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二次方 第10章 运动会

上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懒懒洒在课桌上，没有盛夏的灼热，只剩恰到好处的暖。

已经快十一点，运动会进行得热火朝天，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隔着老远传进教学楼，不算吵闹，反倒衬得教室里格外松弛。

大部分同学都没乖乖坐着，要么在学校各个地方到处乱窜，要么凑在一起分享零食。许明时支着下巴，指尖捏着一块软糖，漫不经心地晃着腿。

他身侧的贺砚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白色号码布，指尖摩挲着印在上面的黑色数字，闲散又慵懒。两人没怎么说话，却格外舒服——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就在这时，学校的广播突然清晰响起，穿透所有嘈杂，覆盖了整个校园。

“请注意，运动会男子200米项目即将开始检录。请参赛选手立刻前往操场北侧检录处集合，逾期未到视为自动弃权。再重复一遍……”

广播声一字一句清晰传来，班级位置上瞬间响起打趣的声音。

“200米要检录了！砚哥，到你了！”

“哈哈，坐等砚大佬拿第一！”

周围几句玩笑声落下，贺砚抬眸，眼底漾开点浅浅的笑意，侧头看向身边的许明时。

许明时刚好咽下嘴里的软糖，抬眼望他：“要去检录了？”

“嗯。”贺砚应声，随手把书包里鼓鼓一袋零食拎了出来，塞进许明时怀里，“拿着。”

袋子里满满当当，全是许明时爱吃的东西——布丁、薯片、还有几包软糯的糖，都是贺砚一早带来的。

许明时下意识抱住沉甸甸的袋子，有点无奈：“不要，我吃不完。”

“没事，慢慢吃。”贺砚随手理了理衣角，拿起板凳上的号码布别在胸口，动作干脆利落，“我去比赛，你在这吃零食。”

许明时看贺砚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只好点点头，把零食放在自己板凳旁边。

贺砚看着他白净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班级区域，朝着检录处走去。

许明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耳尖悄悄泛红。他心想：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摸头。

贺砚脚步不急不缓，脑子里却下意识想着，许明时应该会给他加油的吧。

检录处早已排起了长队，初高中各个班级的选手混杂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学生会志愿者拿着名单逐一核对，很快就念到了A组名单。

“A组，高一二班李泽，高一五班张宇，高二三班贺砚……”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贺砚上前一步核对完信息，安静站在队伍里热身。200米短跑是他的强项，从小各类短跑项目的奖牌几乎从未旁落，对他而言拿名次从来不是难事。真正让他期待的，是赛道终点那道独一无二的目光。

很快，检录结束，选手们分批带到赛道旁就位。

发令枪响的瞬间，贺砚几乎是瞬间弹射出去，步伐又快又稳，完美把控着节奏。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赛道很短，赛程转瞬即逝，他全程保持领先，毫无悬念冲过终点线，拿下了小组第一。

冲线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转头望向班级的位置，耳边灌满了陌生同学的欢呼。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声音——没有那声他想听到的“贺砚加油”，没有独属于他的呐喊。

心底瞬间空落落的，像是被风吹走了一小块暖意。连夺冠的喜悦都淡了大半。

他抬手扯了扯胸口的号码布，心底闷闷的，说不上生气，就是莫名的失落。他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不喊，许明时也一定会看着他跑，会悄悄为他加油。

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贺砚收起情绪，转身往班级区域走去。

跨进班级区域的那一刻，所有低落的情绪忽然就有了出口。

操场上阳光正好，大部分同学都还在看其他热闹，没几个人在位置上。许明时乖乖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白净柔和，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贺砚刚刚塞给他的薯片，小口小口地吃着，模样温顺又乖巧。

大概是吃得认真，他微微鼓着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贺砚站在后面，静静看了他两秒。刚刚在赛道上攒了一路的失落、委屈，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轰然消散。心里那点空空的位置，瞬间被填满。

算了。谁能跟这么乖的小学霸置气呢。

他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许明时听见身边的动静，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跑完了？”

“嗯。”贺砚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幽怨，“跑完了，拿了第一。”

“厉害。”许明时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夸赞。

看着他毫无察觉、满眼真诚的样子，贺砚心底的坏心思忽然冒了出来，故意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控诉：“那刚刚比赛，怎么没听见你给我加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许明时的耳廓，许明时瞬间耳朵泛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又没答应一定要给你加油。但是我一直在看你跑，全程都看着呢。”

“光看不喊？那有什么用，我听不到。”贺砚依旧不依不饶。

许明时立刻抬头，认认真真的：“那下次你比赛，我下次一定给你加油。”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贺砚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行吧，记住你说的话。”

秋日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温柔。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失落，彻底烟消云散。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再也没有提比赛的事。班里安安静静的，操场上远处的喧闹远远传来，和班级区域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许明时吃完手里的零食，怕闲着无聊，干脆拿出英语习题册摊在大腿上，低头安安静静写题。贺砚就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下巴，更多时候是侧头看着身边认真做题的少年。

阳光一点点移动，时间悄无声息流逝。偶尔许明时遇到不会的英语题目，会轻轻戳一戳贺砚的胳膊，小声问他解题思路。贺砚便俯身，耐心细致地一步步讲给他听。

讲完题，许明时会乖乖道一声“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刷题。

没有轰轰烈烈的热闹，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和舒心。

运动会第一天，就在两人慢悠悠的聊天、安安静静的刷题中悄悄结束了。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落幕，校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夜安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