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载春 第2章 新的室友

校园里熙熙攘攘的，家长帮忙拎着自家孩子的行李在人流中穿梭。

许岁一个人拖着大半行李，妈妈徐枝帮忙拿着剩下的生活用品。大包小包的俩人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慢慢移动，抬眼望去头顶上学校欢迎新生的红色横幅：

“青春无畏，加油扬威！”

“决战高考，改变命运！”

“精神成就事业，态度决定一切！”

“今日拼搏努力，他朝谁与争锋！”

......

望着看不到头的红色横幅，许岁低下头继续推着自己的行李，刚扭头问妈妈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身后的女人已经不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堆盆儿和一个水瓶。

许岁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叉着腰扫视着周围，只见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徐枝站在公告栏前踮起脚努力往里探头。

看着活跃起来的徐枝，许岁有些开心。

“岁岁，你分在五班哎，宿舍在松竹楼二楼。”看着妈妈喜悦耸起的眉毛，边说边走向自己。

“二楼好，不用爬那么多楼梯。”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们班主任的名字了，在教师光荣榜上也有她，你可得跟着好好学啊！名师出高徒。”

许岁笑着点头：

“肯定用心学习，你累不累，宿舍楼离这里有点远，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会再过去。”

妈妈点点头，将东西重新拿起来，放在不碍事的地方，母女俩坐在树荫下歇着，许岁将水杯打开确定水温后递了过去。

歇好后，俩人重新抬起包袱往宿舍楼走。

到宿舍时，床位只剩下靠近厕所和靠近门口这两个位置，许岁觉得门口应该比厕所要好一些，于是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床位，把妈妈手里的东西也接了过来。

许岁捞出放在门后的板凳让妈妈坐下，自己转头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从床铺到书桌再到洗漱池，一路下来许岁几乎没有停下来。

宿舍其他正在帮着收拾东西的家长望着眼前的女孩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忙完了所有东西还顺带把宿舍的地板和水池都打扫了一遍，忍不住向徐枝夸起了许岁。

徐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从小就懂事，在家也经常帮忙。”

许岁床位对面的阿姨和徐枝唠起了家常，俩人有说有笑。

推门进来的短发女孩看见自己妈妈聊的正起兴就没打扰，提着东西走去了洗手池。

看着池子一旁弯着腰忙活的舍友，短发女孩拍了拍许岁的肩膀，开口介绍：

“你好啊，我叫向楠楠，木字旁加一个南北的南哦，不是男生的男呢。”身旁的女孩笑嘻嘻的说着，活泼的氛围浸染了这小小一方天地。

“我叫许岁。”许岁被不自觉感染着眼角充满笑意。

双手撑着装满水的盆，冲了厕所的墙壁和地板，宿舍最后一点卫生工作也被收了尾巴。

向楠楠推开隔间的门板朝自己的床位走，看见妈妈还在和那位阿姨热火朝天的聊着。

见女儿忙完正往这里走：

“小徐啊，这是我女儿，她叫向楠楠。”女孩笑容满面望着眼前的女人，一头乌黑的发丝堪堪落在肩头，素色的长裙刚及脚踝，脸上没有粉黛痕迹却显得格外白皙。

向楠楠越看越觉得眼前的阿姨有些眼熟。

“许岁，这是李阿姨，旁边是她女儿......”见许岁走过来，徐枝忙介绍起来。

“许岁，这是你妈妈啊，我就说阿姨看着好漂亮，有点眼熟呢！”向楠楠有点兴奋。

“阿姨放心，既然我和许岁分到一个宿舍了，就是上天的缘分，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乐开了花儿的少女在一边信誓旦旦的向两位阿姨作着保证。

八人宿舍到齐，各自的家长交代完后，很快都离开了校园，留给女孩们独处的空间。

许岁送到学校门口，母女俩边走边聊：

“上了高中就好好用心学习，厂里以后的夜班就不用你操心了，知道吗。”

许岁皱了皱眉头：“我每个星期都可以回家一趟，周六晚上的值班我去，没事，不影响的。”

“再说了，你先把身体养好，我才上高中呢！”

徐枝有些拗不过她，在校门口临别之际，攥住了许岁的手，轻声嘱咐了许多琐碎的杂事和要注意的地方。

“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学校发的电话卡我已经给你充钱了。”像是想到什么，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电话卡我定期就会给你往里面充钱，你不用担心这个，还有你画画的事情，咱家，我能支持多少就是多少，你不能在学校省吃俭用去买画画工具，吃饭最重要，听见了吗！”

见妈妈一眼望穿自己刚破土的萌芽，许岁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了，妈，用不了多少钱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看着女人坐上大巴，车影子在路的尽头逐渐浓缩成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不见，许岁才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没了沉重的行李在身，许岁的步伐轻快不少，抬眼四处看着新的校园环境，主干道铺设的柏油马路，两旁种满了一棵接一棵的翠绿大树，时不时还有小鸟在枝头停留，来往的学生脸上也都洋溢着对青春的向往。

许岁刚到宿舍还没推开门就听见了向楠楠的声音：

“大家都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在这个正青春的时期，作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好舍友，我们一定要友好相处，一致对外，团结一心，有什么烦心事，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讲......”

许岁推门而入，看着向楠楠正边说话边从她自己包里拿出零食分给宿舍其他女孩，“许岁，你刚没在，零食就直接放在你书桌上了，看看口味喜不喜欢，不喜欢再来找我，我给你换。”

看着书桌上草莓味的软糖和巧克力，许岁很喜欢。

向楠楠的宿舍友好宣言即将完毕时，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

“你们说新海会不会有帅哥，按照我熟悉的套路，刚开学我应该会遇上校霸，然后立马夺得他的关注，然后我跑他追，然后......。”向楠楠脸上向往的神情都溢了出来。

向楠楠上铺的女孩听着听着唇角逐渐抑制不住：

“楠楠，你校园爱情和霸道总裁都看了不少啊，这味道很浓郁，哈哈哈哈哈哈。”

被点到后，向楠楠也不挂脸，她四处望了望，确定隔墙无耳后把宿舍的人都集中了起来，神秘兮兮的：

“下面我将派发本宿舍第一个任务：青春正当时之寻找新海帅哥！”

聚在一起的女孩原本以为是什么秘密，听着被围在中间的向楠楠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个任务。

这次许岁也没忍住，同女孩们一起笑了。

“笑什么啊，都别笑，看看也是饱眼福，虽然不一定能成为小说女主，但是看看别人的灿烂青春也不算枉费高中三年，相信我。”说话的女孩一脸坚定，带着剩下的人表情也不由得认真许多 。

“你们有没有要现在去教室的。”向楠楠问着。

“楠楠，现在离晚自习还早呢。”正在摆书桌的女孩回头瞅着随时准备出发的向楠楠。

“这你们就不懂了，来来来，快告诉我你们想坐哪，过时不候哟！”女孩们纷纷在向楠楠递来的白纸上标记好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你们在选几个留作备用。”

拿到作满标记的纸张，向楠楠迅速冲出宿舍大门，头也没回。

……

晚自习铃声响起，宿舍其他人陆陆续续进了教室，许岁发现教室里早已坐满了，瞬间明白了向楠楠的用意。

幸好向楠楠鸡贼的先一步到了教室帮宿舍其他人占好了位置。

“许岁，在这里。”向楠楠坐在位置上冲还在东张西望的女孩招手。

教室里乌压压的人互相说着话，向楠楠给许岁科普到，这个班许多都是像她一样从本地初中直升上来的，彼此间都认识不少年了，很熟悉，也有从别的县城考上来的，甚至还有从别的区转来的。许岁听着默默点点头。

向楠楠正说的起劲儿，忽然肩膀被拍了拍，“这么巧，向楠楠，你也在这个班啊？”

被打断的向楠楠怒气回头，看到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哟，您老人家也在呢，我还以为隔壁快班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呢。”

听着女孩挑衅的语气，站着的少年有些气不打一处，他一屁股在楠楠身后的位置坐下，不再理会她。转头露出八颗牙齿般的标准微笑对着许岁：

“同学你好，我叫王川，缘分让我们相聚，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面前的男孩自信的将嘴角扬出弧度。

“许岁。”说完名字，许岁就噗呲笑出了声。

王川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许同学，是我的名字很好笑吗，还是......”

许岁听着男孩问自己，忙收起了笑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不是不是，你跟向楠楠说的话好像。”

此话一出，面前的一男一女顷刻间失了声。

“肯定是你学的我，我才没有，不准学我说话！”刚还沉默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许岁。

“挺好的，说话都同步了。”许岁掩着笑意看着二人。

向楠楠不愿王川在搭话，连忙将许岁的凳子转过来，“我跟你说啊，这个王川就是个不着调的公子哥，油腔滑调的，你可别被他表面的礼貌样儿给骗了过去。”

看着同桌眉眼之间透露出未出现过的严肃，许岁也在心里估摸了许多。

教室里充斥着人声，有说暑期的热门电视剧的，有说最近喜欢上的男明星的，有讨论学校哪个食堂最好吃的，总之大家都对新生活很向往。

许岁有些内向，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安静。

听到同桌和周围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岁默默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教室外传来脚步声，坐在门口的学生伸着脑袋往外看：“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说完脑袋立马收了回来，姿势端的笔直。

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舒与拿着班级花名册立在讲台中心。

鸦青色的长发被潦草挽起扣在脑后，碎发垂在侧脸，抬眼左右看着，眼角细纹轻颤。

许岁觉得眼前的人和自己印象里的老师模样差别很大。

“新的学习生活开始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舒与，负责你们的数学。”说完，转身用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名字。

“现在我们选一部分同学先暂时担任班级里的职务，后续可以根据同学意见进行更换，有意见吗？”

舒与看向台下的同学。

“没有。”学生齐齐回答。

“班长，林月；语文课代表，张晗......”

舒与边说边在花名册上用钢笔做标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一下没一下的磕在讲台边缘的声响让窃窃私语凝固成冰。

“向楠楠，劳动委员。”说完最后一个职位，班主任将花名册放到一旁。

“被点到的同学有意见和想法吗？有的话，现在提出来可以更换别的同学。”

得到职位的向楠楠欢呼起来，撇过脑袋小声对着许岁讲到：“运气真好，以后我负责班级卫生咯。”说着往身后瞟了一眼。

王川感到一丝不详，抬头看见了向楠楠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川内心：感觉教室里有什么东西要和我绑定了！！！

班会开完，向楠楠被叫去办公室拿班上的花名册，“许岁，你着急回宿舍吗，不急的话等等我呗，我很快就回来了。”

许岁点了点头，把收拾好的书包放在桌子上。

暮色像浸了水的清澈透亮，最后一串脚步声被吞进了拐角，高高悬起的灯照着回宿舍的路。

沉浸在安静氛围里，忽然许岁听见隔壁教室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她走到隔壁教室后门发现整个教室都是黑的，没人为什么会有声音，许岁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走廊上仍然没有向楠楠的身影，隔壁的教室又传来金属摩擦声，许岁壮着胆子悄悄推开了教室后门。

“请问，有人在教室吗？”少女低柔的嗓音响起。

教室里的人没有应声，只有指节轻轻叩响课桌的回音。

许岁循着声音发现昏暗里坐着个人，少年后颈被汗浸湿的发尾黏着皮肤，领口第二颗纽扣被扯开，喉结在阴影里滚动。

“同学？已经放学了，可以回家了。”许岁的声音带着露水般的清润，沁着夏日的凉。

沈樾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书包，金属搭扣撞击课桌发清脆的声响。

他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少女的身影，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是蝴蝶停驻，浅色的长裙被夜风轻轻掀起，露出纤细的脚踝，捏着书包肩带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靠近许岁时，许岁才认出他正是那天不由分说就带着自己狂奔的人。

许岁一下子结巴起来，望着眼前的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挡着我了。”沈樾开了口，声线像浸在雪水里的冰块。

许岁小步往旁边挪了挪。

见人要走，许岁猛吸一口气：“那个，沈樾同学，上次害你被你爸训了，不好意思。”

一口气说完之后，许岁脸上的红晕仍没有消退，反而蔓延到了耳尖，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嗯。”简单回复后沈樾径直离开了，没留给许岁说话的机会。

楼下铁门吱呀声中，许岁听见链子碰撞的清脆声，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是向楠楠回来了。

“许岁，许岁，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在后面帮着老师忙了一会，走吧走吧，赶快回宿舍了。”向楠楠正要去拉许岁的手。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顺着她的目光，向楠楠看到校门口一个一个微小的身影被拉长，像折了翼的鹤。

“哎呀，别发愣了，快走吧，宿舍要锁大门啦！”许岁被向楠楠拉起手就往楼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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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