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止于秋 第14章 天台冷战，爱意，濒临破

月考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雾气里，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将老巷的青石板路面打湿，泛起一层清冷的水光，一如许空念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月考成绩公布，许空念的文科成绩有所下滑，一方面是分班之后课业压力骤然加重，另一方面，是宋晚柠与江允眠的流言，无时无刻不在扰乱她的心神，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学习。苏念柠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实在不忍，最终还是悄悄告诉她，江允眠特意询问过她的成绩，甚至准备了一套整理好的文科答题技巧，想要找机会交给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空念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股脑爆发出来。她清楚江允眠的本意是关心，可一想到他白天还和宋晚柠形影不离，夜晚却又暗中对自己流露温柔，这种左右摇摆的态度，让她觉得无比讽刺，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席卷全身。

她没有等待江允眠主动来找她，而是在周日傍晚，提前来到了两人曾经无数次相伴的天台，这里承载了他们所有的心动与秘密，也是他们最初许下约定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两人矛盾爆发的战场。

天色渐渐暗沉，细雨依旧飘洒，天台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许空念单薄的校服微微晃动，她静静站在护栏边，望着下方老巷的万家灯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画面，宋晚柠的笑容，江允眠的温柔，旁人的流言，自己的隐忍，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江允眠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沓整理整齐的答题笔记，纸张被细心地用塑料袋包裹着，生怕被雨水打湿，看到站在护栏边的许空念，少年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是分班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狭窄的天台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细雨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只剩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找我？”最终还是江允眠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将手中的笔记向前递了递，“我整理了文科答题的要点，你这次成绩下滑，或许能用得上。”

许空念没有回头，依旧望着下方的老巷，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听不出丝毫情绪：“不必了，多谢好意。”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江允眠的心头，他拿着笔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空念，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许空念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积攒已久的委屈与酸涩，再也无法掩饰，“江允眠，我们之间，何必再这样？一边和宋晚柠形影不离，一边又暗中对我好，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她的话语直白又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了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体面，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和宋晚柠，只是普通同学，”江允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解释清楚，“理科班课业繁重，我们只是正常的学业交流，两家家长的接触，也只是长辈之间的交情，你不要多想。”

“多想？”许空念轻轻笑了起来，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浓浓的悲凉，“全校的人都在说你们般配，研学一起行动，放学一起回家，甚至还一起去江家做客，这些，也只是普通同学吗？江允眠，你明明清楚，我在意的是什么，可你从来都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这些日子以来，她压抑了太多的情绪，隐忍了太多的委屈，此刻在熟悉的天台，在少年面前，终于再也无法伪装，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天上飘落的细雨，模糊了她的视线。

江允眠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底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下意识想要上前，伸手擦拭她的眼泪，却被许空念猛地后退一步，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分班之后，我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你有你的前程，有更适合你的人，不必再对我抱有多余的善意，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以放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江允眠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满是焦急与痛苦，“文理分科不是我的本意，宋晚柠的靠近，我也一直在刻意回避，我做的所有事，只是不想耽误你，也不想放弃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可你的所作所为，正在一点点推开我。”许空念摇着头，眼泪落得更凶，“天台的约定，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我们会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奔赴未来，可现在呢？你身边有了宋晚柠，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只能守着这段虚无缥缈的念想，自我折磨。”

少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沉默地站在原地，细雨落在他的头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他清楚许空念的自卑，清楚江家父母的反对，清楚现实的阻碍，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所有的压力，将她护在身边。

“我有我的难处。”江允眠低声开口，语气疲惫不堪，“我无法对抗父母的期望，无法拒绝学业上的合作，更无法让所有人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空念，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时间？”许空念惨然一笑，“时间只会让你越来越习惯宋晚柠的存在，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江允眠，我们之间，或许从分班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天台之上，两人激烈的争执，最终化作长久的冷战，细雨依旧不停，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天台，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悲凉。

江允眠最终将手中的笔记放在了天台的石桌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缓缓离开，背影落寞又沉重，消失在天台的铁门之后。

许空念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石桌上那沓整齐的笔记，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期待，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濒临破碎。

她知道，这场天台冷战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老巷的天台，见证了他们最美好的心动，也见证了他们最狼狈的决裂，细雨冲刷着天台的地面，仿佛想要抹去所有的痕迹，可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再也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