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惟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丁茵在视频电话里惊愕失色,挤在摄像头前大呼。
辛惟看着丁茵放大的脸铺满屏幕:“……”
丁茵倒在酒店的躺椅上跟她闲聊,恨不能开任意门立即传送到她面前。
似乎辛惟正不慎落在了危机四伏的阿鼻地狱,身边有邪恶怪兽即将变异,可能将她拆骨噬尽。
“还有人在啦。”
——虽然她存在此处,八成是电灯泡。只能祈祷还有其他人来。
辛惟把前置摄像头切换后置,向前走了几步,打开门便挤入了电视机的声响,镜头挪移,出现了景又琛和张翎熹的身影。
她们在套房的大厅看电视。
“放心,景又琛正在‘奉天子以令不臣’。”
辛惟从果盘里挑了一枚车厘子咬碎。
她没兴趣知道这两人在密谋什么又在何处造成了分歧。
——能确定的事,根本就不会让她有机会遭遇不测。
徐鸿南闲不住,广发布一起看极光的招募令,顺利给辛惟摇来了几个陪她同住的人。
也摇来了其他麻烦。
……
在路上,徐鸿南推销说,还有架小叶紫檀的我也忍痛割爱,一起打包走?如果会弹古琴也有上好的古琴。
像个贩子。
李遂倾说你爸知道你偷拿他藏品做顺水人情卖钱么?
徐鸿南说藏品多了去了,放着也是放着,想要再定做呗。工艺和材料嘛,总是与时俱进精益求精的。
辛惟说这架也不用了。根本带不走。
李遂倾说先放我那儿,你想弹去我那儿。以后再搬给你。
聊着聊着,徐鸿南瞥一眼手机,“虽然不知道你跟小琛儿又在吵什么,但她说如果你在,让我们记得保护她,你俩别大闹天宫拆家就行。这边儿装修我盯的,是没咱老九爷那边贵,但要是拆完了还是得赔不少。”
陈晔骁发来一长串语音说你怎么不早说,害得他早就去外地玩了。
不一会儿,又是几辆车轰鸣驶来。
徐鸿南喜上眉梢说,跟你们这群小孩儿有代沟,想玩什么自便,跟管家说就行,潇洒地挥挥手,跟几个男男女女一起走了。
虽然说到底徐鸿南也就比李遂倾年长不到四岁,根本称不上代沟。
其中有个蓄长发的男生带了一只同样毛发飘逸的阿富汗猎犬来。
天色将晚,狗的毛发银亮亮地在灯下闪烁着。
辛惟的眼睛一直追着他们看。
李遂倾顺着她看,“想养?”
辛惟摇头,“好像他们长得很像欸。”
李遂倾带她去摸那只猎犬,笑得让那群人百思不得其解。
猎犬戴着嘴套,长发男生教辛惟怎么尝试着接近并抚摸,好在它的社会化程度很高——
辛惟想,简直比她高,很快就能让她靠近并摸头。
果然丁茵的牛奶香型的香水遮盖住了她身上让猫狗不适的柚子青柠类气味。
阿富汗猎犬体型大且修长,肩高很高,她蹲下来在它面前都是小小一团。
长发男生说它叫“万万”,教她跟它握手。
辛惟叫了一声“万万”,伸手。
大狗把爪子搭在她手心,沉甸甸的大爪子手感很好。
其中有人调侃着问李遂倾这没见过的小姑娘跟他啥关系,徐鸿南听见,似笑非笑道,“童养媳。”
另一个男生“咦”了一声,很没眼色地傻眼问:“不儿?那何……”
他身边染着樱花粉发的女生立刻拍了他一巴掌,“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别放屁。”
徐鸿南也打断他,塞了根烟在他手里,“都什么年代了,搞什么封建。”
李遂倾原本也蹲身带辛惟逗万万,闻言直起身,语气讥讽,“你们何大学者快把李韬钰当闺女了,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打小看我跟看到蟑螂似的。现在听你这话先拍死的就是你。小陈挺喜欢她,就别往我身上扯了。”
粉发女生赶在徐鸿南之前打圆场。
“好了小祖宗,小何怎么不是你姐姐,一直对你不也挺客气的。陈姨说那些话都什么老黄历了,你跟这脑子不清楚的——”她又给了欲插嘴的男生一巴掌,把他的话拍回去,“——计较什么。你带小姑娘玩儿你们的吧。”
李遂倾对女生以礼相待,并不争辩,点点头径直牵起辛惟走。
辛惟只来得及再摸摸万万,就被带走。
“有没有不高兴?”他问。
辛惟:“没。”
“我带你来玩儿就是来哄你的。别被影响心情。”他摸摸她脑袋,“那个樱花粉是文茜,她妈妈跟我妈是手帕交。他们提的何诺麟家里也是,什么娃娃亲都是很早以前家里饭局说的,开玩笑的。何诺麟跟李韬钰是好姐妹,看着刚正不阿,其实一直拉偏架,没她我小时候能少好几顿打呢。”
他这群哥哥姐姐不少都来源于母家的亲戚和手帕交。
以及他爸只有一个胞弟,于是跟堂姐家走得很近,很多“姐姐”也来源于被堂姐李韬钰迫害的童年。
辛惟说,嗯。
“好啦,晚上有好几个人陪你,别那么警戒我。”
他向前方抬抬下巴——
一辆GLS驶入地面停车场刹停,海洋蓝色头发的女生跳下车来。
另一个黑发圆框眼镜女生从另一边下车。
这两个形影不离的人。
……
景又琛放假就陪着张翎熹期末复习,破天荒地留在本地,欣然前来。
主要是另有所图。
景又琛拖着行李箱,手一勾,先把辛惟挡在自己身前,手指作枪状抵在她太阳穴,对李遂倾露出奸笑:“你动手我就动手,奸贼!你的小皇帝在老臣手里!”
辛惟:“……?”
——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李遂倾闲闲道:“有本事之前别那么硬气啊?”
景又琛理直气壮:“做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她把行李箱交给管家,挟持着辛惟上楼,附在辛惟耳畔,深沉道,“小朋友,姐姐的命交给你了。”
辛惟:“……我不要你的命。”
张翎熹站在露台倚着雕花栏,满脸无语,“你能不能不要欺负小朋友,今天高速挺通畅,马上就有人来打抱不平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嗨——小惟!”
辛惟探头看楼下。
两个等待管家提行李的女孩尽管站在一起,之间却好像隔了一座山头般遥远。
气场相斥,神情相悖。
马闻生带着两个女生来得更晚些,车上还下来另一个辛惟不认识的男生。
司机只负责把他们送上山,他去找徐鸿南商量接下来蹭车的事,放两个女生先来找景又琛。
马闻生和景又琛经常深度绑定合作,因此只要有机会厮混就会来一起玩。
……
景又琛在视野里看不到李遂倾的身影,方才松了手。
她拍拍辛惟的肩,“别介意。”
女生们决定一起吃火锅。
鸳鸯锅咕嘟嘟冒泡。
景又琛看门口的两个女生,说赶紧洗手去,蘸料自己调。
一双姝丽少女坐在辛惟两旁,一个温柔热诚,一个端庄冷傲。
方才是邢意冉在楼下就认出了辛惟,开心地对她招手。
蒋宁祎站在邢意冉身边,只是冷冷地看向山林上空。
邢意冉冲上楼梯,带上来一阵凉气,脱了冰凉的外套,很亲热地把辛惟抱过去蹭了蹭,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来,坐在辛惟左侧。
蒋宁祎洗过手,在辛惟的右手边坐下来,“我们等会儿先把作业写完?”
景又琛摇头晃脑,炫耀道:“我不用写作业!”
她往锅里下竹荪虾滑,挤在蒋宁祎眼前晃五指,“祎祎,还装高冷啊?你不是喜欢小朋友喜欢得不得了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
看似蒋宁祎与邢意冉之间隔着辛惟坐,是她与邢意冉更不共戴天,在两个讨厌的人里选了一个程度较轻的。
实际上,只是两个人都更喜欢和辛惟坐在一起罢了。
景又琛门儿清。
邢意冉来之前就和她说过辛惟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儿。
而在她这里,情报网无孔不入,蒋宁祎再嫌弃辛惟都不过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口嫌体正。
“琛儿。”张翎熹语气重一点,把景又琛唤走,“说了多少次不要把衣服塞成一团,你等会儿自己去熨啊……”
满桌空盘,水中气泡逐渐平寂。
邢意冉感叹着“又要减肥了”,问:“怎么打发时间熬到凌晨啊。打牌?还是看电影?”
一间大套房里住了五个女生,学校年级班级分科都不同,坐在一起写作业都不会互相影响。
写完作业玩什么才是值得商榷的事。
毕竟,距离预计观测时间还有起码一小时。
邢意冉坐得离辛惟很近,近到能闻到女生身上甜蜜的花香气,还能看到她右眼下方一粒痣,就显出几分媚色。
“有颗痣欸……”辛惟凑上去。
“嗯?泪痣,爱哭,眼泪说来就来,从小家里人都让我去演戏。”邢意冉嫣然一笑。
“你要考戏剧学院吗?”
女生爽快道:“是呀。”
辛惟想,大概就是这样,邢意冉才会认识马闻生吧。
马家投资在影艺方面有涉猎,以前在本地办演唱会和各大晚会就有他家的赞助。
他爸自从发家后,热爱附庸风雅,经常出手投资些电影电视剧,捧漂亮明星,只给钱出人,其他随导演来,电影得奖或者卖座都成,以显示自己眼光不差。
景又琛熨完衣服,拿着一盒UNO晃晃,把她们招呼到休闲区,“打牌!打牌!”
还拎了一瓶奶油百利甜。
发牌时,辛惟与蒋宁祎的目光浅浅对上。
邢意冉笑着问一句:“祎,你准备考什么?”
蒋宁祎冷冷地道:“舞蹈学院。”
仿佛有火光相撞,火星四射。
辛惟出牌反转,移开目光。
——果然是宿敌呢。
……
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溢进窗内。
景又琛高精力到熬夜依旧神采奕奕,她接到电话蹦起来,跑到衣帽架前扯起羽绒服,招呼除辛惟以外困得七荤八素的女生们。
她们俩由于尚且头脑清醒轮流赢,其他人不是忘喊“UNO”,就是错检举。
“走了宝贝们,出发!”
女生的手做枪状,向前一切,作出发射动作。
十数光束烫入黑夜,几辆车纷纷发动切开雪地,驶向开阔平台。
摄像机中的天穹呈现出浮游的浅红色光芒,红光笼盖,变幻流离。
不是那么教科书式的极光。
辛惟坐在庞然大物车顶的行李架上,李遂倾像摆弄BJD娃娃似的兴高采烈摆弄她拍照。
“等你毕业了带你出国看。”
冰蓝与浅红相映,似乎千山背后点起万千灯烛。
风起簌簌,花朵簇拥头纱,花瓣似的裙摆散开。
辛惟在打底衫里前后都贴了一堆暖宝宝才勉强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她凑过去看有几张拍得很抽象,但有一段转圈的视频录得还算差强人意。
辛惟原本还不好意思爬,毕竟是别人的车。徐鸿南说你别见外,他们那群人都在车顶跳舞。
他手一指,另一辆FJ酷路泽车顶上果然站了两个人在摆夸张的舞蹈动作。
辛惟:“……”
她怕冷到根本撑不住,拍完照立刻从车顶跳下去,从前机盖上扯了一件羽绒服裹紧,仓皇间连是谁的外套都没管,钻进车里。
摸索自己的手机,却一无所获。
这才发现她抢走的是李遂倾的外套。
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
“辛惟,你手机。差点丢了。”
地上积雪很厚,手机掉进去的确可能寻不见。
马闻生把手机还给她。
孔雀蓝的挑染幽幽泛光,和笑容一样幽深。
“突然想起来还没加过你。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最近我倒霉到喝水都塞牙。”
“琛儿说你聪明,不如咱们聊聊,给我出谋划策,替我想想是怎么回事儿?”
笑容显出几分邪肆。
冬天啊,就要喝点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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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