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和鸣 第76章 第 76 章

典礼都开始半个多小时了，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但那个位置上还是一直空着不见人来。柳润笙心里又紧张又担心，他怕自己重要的时刻哥哥不在会有遗憾，又担心是不是哥哥出了什么事，于是不停地拜托蓝桉让他帮自己再看看。

蓝桉扶着自己的硕士帽又往一片漆黑的座位席看了一眼回头告诉他：“还是没有人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话筒喊出来，柳润笙只能苦着脸跟着队伍走上了主席台，他觉得心里有些委屈，被拨了穗之后甚至连谢谢都差点忘了说，直到转头望过去，那人已然在那儿坐着了。他兴奋的眯了眯眼看清廖静箫的脸后这才找回点安慰笑了，虽然下台的时候也还是被蓝桉催促着下的。

结束后，两个人牵着手在学校里四处转着，他们围着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围巾，看着更像一对儿了。其中穿白色羽绒服的柳润笙怀里还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在白雪地上，好不惹眼。

路上还有其他毕业生在三三两两围着堆拍照，他们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柳润笙把花放到他哥怀里，开始抱着迟来的人埋怨。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去给你买花了。”

“我可以不要花。”

廖静箫往那束玫瑰上看了眼，低声道：“可是我觉得这么神圣的一天，没有花好像说不过去。别人也就罢了，但你得有。”

这话一出，柳润笙瞬间被幸福感填满，他这四年里最幸福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他退出比他高大了好多的人的怀抱，把花又抱回来凑近脸闻了闻，抬头对着他的爱人笑了。

“哥，亲亲我。”

廖静箫伸手捏着人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随后俯身吻了上去。

一吻毕，两人又相视而笑，廖静箫摸着他的玫瑰说：“我爱你。”

玫瑰回应：“我也爱你。”

他们不会说更浪漫的情话，因为相爱的人怎么都浪漫。

柳润笙的学业结束了，他们从学校回去之后就收拾了行李，买了机票。蓝桉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和他们一起走了，得过段时间，于是三个人晚上又一起吃了顿饭，还是柳润笙煮的面。

上次柳润笙说他给蓝桉煮的面和给自己煮的不一样，廖静箫还有些纳闷，直到看见柳润笙往蓝桉那碗面里放糖的时候他才明白到底是哪儿不一样。

蓝桉喜欢甜食，就连面也喜欢吃甜的，所以柳润笙每次做饭都得花些工夫做两次。秉着不能白吃的原则，每次做饭蓝桉都会帮着打下手，然后饭后洗碗。

这次没买到虾，但面还是很香。

“呜呜...笙，你回去了我会想你的。”蓝桉吃着吃着就哭了，也许是这么几天的相处，廖静箫看得出来蓝桉真的是柳润笙说的“很好”，所以这次也没觉得他吵闹、厌烦、多余、讨厌、没眼色...

“我也会很想你，你来了中国一定要联系我。”

“嗯，你还要带我见你妈妈呢。”

廖静箫：“？”

晚上睡觉，廖静箫仍是冷着一张脸，把人又亲又咬欺负够了才停下。

“为什么要带他去见妈？”

“啊，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在生气？”

“我没生气。”

柳润笙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他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说他的妈妈很漂亮，要带我去见见，然后我说我的妈妈也很漂亮，有机会的话也带他去见，就这个事儿啊。”

“为什么要带？”

柳润笙有些无奈，“因为觉得他人好，就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就像你喜欢一个人一样，你觉得他好，就想把他介绍给自己重要的人，希望他们也喜欢他。”

“可我不想。”

“嗯？”

廖静箫看了眼他，凑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

“不想把你介绍给别人，也不想别人喜欢你，只想你是我的。”

柳润笙笑了笑，摸着他的头发，“我就是你的。”

我就是你的，不管是作为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

-

回到国家的感觉真的很难以形容，柳润笙落地的瞬间几乎要哭出来了，四年了，还是家里的土地站着稳当。

两人出了站直接上了出租，一路上一直说着话，柳润笙竟然一点没发现异常。直到车子拐进了他不认识的小区。

“哥，这不是你那里啊？”

“嗯，我们不回原来那个房子了。”

“那是去哪儿？”

廖静箫把他的手抓在手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使着多大的劲儿，“去了就知道了。”

他回来之前就已经重新找了个公寓租了间房子，比之前那个小一点，但东西齐全，直接进去就能住。

“哥，这是你新租的房子？感觉没人住过呢。”

柳润笙走进去四处瞧着，殊不知已经入了狼窝。

“嗯，”廖静箫关上门，“第一天来。”

“第一天？那妈呢，不把她接来吗？”

他抓住柳润笙的肩膀，心里虽然有些灼热，但声音依然努力温柔，“她不来了，就我们俩住。”

“为什么？”

廖静箫快没耐心了，他的心刺挠得难受，直往四肢百骸扩散着，憋的他眼睛都红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柳润笙是离家越近越兴奋，而他却是离家越近越焦躁。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腑上都各有一只虫子，只要他和柳润笙离苏静的距离近一点，那些虫子就会咬他一口，再近一点儿，再咬一口，不会死，但也难受得要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拳，“没有为什么，她在那边住着很好，我们也会很好。”

柳润笙皱了皱眉，他不懂哥哥的意思。

“那我想去看看她，我很久没见她...”

“不行！”廖静箫吼道，“你不能见她，你也不准出去，我不准你见任何人！”

这一小段话把柳润笙吓的一哆嗦，他面露疑惑和胆怯看着面前的人，不过才短短几分钟，这人竟变得他有些不认识了。

“哥。”他怯生生喊。

廖静箫被喊醒了一瞬，捏了捏他的肩膀，随即又把他环在怀里，用着强硬又恳求的语气道：“对不起，哥没想凶你的，但是小笙，你不要出去好不好？也不要见别人，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只跟我在一起就行了，没有人知道这个房子，你只要在这里不出去就永远不会再有人送你走，你不是爱我吗？那就要听哥哥话。”

柳润笙听着他哥语速极快的长句子愣在了原地，他惊恐地看着浴室镜子里抱着他的人的背影，颤着声问：“哥，你怎么了？你...”

“我没病！”廖静箫把他从怀里扒开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吼，他的身体里现在像是住着一只怪兽一样，如果柳润笙不听他话，那他也快要拦不住这怪兽了。

“哥...”

看到弟弟眼里的害怕，廖静箫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发脾气了，他极力地控制，却越发难耐。

“我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了，真的，求你了。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他一边哭一边用手使劲在柳润笙后背揉搓着，柳润笙的眼泪都疼出来了但硬是忍着不逃不挣扎，“小笙，你要听话。”

他整个生命中最假的时候就是现在了，可他说的话又全然真实。柳润笙不会亲手杀死他，但如果他再离开一次的话，那也跟杀死他没差了。他哭着喊着求着，如果这样还是不行的话，那他心里想了好久的那个极端方式倒也不是不能用。

“好，我听话...不离开。”

听到答应的声音，廖静箫终于恢复了神志，他帮怀里人擦了眼泪，也擦了自己的，然后就笑着继续牵着人的手参观这个只能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柳润笙就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带到这儿看看，被带到那儿看看，廖静箫给他细心地讲着屋子里每一块地方的作用，可他却始终没有一丝憧憬。他遏制住心里的胡乱猜测，他不敢相信，可事实现在就发生在他眼前。

夜晚，两人抱着躺在床上，刚亲热过，身上还都燥热着。

哥哥从自己身上下去后，柳润笙死气沉沉地说：“哥，明天除夕，妈一个人在家。”

廖静箫把嘴唇就挨在他侧脸上：“嗯，我明天回去看看她，晚上就过来。”

“...好。”

身心俱疲睡了一晚上，柳润笙很早就醒了，他看着旁边还睡着的人只觉得心里难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哥哥会变成这样。他轻轻从床上起来，再轻轻走到阳台边，除了窗外路灯的灯泡，他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其实前段时间在英国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廖静箫的异常。哥哥的胳膊上满是烟头烫过的圆圆的不规则的疤，有的深一点有的浅一点，有的看着老了，有的看着还新，甚至最上面那个像是最近才烫上去的，因为还在化着脓。他虽然心里很好奇想追问，但面上仍然装着不知道，只是拜托医生偷偷给人上了点药。一直到今天他才确认，他哥是真的病了。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抓起，手上绷起的青筋能看出他是怎样的用力，像是要把那点攥着的头发硬生生拔下来一样。他的心里流着泪也流着血，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本着为哥哥好的心离开他，以为哥哥能好过一些，却没曾想竟让他独自一人深陷在痛苦中心这么多年，而他自己又像是个畏罪潜逃的犯人，一直躲在完全泰然的地方，却做不到心安理得。

-

第二天下午准备去苏静那边的时候，廖静箫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一直下不了决心，真把人锁在这里也确实不好，但他也是真的没有信心再去等一个四年了。

“哥，你去吧，我不会离开的，锁着门也可以。”柳润笙坐在沙发上撑着身子朝着他笑。

钥匙插进锁孔里却迟迟没有转动，廖静箫最后还是拔了出来。“不能这样，会把人吓跑的。”他对自己说完了这句话就右手抓着左手手臂胆战心惊的离开了。

“妈？”换了鞋走进屋里，客厅没人，他又往苏静卧室去，“妈？”

“嗯？”苏静在床上睡着，红旗就趴在边上，“回来啦。”

“嗯，你怎么让红旗都上你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把红旗抱起来。

“它很听话，也很干净。”苏静坐起身把棉袄披在身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不做年夜饭了？”

“怕你不回来，做了没人吃。”

“那你做吧，我吃，走，跟你一起。”

苏静一直观察着廖静箫的状态，觉得这人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于是就猜想他或许已经找到人了，可是为什么不带回来呢？怕自己生气？她不知道。

“你行李呢？”

“奥，”廖静箫看了她一眼迅速躲开视线，“就...放公司了。”

“不拿回来吗？”

“过几天吧，你不操心，还是包饺子吗？”

“嗯，我买了肉和菜，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有虾和芹菜吗？”

苏静顿了一下，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虾，又从地上装菜的袋子里拿出芹菜，然后一边摘着芹菜上的黄叶一边试探道：“你不是不喜欢吃芹菜吗？”

廖静箫没什么破绽，“你不是喜欢吗？”苏静的心刚沉下去又提了上来，因为廖静箫又说了一句，“我其实也可以吃一点儿的，等会儿给我装点儿我带去公司吃，公司有点事儿。”

她咽了下口水，把芹菜放在案板上又把虾从袋子里倒出来清洗，“以前怎么喊你吃你都不吃，还说你一吃芹菜就会死，现在又吃了？”

廖静箫笑了笑，趴在她肩上，“年纪大了，口味也变了。”

“去，胡说什么鬼话。”

两个小时左右，饺子包好了，有廖静箫喜欢的玉米牛肉，也有苏静和柳润笙喜欢的虾仁芹菜。

苏静借口自己吃不了多少，剩了好大一盘备着。

廖静箫吃完后就一直陪着苏静在客厅看春晚，虽然人在沙发上坐着，但心早跑走了。

“今晚在家睡呗，公司晚上能有什么事儿？”苏静继续试探。

“就是我去英国谈的那个合作，有些事还得去公司做，估计得几天。而且沈桦他们都回老家去了，这儿就剩我了。”

“那你现在就去吧，饺子我给你装盒子里保温着呢，吃的时候就着热水，天太冷了，不好消化。”

“好。”

廖静箫毫不犹豫地笑着起身去厨房把饺子拿了，出来又摸了摸红旗才往门口走，苏静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却不想送他。

“那我走了啊妈。”

苏静吸了吸鼻子，“嗯，走吧。”

妈妈言语里的哽咽，廖静箫一点没体味到，他现在开心极了。

这个小区的楼层都不高，所以没有安装电梯。车子停在楼下，廖静箫一步两个楼梯很快就上了楼。

站在门口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他怕进去之后房子里没有人，他怕再次落空，还像上次一样找一晚上，然后大病一场，再等下一个四年。

在心里酝酿好了之后，他直了直身勾起嘴唇做出微笑的表情，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个表情会持续多久。

“咔嚓”门打开，他对着屋里喊：“小笙。”

一秒，两秒，三秒，第四秒还没来得及数，那人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哎。”

没有落空，微笑可以继续保持。

他放下饺子，先把人抱住狠狠亲了一顿，他好开心，这是他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除夕。

“快吃饺子，我和妈包的，虾仁芹菜的。”他打开保温桶，夹了一个饺子用手接着喂进柳润笙嘴里，然后看他嚼了几下，亮着星星眼问：“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他把筷子递给柳润笙，撑着下巴看着他一脸笑意。

“奥，对了，”他起身往厨房走，“妈说得就着热水吃，要不然不好消化。”

柳润笙嘴里咬着饺子，脑袋转了一圈看着他哥进厨房帮他烧热水。

“饱了？”廖静箫坐人旁边看着盒子里最后的四个饺子问。

柳润笙把保温盒往前推了推：“嗯，还剩下几个，你吃了吧。”

“我不吃芹菜。”

“那明天早上我煎了吃。”

“好。”他答应着又凑上去亲了人一口，好久不见了，他怎么都稀罕不够。

廖静箫说公司有事儿不是骗苏静的，英国那边最近确实对这个项目比较着急，他作为主要负责人就得重视起来。

大年初一下午他就赶去了公司，临走前柳润笙拉着他问他自己可不可以一起去，甚至连“一步都不离开”这种保证都做了，但都被他给柔声拒绝了。他看着柳润笙失落的表情虽然觉得心疼但嘴上依然不松口，就像那天他说的，他不会让柳润笙见任何人，而这个任何人里最核心的就是苏静。公司离那边公寓很近，苏静知道他在公司很有可能会去看他，要是两人碰着了，说不定苏静又会生病，而柳润笙又会离开，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儿再次发生。

一个人在公司待了三四个小时，他快乐的把所有事务都处理完后就立即开车赶了回来。满心欢喜打开门喊人以为还会和昨天一样，但这次却迟迟没听到回应。整个屋子都找完了也没找着人，他当时心慌得快疯了，结果刚从卧室里冲出去，那人就推开门进来了。

柳润笙看见他时脸上的笑还没扬起来，他就红着眼走过去把人摁在了门后面，腿卡进人两腿中间，怒声问：“你跑哪儿去了？”

柳润笙踮着脚尖眼里有些慌乱，他面前的哥哥像是要打他一般青筋凸起，眼神狠厉。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去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你又想逃是不是？”廖静箫吼完就攥着拳头狠狠朝门上砸了一拳。

“哥...哥...”

柳润笙被吓了一跳，他想去抓哥哥的手看看有没有事，但廖静箫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咬上了他的唇。

直到舌头尝到眼泪的咸味廖静箫才回过神来，他抓着柳润笙的肩膀看着他满脸的泪和下嘴唇渗出来的血，随即就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又懊悔的样子开始跟人道歉。

“小笙，小笙，哥不是故意吼你的，小笙，对不起...对不起。”

柳润笙哭着哭着突然被呛了一下，然后就是止不住地咳嗽，眼泪比刚才的还要多，可等他缓过来后下意识的举动却是捧着他哥的脸先去哄他哥。

“哥，咳咳，我咳，没事，你别这样...”

廖静箫看着柳润笙咳得难受的样子不知怎的突然开始一个劲儿地扇起自己巴掌来，嘴里还不停地说对不起，像是魔怔了一样，做出来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柳润笙看着他这样连咳嗽都顾不上了急忙伸手去阻止，他把哥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哄着：“没事儿的，哥，你别这样，没事儿的，没事儿的...”这一刻，他更像是大人。

慢慢的，廖静箫不抖了，但也哭得满脸是泪，他心里的难受不必柳润笙少。

“你去哪儿了，我找不见你，以为你又跑了。”他从人怀里起身，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捏着柳润笙的手，他真的是快疯了。

“我没跑，我只是去扔垃圾，垃圾桶满了，咳咳，忘记让你捎一下。”

“对不起，我太害怕你不见了，对不起。”

柳润笙笑着看他，“我不会不见的。”他把人抱着，默默把还没流到下巴上的泪擦掉之后，试探着道：“哥，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为什么？”廖静箫不费力地挣脱出来，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你也觉得我有病？”

“......”柳润笙还来不及张嘴说什么，刚发过疯的人就又变了脸色拉着他的手往房间去然后把他摔在了床上。

“我没病，朱叔说我的病早就治好了，我没病。”

衣服又被推上去了，柳润笙胸口那人昨晚咬的红肿还在，现在估计又要重新肿上一层了，他闭着眼，默默地承受着并且期待着应该来的。

但廖静箫却迟迟没有动弹，他低下头看着柳润笙身上那些红色的印记只是嘴唇颤抖着，眼睛也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直到脖子累了趴下去。

“小笙，你要听话，你要听哥哥话。”

他把人抱在怀里压在人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许久之后才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

“不要再让我找不见你了好不好？”

柳润笙含泪笑得乖巧把手心覆上他的胸口，虔诚道：“我保证，不会让你找不见我。”

感觉有点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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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b:-苏允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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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可能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