一颗星星。
剑穗大概是秦在野珍视之物,被他保存的极好,其上还放了布置了防御阵和一缕神识,能挡下渡劫修士一击。大抵是秦老宗主疼爱孙子留下的保命之物。
“秦道友,我不能要!”云朝想要还给他,生怕对方拒绝的秦在野已经转身跑走了。
“欸!”云朝看着手里的剑穗不知如何是好。她看看身后的大师兄又看看远处的秦在野。犹豫之中,来自对面两道灼灼的目光盯得她心里发毛。
云朝抬头就看到殷雪霁和任秋夕此刻并不美妙的面容。
按照命书的剧情,此刻云朝应当追上去,然后将这颗装了定位石的剑穗随身不离。可是现在云朝只想去看大师兄是如何制住渡劫期修士的。
云朝朝远处抬手一礼,转身跟上牧歌。两人一起走到了萧轻白身旁。
倒是殷雪霁气的翻了个白眼,气呼呼转身离开了。
任秋夕则眸色暗淡,捋着自己头发小声呢喃着:“女主,我们不着急。”
显然另一边的谢昭衍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总觉得杀死莫声太过简单。可即便问话,以莫声的忠诚度,他也绝对不会透露出任何魔族计划相关的信息。
谢昭衍沉思的三息中,莫声已经先一步做出选择。
莫声看着萧轻白无声说了句什么,谢昭衍再想去看,莫声已经闭上嘴开始念动咒语。
金龙血脉和魔族血脉的杂糅令莫声得天独厚。他得到了灵山秘境藏龙之地的认可,又能打通与魔族的勾连。随着莫声念动咒语,天穹之中无数巨大裂缝展开。
穹顶法阵之中映射着灵山天幕的镜像。裂隙像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诡异可怖。眼睛中赤红色的法阵左右转动,巡视着灵山万物。
随着莫声的吟唱,赤红色阵法中显现出金色。佘弥的身影自天幕正中最大的瞳孔中浮动,他举着一面金色的旗帜。随着他的挥舞,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身影自阵法中凝实。
魔族和人修不同,他们并不刻意保持人类模样,一眼望去高矮胖瘦千奇百怪。
无数流星朝地面砸来,只是这次比以往更大更快,像无尽流火飞过,在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