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終於還是來到了最終一戰的日子。
宮子羽的執刃繼位大典紅綢遍地,很是喜氣,只是高位上、各宮宮主卻都因故缺席,看上去意外的有了幾分冷清之意。
號角響起、執刃繼位,宮紫羽高舉手中象徵執刃之位的印鑑,接受宮門上下所有人的朝拜,然後依循安排、走下高台選新娘。
一切都照著宮門的計畫在走著,直到…宮子羽掀起了紫衣的蓋頭。
不同於當初雲為衫送進來的消息,四方之魍皆聚集在了宮門之中,傳聞中最為神秘的司徒紅也並沒有缺席,而是長年一直都化身為紫衣潛伏在舊塵山谷之中,這個消息打的宮子羽措手不及,差點被對方一劍刺中,還是雲為衫及時出現替他擋下這一劍。
原先收到的消息中,無鋒此次進攻,目標有三。一是被無鋒視為最大隱患的前山角宮、二是後山雪宮、最後則是最終目標的花宮。
但從宮子羽掀起紫衣的蓋頭時開始,一切彷彿都隱隱脫離了掌控,攻進角宮的並不是當初消息裡的万俟哀,而是當年屠殺角宮上下的寒衣客,兩人似是互換了進攻位置,只有花宮這邊,一如消息中所示,是由四魍之首、此生從無敗績的悲旭負責。
「鏡花水月,徒勞之物。」花公子持刀而立,站在了悲旭身後,些許顫抖的聲音說著俏皮而氣人的話:「我知道你是來找無量流火的圖紙,可是怎麼辦…它聽說你們要來,害怕的躲起來了。」
「怎麼?還有個姑娘家。」悲旭轉身時還是有些驚訝的。在他的認知裡,宮門向來都會將老弱婦孺藏進密道之中,而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看上去細皮嫩肉的,肯定不是什麼僕役,不過這看上去風吹就倒的小身板怎麼也不像是什麼武林高手,怎麼就留在這裡沒躲進密道裡呢?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若當真有難,躲起來也不過是延遲死亡而已,既然都要死…死在哪裡沒有區別,還不如放手一搏。」惜音淡然的站在花公子身後,在悲旭前來之前,他們已經做過第一次的簡單交流,所以兩人雖說有些生疏,但還是配合著對方和悲旭纏鬥了起來。
凝霜劍出、嶺然迫人,劍刃鋒芒直逼悲旭門面,但他只是輕輕偏頭便避開了惜音,反手一劍拍在了她背上、將她拍飛出去,然後劍鋒一轉、俐落地揮開了花公子的刀。
被拍飛的惜音玉足一點、劍鋒一轉,再次攻向悲旭。
悲旭一開始並沒有拿惜音當一回事,在他看來姑娘家大多都是花拳繡腿,能像司徒紅那樣的可不多,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就單純天真的很,很明顯不是司徒紅那一類人。所以他指示不鹹不淡的揮劍防守,可及便他只是隨隨便便的揮劍也能將她手裡的劍擊飛,看到這裡,悲旭更加不屑了。
哼,果然,只是個花拳繡腿的小姑娘。
可就在悲旭獰笑著朝惜音走來時,凝霜回來了。
冷然的劍氣裹挾著浩然仙氣從他身後裂風而來,精準的刺向他的命門,感覺到劍氣的悲旭下意識一閃,凝霜劍銳利的刀鋒劃過了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血痕。
悲旭這下想不注意到凝霜劍是在無人給予外力的狀況下自己飛回來的也很難了,畢竟一次兩次悲旭還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但次次如此,聰明如他很快就發現了古怪之處以及惜音的劍法明顯是結合了這把劍會自己飛回來、能自行旋轉等等特性在打的!
很特別,他倒是不曾看過!
「已經好久都沒有人能讓我身上掛彩了…有意思。」悲旭饒有興致的勾起一抹笑,眼底閃過興奮的光芒:「你的劍…有機關?」
「與你無關!」
因為凝霜的特別,悲旭終於認真了一點、朝惜音認真砍來,然後驚喜的發現面前這個小姑娘只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實際上好像還挺能打的!
悲旭挑眉,開始對惜音產生興趣,他問:「你叫什麼名字?宮門這一代應該只有宮紫商一個女人,你和她明顯年歲不符…你太小了。」
「溫惜音,徵宮的新娘。」惜音沒有跟悲旭多說,雖說她佔了奇招的利,但悲旭實力之高依然不容小覷,他這樣的劍術高手很快就能摸清楚自己的劍招路數的,必須速戰速決!
凝霜劍再次離鞘飛出,挾帶著銳利的靈力直逼悲旭命門的同時,惜音甩出腕間的琴弦、釘在了牆上,然後纖長的指尖一撥,銳利如鋒的靈氣緊隨凝霜之後磅礡襲來。
悲旭興奮了幾分:「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徵宮的新娘?宮遠徵那小子都還沒成年吧?你是她的未婚妻?很好…希望寒衣客不要殺得太快,讓我有機會…可以帶著你到他面前,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的未婚妻屈身他人的模樣。」
因為對惜音感興趣的關係,悲旭明顯認真了許多,三人有來有回的打了一陣…雖然正確來說是惜音和花公子在努力攻擊,悲旭一直都是遊刃有餘的防守著,然後時不時劃傷他們一下。可即便如此、即便他們人數上勝過對方,但悲旭畢竟是四魍之首、內力雄厚,即使有了惜音相助、即使花公子不停更換手中的武器,可兩人依舊不是悲旭的對手。悲旭僅憑一柄劍便把兩人打的節節敗退、身上雙雙掛彩,連暗器都難以近他身,導致一時之間兩人只有被打地趴在地上爬不起身來份。
花公子和悲旭還在討論劍厲害跟人厲害的問題,這邊惜音卻因為被打飛在地上而摸到了一些機關。
摸到機關的那瞬間,惜音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魏無羨…認識你一場,當真不虧啊!
惜音扶著牆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腦中突兀的閃過剛剛花公子持刀揮向悲旭的畫面,本來她就覺得有些眼熟,現在又摸到了魏無羨的標記,她幾乎可以確定了…
「花公子!讓開!!」惜音突然大喊了一聲後,猛地按下花宮壁上那相當隱蔽的機關,原先放置著無量流火圖紙的牆面猛然從中一分為二,露出了隱藏在花宮之後的山谷。
大量的邪氣猛然竄出、巨大的衝擊即便是悲旭也被迫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這是什麼…你打開了什麼?這裡怎麼會、會有門?」聽到惜音的聲音後下意識往旁邊撲過去、成功躲過第一時間衝出來的邪氣的花公子瞪大了雙眼,顫抖著問惜音。
「你才是花宮守山人…這問題問我難道不覺得有問題嗎?」惜音同樣被沖出來的邪氣波及到,被震到了牆壁上,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
「花宮刀冢…果然。」因為之前在雪宮的種種所以這次大膽的猜測並且賭對了的惜音站起身簡單解釋:「花公子的那套鏡花水月我總覺得有些眼熟,加上這鑄刀、刀冢等等關鍵詞,最後居然還讓我在地上摸到了故人的標記,這些種種讓我不得不去猜想…就像雪宮的寒池看上去就像我姑蘇藍氏的寒潭一樣;花宮刀冢,果然跟當年清河聶氏的刀堡冢有關!」
首當其衝被大量邪氣衝擊的悲旭臉上沒了剛剛的從容和冷氣,身上也明顯因為剛剛突如其來的攻擊而受了不少傷,下意識抬起擋在臉前的左手甚至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垂落在悲旭的身側,明顯已經骨折了,也難怪悲旭氣憤的爬起身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囂著要殺了他們。
「清何聶氏的刀堡冢和一般的刀冢不太一樣。」剛剛在悲旭的纏鬥中,惜音又是操控凝霜又是撥動琴弦使用弦殺術,體內的靈力幾乎已經告罄不說,還受到邪氣衝出時的力量波及,此時只是一柄強弩之末、吃力的倚靠在牆上說話:「仙家的刀劍…都是有靈的。」
「我不想在聽你說這些奇怪的廢話!本來還想留著你,到宮遠徵面前好好羞辱一下他的,現在…哼!斷手斷腳也是可以的。」
「霸下!」惜音倚著牆、感覺著身後山谷內蠢蠢欲動的靈力波動,試探地大喊。
她在賭,賭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賭赤鋒尊的霸下正氣浩然不會眼睜睜看他們死在跟前,更在賭…賭霸下認得她的靈力、認得凝霜劍。
鋒利如昔的霸下應召而出,沉重的刀身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靈活刺向持劍揮來的悲旭,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硬生生的將悲旭砍出惜音周身三里之外。
花公子再次瞪大了雙眼,這次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他驚駭地看著無人持卻迅猛地自行使出了鏡花三式的霸下。
不!等等!雖然看上去很像鏡花三式,但又有點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太出來…可能是他自己本身也還沒有參透鏡花三式的關係吧…但真的很像!
花公子眼見悲旭一時之間被霸下壓制住了,便小心的想溜到惜音身邊,沒曾想他才剛剛靠近溫惜音而已,剛剛還兇猛的砍著悲旭的刀便突然砍到了他的眼前!
「他是自己人!」惜音連忙扯過花公子,將他拉到身邊:「霸下,多謝你的相助,但他是自己人。」
劈砍在牆面上的刀身震了震,再次在無人操控的狀態下朝悲旭飛去,強硬的將人攔在了惜音的三尺之外。
「為什麼這把刀會聽你的話…」
「他叫霸下,他的主人同我大哥是結拜兄弟,他應該是認出我了,又聽到我的求救,所以出來幫忙的。」惜音一雙漂亮的杏眼眨也不眨的盯著眼前一人一刀的戰鬥。其實認真看的話就能發現,雖然霸下兇猛無比、剽悍十足,但畢竟是失去主人的佩刀、行動上僵硬的很、不及悲旭的靈活,再加上悲旭畢竟是個遠近馳名的劍術高手,時間一久他肯定能找出霸下的破綻,或者即便打不贏霸下、或是一時之間參不破霸下的招式,但短時間甩開霸下他肯定是做得到的!
想要在這裡將悲旭斬殺,只有霸下還不夠!
想到這裡,惜音朝自己的傷口一抹,將染血的手指置於面前,幾乎是榨乾了自己的最後一滴靈力,空手開始結印出招:「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不問善與惡、點睛召將來!」
惜音柔和的冰藍色靈力蔓延到了花宮的石門開口之後,帶出的是一把又一把、鋪天蓋地而來的聶氏佩刀。
悲旭再強,終究是凡體肉胎的,還因為惜音打開了聶氏刀堡冢的大門而受了傷,哪裡架地住惜音破釜沉舟的直接將刀冢裡的聶氏佩刀都叫出來幫忙的架式,在不知道第幾回何時,終是敗下陣來,倒在了血泊之中。
自從使出了點睛召將術後便直接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惜音在花公子的幫忙下緩慢的站起身,朝霸下遠遠一揖。
惜音在這一瞬間眼眶是紅的…她的兩個哥哥,在她生前拚盡所有在呵護她;在她死後這麼久、在她詭異的用著旁人的身份回歸凡間時,依舊護著她。
她如何不知道霸下是看在她大哥藍曦臣和自己的主人聶明玦之間的情分,才會自己一喊就願意現身幫忙。仙劍也好、仙刀也罷,都有自己的脾氣,清何聶氏的刀更是出了名的霸道,哪裡是這麼輕易就願意出手相幫的?
兩行清淚就這樣不爭氣的滾落了下來…她突然就好想念哥哥、好想念叔父、好想念藍氏的大家,好想念…雲深不知處啊。
「這、這裡是怎麼了?這門怎麼開了!不是,這裡怎麼有一扇門?」遠處,護子心切的花長老急匆匆的趕來,本來以為自己會看到兒子被壓著打的畫面,誰曾想那東方之魍居然已經躺在血泊裡沒了聲息,而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和不知為何咬死了要來花宮幫忙、甚至不惜驚動了前山執刃幫忙出言保駕護航的徵宮新娘,兩人正縮在一扇敞開的石門邊、明顯已經脫力有些暫不起身。
「你、你們殺了悲旭?」花長老瞪大了雙眼,和花公子如出一輒的驚愕表情逗笑了坐在地上緩氣的惜音。
「我、我們…不是我們殺的,是刀殺的。」明顯也還處於震驚狀態下的花公子口不擇言,說的雲裡霧裡的。
當然,他本人確實此時此刻也覺得這一切好玄幻,他確實也還雲裡霧裡的、沒搞懂…
惜音倚著牆,輕聲解釋:「花宮之後的空間裡藏著故人的佩刀,而那些刀器之中是有刀靈的。花公子的意思是,悲旭不是我們兩個殺的,是這些被藏在花宮之後的刀靈殺的。」
惜陰解釋完之後,不意外的看到了花長老、花公子兩張臉上透出了一模一樣的不解和困惑。
「這些事情等我們和無鋒打完之後再解釋也不遲,現在你們只要知道,花宮之後還有一個刀冢,東方之魍.悲旭是被花宮深處刀冢內的刀殺的就好。」惜音在花公子的幫助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我們現在應該去月宮和其他人匯合,順便處理一下傷勢…再說我也很擔心我家公子那邊,雖說角公子也在,但我就是擔心。」
花長老思考了一瞬,再三跟花公子與惜音確認原先在裡頭地刀、也就是清河聶氏地配刀們都已經回歸原位後便走到了石門前,徒手將石門關上了:「雖然不清楚溫姑娘是如何得知這花宮裡還內藏乾坤,但你說的對,這些都可以等之後在討論…你們兩個先去月宮和大家匯合吧!」
「爹,你不跟我們一起過去嗎?」花公子走到了惜音身邊,伸手攙扶住了靈力耗盡的惜音,相扶持著準備前往月宮。
「我去前山找執刃,總覺得有些不放心…放心吧!你爹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花長老這麼說完後,率先轉身朝前山的方向離開了,而花公子和惜音緊跟在花長老之後,朝著月宮的方向快步而去。
本來陳情令的劇情是想放到更後面在出來的,但這兩天很認真的想了想之後,決定把一部份的劇情提到前面一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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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文的故事視角是跟著女主角溫惜音的,所以惜音沒有參與到的部分、譬如前山宮子羽、雲為衫對陣司徒紅的部分就不會寫到喔~
這畢竟是衍生文,還是需要大家看過原劇、原書等等在來看,會比較理解~(因為曉曉可能會省略部分情節、默認大家知道這些劇中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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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畢竟悲旭不是重點、本文的重點不在這些無鋒刺客身上,所以寫的比較簡短,希望大家可以見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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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文.第65章 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