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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线 第6章 第 6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2 13:11:39 来源:文学城

从呱呱落地的那刻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的一生中最先开始展现出这份新生的残酷体现便是从嘴里吐露出含糊不清的字节开始。从字母到完整词句,表达的话语越来越清晰以后人们就会不自觉地将刚出世时咿呀学语的时光抛之脑后,即使是当时为之欣喜的双亲在这之后也不会记得产生这份心情的第一个音节是什么——这并不是出于责怪的角度才这么说,因为换做自己估计能记住的时间只会更短。短短几周的时间还不足以彻底冲洗掉这份鲜活的回忆,因此他依旧记得自己听见他第一句发音的'o'的心情。你回来了,他觉得他是想这么说,推测凭据是对方脸上的神情和时隔多日再次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发出的那句类似睡眼惺忪时的呢喃。

即使是被迫乘上不得不重新重新开始的时光倒车也无法抹灭十几年中已经在世上累积的所有储备,人生中的第二次,并不从零开始的学习进度比起婴儿时期远远超出了一大截。这并什么难的,毕竟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把早已设想好的通过唇舌颤动传导出来而已,和连话语概念都没有的小孩子相比未免太过不值一提,尽管如此,他还是挑了挑眉,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句“说得不错”。自此对着那双眼睛独角戏似的揣测他内心活动的日子正式成为了过去式,他们终于能再次迈入接近话语交流的新阶段。

通过神经传导的思想用声带震动发音的过程没有人细思这其中到底要途经多少程序,说话本身自然得就像膝跳反射般,简单到不需要刻意思考就能做到。直到现在sebek得到了这份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件易事。两片张开的嘴唇间能舌尖混合着往外吐出的气息缓慢地完成第一个音节,再并拢,相撞完后继续张开,往外吹气似的吐出最后的字母自己的名字才总算从他的嘴里拼凑而成。然而值得嘉奖的还不止有这些,在他的勤奋努力下没几天就能从微弱音节进化到零星短句的学习成果十分喜人,让见证了全过程的高中生决定再为他助力一把,于是没过几天,病房里久出现了如下画面。

在魔法与运用中诅咒学领域最为杰出的魔法士诞生于什么年代,平静发问完后又像是考虑到现状似的让步般补充了句,不用精准到具体年历的数字。作为协助的方式过于标准化到了让silver想把练习发音的进程快速缩短到现在就能流畅地对他说出'谢谢你的好意,sebek,但我认为我们还是换一种方式比较好'…只可惜他沉默了半天,对方非但没能意识到让他无法开口的原因或许并不出自于这么做的方法本身而是他所问出的每一句上,反而往后翻了几页,在那本保存得极好且一眼就能看见封面上写着'魔法近代史'的书里又挑了个类似的知识点把刚才的话除去主要人物外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他默默地从对方的话音中抬起头,视线转到看着这一切却只是坐在旁边憋着笑的lilia身上,目光中满是恳求。好在及时接受到这份求救信号的lilia开口提议着或许可以试试看他的办法,最后以搜寻来十几本童话绘本来作为锻炼工具以每天按照里面的发音从头读到尾三遍为内容,总算是把综合了自己最不擅长的默背和记忆的问答环节成功取而代之。

于是公主和王子,七杰们,太阳和月亮的故事渐渐从他每天不断的重复中逐渐清晰起来了。sebek,sebek,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有人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怎么了,他强行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只是不记得不知不觉间就说得自己昏昏入睡的声音在最后清醒时断在了哪里。

“困了吗?”

“没有,是你说得太催眠”

“我每天都这么说”

“就是因为你每天都说,重复的频率才到了催眠的程度”

“原来如此——要坐过来听吗,就当睡前故事”

别擅自曲解,我本来就没有打算那么做的意思。他这么说着,却还是站起身往他挪开的地方坐了下去,比完全并排躺的空间要稍大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sebek看了眼自己从膝盖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就被迫往外悬空的下半身,又瞥了眼身边靠着自己的身形,没有说话。不曾想旁边那人也陷入了莫名的沉默,等了半天,他率先开口问。

“不是说要继续念吗”

“嗯,但是现在想和你这么待一会”

“明明每天都能看见?”

“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无法开口的时候你不会主动靠近我”

霎时,和他肩膀挨在一起的胳膊就显得不太自在了。sebek别扭地想把手往回抽出来,刚一动就被另一只掌心摁住了小臂。你是害羞了吗?sebek,别误会,我没有想做别的。

“…你还想做什么?”

“我说了你会允许吗”

“视情况而定”

“牵手”

“……”

“你以为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干什么!他把脑袋转向窗外不看他,心里边为自己的擅自幻想感到羞耻边对他本身就充满歧义的表达方式气愤得恼羞成怒。

“所以可以吗”

“随便你,况且这有什么好征求同意的”

“不一样”

“又有哪不一样了”

“就像你前段时间在我面前说的话和以为我睡着了以后说的话那样的区别”

什么时候?哪次?他听见了多少?sebek闭了闭眼,决定在这句话以后就把接下来来自耳边的声音全部屏蔽,无论他再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和他多浪费半个字了。我不是出于想要戏弄你才这么做的,只是想更多地听听你的声音,再加上你也总说看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不自在…

这根本无法成为掩饰你恶趣味的理由!他强忍着继续保持沉默。见他不说话,旁边那人也抿了抿下唇,反省似的过了半分钟,又试图生硬的转移话题说知道吗,马上就要到毕业仪式的时间了。

离正式毕业还有半年的时间,按照正常顺序来推算怎么都要等到下学期中才该举行的毕业仪式不知从哪一届开始因着太多学生反馈临近毕业各种各样的事实在是让他们忙得应接不暇往前推了半年,最终从本该是第二学期中举行的毕业仪式定在了第一学期末,在这之后的寒假还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冲他们得从'学生'慢慢转变为'社会人'的心态,尽管入了冬的气温对于毕业季来说显得不怎么适配,但出于对假期和先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的洒脱心理,经过这么一番改动以后就没再有人提出任何异议了。被silver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但他还是没有吭声。我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还好前几天和父亲大人说起的时候及时想起来了…到那时我能回去参加吗?

“…问我干什么,难道我能替你做决定吗”

结果坚持笼统不过五分钟他就破了功。

“父亲大人毕竟已经毕业,malleus大人不好为这种事再回来一趟,如果要回去的话就不得不需要你的帮助了,sebek”

“无所谓,但即使是我同意了医生这边不给批准也出不去吧”

“我会努力的”

你要怎么努力。欲言又止的话梗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地滞留了片刻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要是他说过的事就会想尽方法做到,以自己和他十几年的信任做担保,sebek明白他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心里早就有了计划。

只是在这之后呢?比自己更靠近未来的silver肯定不止一次想过在这之后要做什么。他想他们对未来的规划版图里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都重叠在一起,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不确定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有了过半数的信任能保证即使他在这途中突然有了想成为近侍以外的理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随着距离而改变…然而事实却无情地摧毁了这一切。sebek重新看向窗外的目光被晴空刺痛,在他们的设想里,或者说至少在对方的计划里,肯定没有出现过即将要在这个成天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气息和跟外面的世界永远隔了道门的预想。

不,这只是一时的。他这么劝说着,仿佛被囚禁在白色牢笼里的人是自己似的。就像几个星期前他还不能说话,现在却能和自己开**谈的那样,很快他就能再次回到计划好的轨迹里把这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当成以后的过往谈资,所以现在不必担心得那么多。觉察到他突如其来的低落,silver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也往窗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在想什么?于是他干脆利落的选择放弃,直白的开口问了句。

“什么也没想,对了,要回去的话你还想顺带去哪吗”

“很多地方,比如你常去的书店,集市,之前常去的饭店,时间充裕的话还想去港口看看”

“…你走不了那么多路吧”

“我会努力的”

努力难道是万能句式吗,他瞥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况且这世上要是真能光靠努力就能做成所有那就根本不存在遗憾的概念了…本想这么说的话忽然就让他警铃大作:总有种明明是普通的反驳,一旦出口后却有概率变为极可能成真的诅咒预感像根刺似的扎进了心里,酸涩得他干脆重新闭上眼睛。

“我困了,别再跟我说话了”

眨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还能窥见夏季一角的残暑热气完全被初冬的凉意覆盖,好在靠着温带海洋性气候的港口迎面吹来的海风上升的温暖使体感上还远远不到无法忍受的地步。sebek zigvolt认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这主要源自于他的家庭从祖父开始就教导他们凡事该靠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来脚踏实地,理想梦想的砖瓦不从自己手中堆砌就没有任何意义——现实主义,没错,在这个存在着魔法的世界自己却遵循着看上去与其格格不入的现实主义原则作为行动准则听起来不免有些灰色幽默,但这却依旧无法改变他是个不信任何宗教的人的事实,所以即使是作为曾经亲眼见证过奇迹降临的亲历者,潜意识里还是坚持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次的幸运随着祈祷就眷顾于世间…直到他们踏上回校的巴士,在经历不到十分钟的颠簸路程后走过那扇门,再次踏在了走过无数遍的校道上他才有些回过神来,余光数不清多少次地往旁边看了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了。

两个月的时间,从只能躺在床上当个会眨眼睛的漂亮人偶到再恢复直立行走,快得惊人的恢复速度让饶是见多识广的康复室医护人员都不住感慨简直像奇迹一样,从而导致sebek也不得不再次对着这个词重新审视起来。如果把惟有从天而降的未知力量称之为奇迹,那毫无疑问它没有眷顾他,复健路上流过的汗水和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无不作证着这点。可要是没有这股力量,他又是凭借什么信念作为驱动力以几乎严苛到残酷的要求逼迫自己前进的呢?为了毕业仪式吗?就因为这个而已吗?他到现在还不能明白。你要我跟你一起去,等结束以后再顺带回寮里把你之前没带走的东西再挑拣收拾出来后办离宿手续,还是分头行动,差不多到时间再汇合?他在眼前即将分岔的选择前站定,转过头看着他问。

笔挺的西装和临走前自己看不下去强行为他扣上的最顶端纽扣衬得他精神了不少,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许久不见的校服几天前从最底下被翻上来时皱得简直跟块抹布没有任何区别的惨状。连对衣物状态一向没有任何挑剔的silver都破天荒地做出了'这应该不太能直接穿'的评价。

“呵,马上就要亲自品尝自作自受的苦果感受如何”

“这不是我放进去的”

所有的衣物行李都是父亲大人之前整理带来的。这是个完美的开脱借口,成功之处就在于无论它是否真实都让二人在对视几秒后默不作声的心照不宣。在一天零三个小时以后,自己任劳任怨地拿着这套抹布到距离最近的熨烫洗衣店并额外花了超出普通价格一倍的加急费才终于把它成功抢救回现在眼前看到的模样。

“分头行动”

不出意料的回答,在交给他选择前自己就确定比起前者他更愿意倾向后者。好吧,那就这样,我希望你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把握而不是出于任性才这么说的——你能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好”

他确定对方对自己的确定抱有十分的不确定。silver转过身往礼堂的方向走时眼前还残留着几秒前和自己告别那人脸上的神情,但他更确定对方能把选择权交给自己就代表内心已经经历了番不短的纠结,最终在这场拉锯战胜出的是决定维护自己自尊心的退让。真是温柔,他边想边继续往前走。

“silver君——”

“是你啊,ruggie”

“本来以为卡着拍照时间的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大老远就看见你也刚往这边走,这样就算迟到也不担心就我一个被说教了真幸运”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过去会迟到吗?那还是加快脚步吧,让其他人等待有失礼节”

“我倒是觉得那群人根本不会在意有谁到了有谁没到,这所学校里的学生要是都像你这么会顾虑他人的话估计也不会被黑暗魔镜选中了吧”

话说回来,同级生的鬣狗属兽人抬起的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目光毫不掩饰地往他身上打量了两眼。你在那之后没事吧,再怎么说突然看见有人倒在自己面前我也不能做到毫无心理负担的无视,不如说自那以后我都觉得自己被你留下了点心理阴影,刚才和你打招呼的时候还担心你会不会再突然倒下呢。

“抱歉,上次让你担心了”

“是啊是啊,我不介意你为此补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

“这样吗,原来给你留下了这么深的伤害吗?不过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拿多少东西,钱包应该也在sebek身上,你如果这之后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他过来以后我再让他给你”

“…那就,还是免了”

毕竟那位从身高体型上来看都不太像是在识破自己的小心思后还能宽容到接受事后找补说这只是个恶劣玩笑的人,ruggie深深叹了口气,为本可以到手却插翅而飞的不义之财在心里含泪目送它们远去。真可惜,唉,算啦——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生病的话可得好好看医生啊。

“嗯…实际上确实也是这样,谢谢你的关心,以及之前那件事能帮我在其他人面前保密吗”

“这个'其他人'是包括sebek君在内的所有人?”

“是的”

你这种说法就让我不太能冷静了。他长叹了口气,放下双臂,本来的话让我替谁保守秘密这种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要是换做其他人即使是这么煞有其事的态度我也根本不会在意,但是换成平常不太爱开玩笑的你这么说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继续问下去,再继续下去话题就要沉重得招架不住了的预感过于不妙——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谢你”

“不客气…就当你欠我一次,好好活下去然后有朝一日再来感谢我吧”

之后的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毕业照结束后学院长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把什么时候领取证书及证书的邮寄方式申请交代清楚,以最快的速度跟着一哄而散的人群往别的方向离去,像是比谁都更期待着结束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这就结束了吗?心里冷不丁生出了点惆怅,尽管他知道距离真正毕业还有半个学期,可就像是误打误撞进了片望不到边际的迷茫让他以为本应该高兴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结束了?”

“嗯”

“那回去吧”

“好”

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耳边忽然多了个声音对他说,自己不愿意再回去了。想要知道它是如何产生的并非难事,只要把今天以前被那所白色牢笼监禁的日子回顾一遍相信没人能不理解此时此刻的抗拒。但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被迷茫侵蚀腐蚀坍塌下去的某块自己之前从未细想过的地方露出了黑洞洞的废墟,让silver无法说清这是出于自己的任性还是别的什么他所惧怕的,未知的东西。

“时间还早,吃过饭再回去吧”

从上车起就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sebek突然的提议让他们比预定到达的站点早了两路下车。下午五点整,如愿以偿路过港口得以瞥见的那角大海让他识趣的没有像往常那样追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听说一直沿着白线走就能得到好运,他伸手指了下人行道上漆成两条笔直向前延伸的线条说,要来比比看吗?好啊,对方没有半点犹豫的欣然接受了他发起的挑战。

再过十几分钟或许就能看见落日,silver想。这场无缘无故开始的比赛最终也没能决出胜负,不等他们走到海岸线的尽头就需要改道的路面油漆和他们背道而驰,于是二人只能说服对方的能力来评出赢家,而他很喜欢这么做,且即使是落入下风也并不介意——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落座时看着蹭亮到反光的刀叉上倒映出对方还据理力争的脸不知不觉中就入了迷,导致在没能及时接上反驳他的话中遗憾落败了,但这也并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现在他可以和他开启下一个话题。

碰头之前我碰见了监督生,他告诉我在他之前世界的校服和我们的很不一样,男生的款式是这样的立领,前胸还有很多扣子…这倒是挺有意思的,然后呢?sebek看着他伸手凭空示范的模样点了点头。所以毕业时就能送给对方一颗扣子作为纪念。

“给所有人的话显然一身衣服根本不够用吧”

“只给最在意的人”

“哦,难怪”

“第二颗纽扣,听说是因为这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不错的寓意”

“你想要吗,我的第二颗纽扣”

“…你的第二颗纽扣在靠近小腹的位置了,况且我要你的纽扣来也做不了什么”

“这样”

他知道他们可能隐隐约约触及到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层面,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说完这番话以后就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自己的话或许给他造成了被拒绝的错觉…不,还不能完全断定那是他的错觉还是自己肯定的有意为之,sebek低下头,喉咙发堵地吞下口中咀嚼的食物。如果他能更直白些,更直白的对自己说出已经能察觉出的心意,那么可能几个月前自己会拒绝他——他没有道理答应他,即使他们确实在一起的时间长到对方要是以某些特别的理由来向自己索取他想要的拥抱或是牵手自己也不会多么抗拒,但要是真正想凭借什么也没说就能自然的默认对方可以对自己做这些的理由还远远达不到标准。然而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他忽然没法再对他这么说了,有什么正改变着自己的看法,可能是自己看过的,他曾经毫无血色的双唇,也可能是床边永远立着的输液架…只是如果仅凭这些就让他心甘情愿的被蒙蔽到自动松口,对方知道以后会觉得高兴吗?

他不清楚。

他想他们差不多也应该回去了。

“等会回去的时候记得在lilia大人和其他人面前保密”

“我知道——谢谢你sebek,今天我很高兴”

“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说吧”

“等到你毕业的时候,能给我你的第二颗扭扣吗?”

他还在纠结这个吗。sebek放下刀叉,缓慢地摇了摇头,只是声音变得有些吞吐,不知道,那是明年的事了…明年的事就等到明年再说吧。

“等到那时你就愿意和我说了吗?”

“或许吧,或许愿意,或许不愿意”

“……”

他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让人恼火——但这也轮不着他来恼火,要是刚才他不提关于纽扣的云云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尴尬的局面了。sebek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先发制人就又听见他低声喊了句自己的名字。

“sebek”

“先说好,就算你问再多遍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

话音戛然而止。掉在地上的尖锐碰撞声已经能说明silver刚才是为了什么才再开口——闪电,肉眼可见的从他能看见的对方的小臂开始以抖动向上的速度快速传播着。倒地的巨响像是往人群中丢进了颗惊雷似的炸起频频惊呼。“他怎么了?!”“天呐”“快叫救护车…”诸如此类的话语透过耳膜直往大脑深处钻,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下意识操控的身体在一片空白中蹲到对方身边的,也忘了发软的膝盖是怎么和地面磕出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声响的。震颤的瞳孔倒映着地上抽搐的身影,急促的呼吸紧紧依附在他的后背没过几秒就出了满身的冷汗。然而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几分钟前他们说过的纽扣…

他想要的纽扣。

sebek感到自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正在不断收紧着,绞得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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