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衍笑了,单纯觉得莫声可笑。他神力自掌心如蛛网般释放,无数金线困住莫声的四肢,将他如提线木偶般提至半空。
谢昭衍看着他,眼底俱是杀意。
说实话谢昭衍这么多年见的奇葩已经不少,按理来说再离奇的故事也当见怪不怪。终究还是书中的角色,恐怕人没有办法将自己的丑恶罪行美化的如此大义凛然。
谢昭衍今天心情好,准备让莫声死个明白。他抬手轻轻一按,无形的威压就将莫声从高处摁到地上。威压和金线操控着莫声的四肢,几乎是按着他的躯体,让他朝着燕渡江的方向跪下。
“我可从没说过,让你用蛇的身份去选择。其实从你心里,你从来都是那条被丢在地上的可怜虫。”
谢昭衍冷哼一声,他循规蹈矩,已经许久没说过如此恶毒的语句。谢昭衍不听莫声的辩解,继续自顾自说道:“恩将仇报,里应外合,将人困在自己身边生生世世。如果这是爱,那我也可以很爱你。”
“千百倍的爱你。”
“只可惜,你没机会了。”谢昭衍的手骤然收紧。困住莫声的金线也同样勒紧,金线刻入皮肉,在莫声白净的面皮上刻下道道红痕。
“你懂什么是爱?你若看得懂,也不会留萧轻白一个人。”莫声即便已经痛如骨髓,也依旧满脸不屑。他冷冽的目光扫过萧轻白笑道:“我们本就是同类,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呵,你也配。”
谢昭衍甚至不屑多给他一个目光,就挑断了莫声的手脚筋。谢昭衍打出一道灵力,将破布娃娃般的莫声丢到燕渡江脚下。
他没回头,只高声道:“萧轻白,告诉他,你会怎么做?”
站在战斗范围之外的萧轻白像是上课走神突然被点名的学生,他不知道这个问题有没有标准答案,只是说出了心底重复的答案。
“我会用我的命让我爱的人和他珍视的人活下去。”萧轻白看着谢昭衍的背影,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可你呢?你背叛种族投敌,为了一己私欲,恩将仇报杀了他身边所有人。你将他困在你身边,一次又一次。他死了七次,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谢昭衍的话是对莫声说的,可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燕渡江。谢昭衍在赌,他赌燕渡江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飞过暴雨的燕子终于迎来了新生的光芒,他绝对不会放弃。
燕渡江拾阶而下,停在莫声面前。
方才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燕渡江自上而下俯视着趴跪在地的莫声。燕渡江看着那张日夜温存的脸,从心底泛起战栗,他转过头去闭上眼,朝谢昭衍无奈苦笑道:“大抵是生理性的厌恶,想忘掉也很难吧。”
谢昭衍赌赢了。如他猜测的一样,带领长碧剑宗走向繁荣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谎言蒙骗。
从初遇之时,燕渡江就在探寻自己的身世,他问世人有没有母亲,问外界有多少人。
“天地万物唯你我二人相依为命,多美好的故事。可惜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燕渡江自嘲一笑将腰间的玉佩扔到了地上。
玉佩在地上滚了两圈,装在石头上碎作几瓣。
躺在地上的莫声想要去够,迫于谢昭衍的威压,他只能伸出手去,死死盯着那摊再无可能复原的碎玉。
燕渡江走过去,一脚将碎玉踢远,他看着地上人形的垃圾道:“虽然我不一定能走过奈何桥,但我希望你......下地狱。”
起初燕渡江是相信莫声的,他的怀疑不过是心底若有若无的猜测,总能被莫声炽热的爱哄骗去。
直到燕渡江满心欢喜想要离开灵山幻境,这一次莫声没有答应。
莫声为了将灵山幻境的秘密掩藏,不惜在雪山旧殿突发袭击,带走了萧轻白。燕渡江在精雕细琢的宫殿中数着一日又一日时光离去,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是笼中的金丝雀。
他看着熟悉的建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可他分明才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燕渡江笑着,眼泪划过脸颊滴在碎玉之上。
水滴融入玉佩,一道绿色神识聚拢复现。绿光团绕了两转没入燕渡江眉心,瞬间渡劫期威压弹开。燕衡的记忆化作无数光点绽放,将这段往事揭开了真相。
木灵力所过之处唤醒了阵法中的秦在野和云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中央的四人身上,就连灵山之外的观微镜下,争执的人们也停下了。
谢昭衍看了一眼燕衡,在他的默许下,谢昭衍将地上的莫声重新提至半空。莫声像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莫声?这也许是你原本的名字。可众人皆知的是你的另一个名字吧。长碧剑宗掌门弟子莫无渡。”谢昭衍一字一顿揭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一切的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当年苍城山坠龙,无数人挟恩图报,他们用自家女儿的性命换来了金龙血脉的传承,无数世家自苍城崛起。不到百年,耗尽资源的世家们选择外迁,而莫家一支东迁到了东海沿岸。
只可惜好景不长,因为的得不到纯正血脉,世家子弟的天赋越来越低,甚至生不出有灵根的孩子了。于是他们开始了自己的造神计划。
世家为了维持自身繁荣,他们不惜捕猎妖类、甚至是魔修。
谢昭衍一掌打出,金光将莫无渡的伪装烧尽,露出他本体上赤红的魔纹。
莫家大抵也是如此,只是运气不好。莫家临近东海,从东海之中大肆捕捞鲛人,他们一边用鲛人繁衍子嗣,一边剖取鲛珠,即便他们死了,也要被练成长明不灭的人鱼烛运回苍城去建设你们囚禁金龙的牢笼。
“只可惜你没看过满墙的人鱼烛下有多少怨灵在哭号。”
莫声说来也可怜,偏偏遇上了那只要给族人的报仇的恶鲛。
鲛人杀光了莫家,独留下了在外为血脉奔波的一支。当年刚刚继任掌门的燕衡和魏长明去参加神隐圣殿的邀约,恰巧路过将你救下。
“只可惜燕衡一片心血,全都喂了狗。”谢昭衍看着逐渐露出痛苦神色的莫声,“他真心待你,没想到你却生出了非分之想。”
“你不满燕衡和魏长明交好,想独占师尊。故嫉妒和害怕被抛弃的自卑令你走火入魔,最后而投靠魔族。你用自身半仙半魔之血为引,替魔族打开了灵山秘境的通道,造成了当年的血洗灵山。是也不是!”
“我听过当年的血案。”
“天哪!灵山秘境死伤何止三千。”
“他居然为了困住自己的师尊。”
秘境内外所有人为之震撼。
谢昭衍的每一句话都如千斤重担,他继续说着:“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你没有去寻找燕衡,而是将他藏了起来。”
“秘境关闭,长碧剑宗遍寻无人。你大师兄为了救你葬身灵山,你二师兄和三师兄反目,天枢剑尊为寻你们下落只身如魔界,最后和魔主同归于尽。”谢昭衍看着这只掀起飓风的蝴蝶,还有他没说的。
也是在百年前的灵山秘境中,神隐圣殿秦宗主的女儿被魔族掳走。少女同样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异乡,魔主为了替自己创造一副仙魔共生的躯体,他挑中了当世天赋最好的女修。
魔主以神隐圣殿一宗威胁秦浔就范。
她从没放弃,一直熬到魔主死后。
秦浔不忍心杀死襁褓中的婴儿。她将自己一身修为传给秦在野替他压制魔族血脉,送回了父亲秦宗主身边。
只可惜秦浔的咒术没能杀死秦在野,婴儿在光团中沉睡百年,直到魏长明的神魂渐渐虚弱。魔主破开了丰盈,增长的魔气开始和仙气抗衡,最后反而令秦在野沉睡近百年后醒来。
故事绕了一圈回到了开篇。
谢昭衍将零落散开的线索穿起,推导出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背景。
谢昭衍看了一眼池塘中的云朝和秦在野,继续道:“我不知道用这些功绩向魔主交换了什么,惊人能够困住当时修为远超你的燕衡。”
“你将重伤的燕衡留下,可是他醒来以后看着只剩下尸山血海的灵山秘境自然不肯,于是操控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声痴痴的笑着,“我的故事,自然是我来讲才能更娓娓道来,惊世骇俗啊。”
“我的好师尊,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最好的弟子,可他却不愿意和我日日在一起。”莫声看着燕渡江神色癫狂,“他说他要去拯救外面的人,可是我呢?我只有师尊了啊,师尊走了,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莫声看着燕渡江,眼神近乎嗜血道:“所以我要让他离不开我。开始我劝他,哄他,他都不肯和我亲近。我能怎么办?我那么爱他,我根本不忍心伤害他。所以我给他吃了忘忧丹。只要他忘了,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莫声的神情露出一丝慰藉,“我跟他说他钟情于我,他终于肯相信我了。”
“可是我的师尊,他修为那么高,又那么聪明。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他恨我他要杀了我。”莫声神情绝望又开始痴笑,“我打不过他,所以我只能喂一些让他听话的东西。”
“可是他不愿意。他总是想试着逃出去。”
“我不懂,明明这个世界上只剩我和师尊两个人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试着爱我呢?”莫声仿佛真的不懂,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直摇尾乞怜的狗了,可是高高在上的燕衡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他的脸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厌恶。
“他总是想跑,所以我就将他锁起来,开始是屋子,房间,最后他连床都别想离开。”莫声笑着的神情很快又落寞,“可是他居然死了。他为了不和我在一起居然死了。”
“他怎么能死呢!灵山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今天迅速完成任务,心情超好,所以大大摸鱼,猛猛写文。本来明天想休息,又收到了师姐发来的学习任务,不美不美。我觉得我的故事有所进步哈哈哈,我不管,应该有进步的,后面很明显大幅度加多了谢昭衍的主视角。但是还是很没有冲突啊,大家说得对莫名其妙就想写配角高光。总是想他有什么苦衷 不过同样我也是别字大王,总是有错字。
一日默念 ,即使没人看也要好好写完 碎碎念有点多,桀桀桀。后面还有大反转,不过我伏笔没埋好,等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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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爱恨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