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和鸣 第20章 第 20 章

四月樱花飘香的时候，柳润笙已经念初一下了。他的成绩没有像他哥那样名列前茅，但也不像小学那样拖班级后腿了。几个科目里，英语最是他的强项，几乎每次考试他的英语成绩都是班级前五，因此英语老师很看好他。

可能是练跆拳道拉腿的原因，柳润笙过了年之后又长了好几厘米，而且身体也看着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他们班里一共51个学生，他坐在靠窗那组倒数第三排，因为性子软好说话，他的同桌凌雪和他关系非常好。他们那组最后一排有一个男生，叫程炜，他没有同桌，一个人坐着。程炜身体很壮，长得可以说是彪悍，却很讲义气。他喜欢凌雪，但不敢和她说话，因为凌雪觉得他一点都不温柔，老是不理他。于是这天他就趁凌雪不在教室的时候跑去“威胁”柳润笙，问柳润笙凌雪的喜好。

“你告诉我，以后我罩着你。”

柳润笙没想跟他有太多交集，看都不看他，“不用。”

程炜：“啧...不说也行，但你最好和她保持点距离。”

柳润笙转过头眼睛直视着程炜，一字一句道：“与你无关。”

程炜站起身，舌头舔了舔后槽牙，“行，咱走着瞧。”

“程炜，你不许欺负我同桌。”凌雪刚从厕所回来，就看见程炜一脚踩在自己凳子上，正一脸凶地指着她的同桌在说些什么，于是她赶紧跑了过来帮她同桌主持公道。但是可爱的女生生起气来都像是在撒娇，在程炜眼里，凌雪就是这样。

他看着比自己小一个半头的女孩儿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欺负他，我就找他问点事儿。”

凌雪气汹汹地走近看着自己的凳子指着说：“你把我凳子都踩脏了。”

“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擦。”

紧接着，柳润笙亲眼看着长相能打死一头牛的糙老爷们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弯腰擦着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脚印，而且那纸上面还是带小兔头花纹的。

“擦干净了，你坐吧。”擦完凳子，程炜把那张一点没变色的纸巾折了折塞进了裤子口袋，塞完后还轻轻拍了拍。

“你回座位吧，要上课了。”凌雪坐下前跟程炜说。

“好。”

铃响了之后，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凌雪这才凑近柳润笙问：“同桌，他问你什么事儿了？”

柳润笙用余光往后排看了看，程炜正瞪着眼睛看他，他勾了勾嘴唇，回答：“没什么，就问我午饭吃的什么。”

“哦，你不用怕他，他人不坏，就是长得凶。”

“你怎么知道？”

“他家在我家楼下，我们一起长大的，他太凶了，我爸爸不让我跟他玩儿，但他不坏，也不欺负别人，”凌雪稍稍凑近他，用手挡着嘴巴小声道，“他连小弟都没有。”

柳润笙笑了笑，说了句“嗯”，然后又心想：卫生纸都用小兔子的，肯定没有小弟，不然怎么做大哥。

后来程炜还是偶尔来找柳润笙问话，只不过不再凶了。因为他偷偷跟在凌雪身后回家的时候，凌雪“说教”过他了。

“程炜。”

躲在花坛后面的程炜被吓了一跳，慢慢走了出来。

“你长得这么壮，那几棵月季能挡住你吗？”凌雪叉着腰似乎是对程炜的做法很无语。

程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从花丛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你要温柔一点别人才愿意跟你交朋友，你每次那样凶巴巴的对待别人，大家都会讨厌你的。”

“...对不起啊。”

“你应该去跟我同桌说‘对不起’。”

“哦。”

见人应了，凌雪没再说别的，抓着书包带就上楼了。

-

期末考试前期，苏静又被叫到学校去了。

柳润笙和别人打架了。

不知道是谁往凌雪桌兜里放了只死青蛙，凌雪当时看见的时候直接在课堂上吓休克了。后来查了监控，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之后，柳润笙下课一个人找去了那个男生的班，结果那个男生也是受人指使的，于是他又拎着那人的衣领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了主谋。

柳润笙也没有想到主谋最后竟然是凌雪经常跟他提起的她喜欢的那个男生。那时他看着那个男生无耻的表情心里一阵气不过，但硬是忍着没发火只说让那男生去跟凌雪道歉，但那男生不肯，反而一直说是凌雪先招惹的他，还说凌雪喜欢他，一直缠着他，骚扰他，让他很烦。

一大串话听完，柳润笙舔了舔嘴角心里的气更甚了，凌雪连喜欢这个人都只是悄悄跟自己说的，怎么可能会去烦他。

而后，哐当一声，他直接踢倒了那个男生的课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但那男生也不是好惹的主，随便骂了一句脏话就踩着自己的书冲过去与柳润笙扭打在了一块儿。班里其他人都在拉架劝架，但没人能拉开。没一会儿上课铃响了，老师还没来程炜先来了，他见柳润笙揪着那男生的衣领，直接冲上去就给男生干趴下了。那个男生估计也觉得没面子，倒下之后捡起地上的书就砸了过去，书角很硬，砸到了程炜的嘴角，又弹过去砸到了刚准备起身的柳润笙的额头。刚刚带柳润笙过来的那个男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好处，见同伴被压在地上还想来救他，结果刚一靠近就立马被柳润笙撂倒了。

柳润笙的额头还没什么事，但程炜的嘴角被他自己咬了一下之后当下就出血了，他用拇指摸了一下，看见了鲜红的血，又泄气般踢了那俩男生一人一脚，这才消停。

学校里消息传得很快，几个人很快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年级主任看着站成一排，脸上都挂着彩的几个学生脸都黑了。

他一脸复杂，跟两个班主任吼：“叫家长，叫家长！”

程炜的父亲来得最早，他们父子俩体型简直一模一样，他爸看着比他还要彪悍，只不过身高要矮一些。那两个男生的妈妈没一会儿也来了，应该是认识，两个女人一直小声说着话，而且一看就是个难缠的，还不停跟班主任说是柳润笙和程炜欺负她们儿子，但事实上也的确是那俩男生看着更惨一些。

好一会儿了，其他学生的家长都来了只有柳润笙的家长还没露面儿。班主任也一直让柳润笙给家长打电话，但柳润笙始终不肯。廖志远不在家，他又不想他哥知道，也不想麻烦苏静，所以老师说什么他都坚持不打。最后班主任没办法，直接把家长通讯录找出来，自己打了电话。

苏静是快放学了才赶过来的，廖静箫昨天说想吃她做的糖醋鱼，她早上起得很早去鱼市买的新鲜的活鱼一直在水里放着，刚找人帮忙杀了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让她去学校一趟。凭着电话里老师的语气，她知道准没好事，于是一路情绪都不怎么好。

匆匆忙忙进了办公室依旧没好脸色，苏静看见柳润笙脸上的伤直接无视。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她大手一挥道：“老师，你就按照学校规定该怎么罚怎么罚，我都没意见。”

程炜的父亲也应和着：“对，我也没意见。”

但那个主谋男生的妈妈却坐不住了，站起来一脸刻薄的跟两个班主任说：“我觉得欺负同学的学生就应该开除，留着也是祸害别的同学。”

程炜眼睛瞪过去，黑着脸道：“是你儿子错在先，他往我们班女生桌兜里放青蛙把她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女人听了这话看了眼自己儿子似乎有些意外，那个男生瞬间也有点慌了，“不是我放的。”

柳润笙：“是你指使别人干的，跟你脱不了干系。”

苏静闻言抬眼看了过去，她这小儿子还有点儿能耐。

最后好说歹说，三个人加上放青蛙的那个人都给了警告处分，并且各自回家反省一周。

回去的路上，苏静速度很快地走在前面，柳润笙则跟在后面时不时会小跑两步。到了家，苏静推开门就直接把包往地上一扔，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侧边扶手上往门口看着，跟上次的情景差不太多。

柳润笙咬着嘴唇慢慢进了家门，他抬头看了眼苏静，之后就不敢再与她对视。换了鞋之后，他也没有再动，就一直站在鞋柜跟前，等候发落。

许久，苏静终于出声：“真不让人省心啊，你就不能跟你哥好好学学，学校是干什么的地方？啊？我一天没事儿干了，老去学校给你擦屁股，我不嫌丢人啊？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逞起英雄来了。”

“她是我的朋友。”

苏静：“哈，谁没有朋友啊，我没有吗？你哥没有吗？他咋不惹事儿呢？”

柳润笙无话可说了，他抬腿直接往房间走，又听见苏静说：“别把乡下那套用到这里，惹出事端来了没人替你兜着。”

“知道了。”

一个人写完作业后，柳润笙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然后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书桌是正对着窗户的，这会儿刚好能看见月亮。

毛月亮雾蒙蒙的，跟看月亮人的心情一样。

看了许久，像是有风来了，月亮不再雾蒙蒙了。

然后，门开了。

“呦，谁家小孩儿又伤心呢？”廖静箫走了进来。

听见哥哥的声音，伤心的人立刻扬起了嘴角，转过来看着他，“我没伤心。”

“哦，是吗？我看看。”他弯腰凑近，仔细端详着柳润笙的脸，又逗弄似的在人脸上捏了捏，“嗯，是没伤心，脑袋疼吗？”

柳润笙摇摇头，拉着他哥在他旁边的床角坐下。

“又跟妈妈吵架了？”

柳润笙把他哥的手抓住，一下一下在人手心挠，没什么心情道：“没有，是我...又在学校惹事儿了。”

“这个我知道，帮助女同学教训坏学生嘛，妈告诉我了，不错，小英雄挺勇敢的。”

哥哥这话让柳润笙眼睛里都是惊讶，“你不生我气？”

“生气干什么，我弟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啊。”廖静箫看着小人笑了，又问：“打赢了没？”

“打得不重，但也很惨，很狼狈，算是...赢了吧。”

“赢了就好，你学这么长时间跆拳道，要是输了挺丢人的。”

他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扑倒在了床上，柳润笙趴在他身上又是一顿蹭。

“哥哥，你真好。”

廖静箫笑着摸颈窝处的后脑勺，“嗯，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我还可以说无数遍，说到死都可以。”

“欸，小孩儿别成天死不死的。”

“嗯，”柳润笙一边应着一边伸长脖子在他哥唇上碰了碰，“知道了。”

廖静箫又笑，“怎么长不大呢？”

身上的人甩了甩头发又想去亲，但被一只大手挡住了。廖静箫笑眼看着他弟皱眉装凶：“嗯？长大了就不能亲嘴了。”于是柳润笙就真的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或许是那双大眼睛真的太无辜，廖静箫最终还是妥协了：“就亲脸吧。”他说着松开了钳制着弟弟的手，紧接着就又被亲在了嘴角。

下午事情解决之后，几个家长就各自带着自家孩子回去了，程炜的父亲因为有事先离开了，于是程炜只能自己往家走。

他们家在学校对面，他刚经过小区门口，就看见凌雪正在逗一只三花猫玩儿。

因为嘴角有伤，程炜本来想装没看见的，他甚至已经戴好帽子捂着脸准备躲着凌雪回家了，可小猫却突然跑走了，于是凌雪也随之站了起来，也刚好看见了他。

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后，他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面对着凌雪觉得有些尴尬。

“你们打架了？”凌雪主动问。

“你...你怎么知道？”程炜有点心虚，他知道凌雪不喜欢爱打架的男生，所以挺怕她知道的，而且现在他脸上还挂了彩，凌雪估计会更讨厌自己了。

“我同桌发消息告诉我的。”

“...哦。”

“小雪，回来吃饭。”楼上，凌雪妈妈趴在窗口喊她。

凌雪仰头应了一声就抓紧往回跑，可刚跑到楼梯口又突然返了回来，她急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创可贴递给程炜，但因为递得太快，又有些着急想走，创可贴刚碰到程炜手心就掉在了地上，像是扔过来一样，她没看见，又快速跑走了。

不见人影后，程炜看着地上凌雪刚给他的东西弯腰捡了起来，是一个兔子花纹的粉色创可贴。他看看手心里的创可贴又抬头看看凌雪家的窗户然后就是止不住地笑，嘴角一边流血一边笑。

等到那扇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他才回头对着刚刚凌雪摸过的那只猫喊：“走了，六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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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