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生长痛 > 第1章 孤儿

生长痛 第1章 孤儿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1 01:22:04 来源:文学城

阮栎舒是个孤儿。

三岁那年,他在海岛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雪里被宴崇舟捡到,用一碗糖醋排骨“骗”回了孤儿院。

跟少年回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恍惚把宴崇舟认成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因为他没看见那张被宴崇舟捏在手里的他父母的死亡证明,只以为这是一场爸爸妈妈和他玩的捉迷藏游戏。

那时候的他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哑巴,小小年纪却有了惜字如金的毛病,天不怕地不怕,是天生的少爷脾气,水要喝温的,饭不吃烫的,一天三顿都要吃肉,还有糖醋排骨,他最爱吃糖醋排骨,三天见不到就要闹。

他敢使唤,宴崇舟就敢做,过家家的游戏陪小孩玩了一个月,某天下雪,屋里冷,小孩跑去宴崇舟的被窝,恰好宴崇舟放学晚回来半小时,叫他看见了那张藏在枕头下的死亡证明。

阮栎舒并不会很多字,但他认识父母的名字,他拿着证明给宴崇舟,兴奋的说这是爸爸妈妈,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找他,说小宝玩累了,小宝想回家。

本想着就这么一直瞒下去算了,可是那天,宴崇舟脑子里有根弦一直抽,后来啪的一声短了,他单膝跪地,双手把着小孩的肩膀,面无表情的,把真相都告诉了他。

他不知道小孩对死亡有没有概念,但是阮栎舒实打实的哭了一场,之后连着烧了三天,高烧让他晕在床上,连眼皮都睁不开。再醒来之后一改之前的脾气秉性,宴崇舟也说不出来具体变化在哪,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小孩终于舍得信任他。

可能是触发了求生的底层代码,醒来后的阮栎舒从出生到现在三年内的全部记忆变得模糊,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宴崇舟。

宴崇舟只知道他父亲姓阮,那天夜里是罕见的红月,宴崇舟便把月字取在了他的名字里,后来又因为他长得像洋娃娃,总被人认成女孩,又把月字换成栎。

尽管阮栎舒并不是很能参悟到其中区别。

就像他不知道不告而别和抛弃有什么不同一样,转眼十五年过去,他从那个只会粘着宴崇舟屁股后边叫哥哥的小孩,变成了一个一提起宴崇舟这三个字,就会面无表情的抿着嘴唇嘟囔一句,哦,那个弃养的骗子啊。

海岛生活相对闭塞,经济条件很落后,孤儿院的生活也算不上宽裕,从十二岁那年,宴崇舟被领养走之后,院里负担不起他们这些半大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阮栎舒就开始学着打工赚零花钱。

独自打工养活自己的这些年,阮栎舒最恨骗子,最见不惯生而不养,抛弃妻子的货色,岛上每年都有新生出来就被抛弃的弃婴,他看见了就会抱回孤儿院,用自己打工赚的皱巴巴的零钱买奶粉,求院长救活他们。

十五岁那年,他看见隔壁班有个男生弃养小猫,牛奶花的小猫看上去还没断奶,被他整箱扔在大冬天冰冷的雪堆里,小猫身上还冒着热气,眼睛也没睁开,在冰天雪地的黑夜里喵喵的叫着,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抛弃,走向了必死的结局。

阮栎舒就在角落里看着,看那男生扔了猫,拿脚踢了踢箱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他等人拐进巷子里,走上前抱起箱子,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事,一窝四只小猫已经有一个不会叫了,剩下三个奄奄一息,扎堆儿趴在一起,脑袋还在无助的拱,他给猫崽子拿出来揣进怀里,拿自己其实并不厚实的大衣裹住,带回孤儿院,养在寝室里。

院长说他是个慈悲心肠,只有阮栎舒知道自己其实把它们当同类。

那窝小猫被扔出来的时候太小了,又是严冬,到最后只活了一个,他给取名叫太阳,希望它可以永远被太阳温暖着,再也不要受出生那年冬天的苦。

后来开春之后,学校举办运动会,他跟隔壁那男生刚好报名了同一个项目,那天原本打算跑跑玩玩的阮栎舒眼底不知怎么就含了杀气,检录准备的时候死党说他怎么跟撞见鬼了似的,脸色难看的不是一星半点。

阮栎舒摆手说没事,比赛开始后拉爆了整组的人,以毫无疑问的断层差距拿下第一,回去之后瘫在床上一周没爬得起来,身体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奖金给太阳买了新的奶粉。

“就当是你前主人送你的满月礼物。”他抱着掌心大的太阳:“喝完了,咱们就忘了他。”

活泼和开朗,那是十二岁之前的阮栎舒才有的东西,他变得沉默又孤僻,他喜欢把小猫装口袋里,一个人走在夜晚无人的大街,他习惯性的绕开人群,躲开所有热烈而灿烂的东西。

十八岁,成年,高中毕业。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同高昂的学费一起到达,还没来得及享受即将步入大学的喜悦,阮栎舒就被学费压的喘不过气,学费一年八万五,洗一盆盘子五元,他一天能洗二十五盆,满打满算,一百二十五元。

这样的盘子他得刷两年,能凑够第一学年的学费。

问题是现在小店客流量不大,每天没有二十五盆盘子给他刷,他也等不了两年。

盘子刷的洁白干净,冲刷掉上边的洗洁精泡沫,放进新的盆子里,送给赵念拿去前厅,阮栎舒戴着橡胶手套等了一会,没有新的盘子送回来,老板说今天天气不好,要来台风,店铺提前关门,可以给他们早点下班。

工资日结,领完今天的八十块,他拿出一半放进钱夹里存起来,剩下的四十块阮栎舒去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两根蜡烛,一份盒饭。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生日蛋糕不大,也就比掌心大一点,晚上回到宿舍,他和赵念两个人刚好分掉。台风如约而至,暴雨狂风砸的窗户噼里啪啦的响,阮栎舒关紧门窗,拉上窗帘,屋里灯也没开,赵念给他点好蜡烛,让他许愿。

愿望,想来自从在宴崇舟走后,他就没许过什么愿望,小时候的宴崇舟就是他的圣诞老人,他每年的生日愿望虽然不会说出来,但是他哥却总有办法给他实现,后来宴崇舟走了,他知道给他实现愿望的人不在,便省去了这一步骤。

但是今年,他成年了,他想和过去的不成熟的年幼的自己做一个告别,他想自己做那个实现生日愿望的人,于是阮栎舒思考片刻,在心中默默许下希望可以顺利读大学的愿望,吹灭了蜡烛。

蛋糕从中间对半切开,一半分给赵念,另一半阮栎舒把蛋糕心挖出来,又分一半,喂给小猫,剩下的就着盒饭混在一起吃了,也没吃出什么甜味儿来。

睡前,他抱着钱夹数里边细碎的存款,大多都是一块和五块的,偶有一百元的大钞,在一叠零钱里红的扎眼。数来数去,也还是只有几千元,阮栎舒决定再去找几份兼职,一天分成三半用,就算开学后去申请助学贷款,他也得把自己生活费先赚出来。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阮栎舒勉强赚够了生活费,准备离开海岛的前一天,院长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跟他面谈。

院长不说是什么事,只让他快点过来,好像晚一点世界就要毁灭,阮栎舒火急火燎的跑过去,看见桌上摆着的一份合同。

他拿起来仔细读了,是一份大学生资助的合同,合同另一端的资助机构他不认识,他只知道被资助人一栏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我?”

他不敢相信,又问一遍:“是我?”

“是是是。”院长也笑的合不拢嘴:“这个资助计划本来已经人满了,有个学生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这个名额就有了个空缺,我想着试试看,就把你的个人情况投了进去,没想到还真有结果了。”

“小舒啊,我跟你说,这次的资助人……”

院长后边还说了很多话,但是阮栎舒都听不清了,他抱着写着自己名字的合同单,站在些许老旧又烟雾缭绕的院长办公室里,听着窗外依旧没有停下的台风,忽然觉得,他心里的那片天似乎晴了一点点。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有阳光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海风微凉,吹得他半长的卷发挡住眼睛,少年清秀的脸庞上显露出罕见的笑颜,阮栎舒咬着嘴角,湿热的泪悄悄蓄满眼眶。

辞掉手上的所有兼职,回到宿舍,匆匆和赵念告别,太阳喵喵叫着,长腰一伸跳进他的背包,和他一起踏上开往戊川的轮渡。

周转一天,终于站在资助人的家门前。

那是坐落在戊川市城郊的一座别墅,带着自己独立的院子,院墙里花花草草十分茂盛,挡在别墅前面,他只能远远的看见一点房顶,至于那间房子里有着什么,长什么样子,他全然不知。

在到达之前他不会知道,自己如今连走进这样华丽的院落竟也需要鼓足了勇气,他一身朴素的运动衣,灰秃秃的行李箱子,身上还带着海里来的海腥气,怎么看都和这座城堡一般的房子没什么关系。

走近,敲门,出来一个女人热情的迎接他,他本以为是这家的女主人,交谈几句后才得知,这是他家的保姆。

女人姓吴,叫吴娟,他们都管他叫娟姐,阮栎舒急着从包里翻出合同给女人看,女人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说先生的吩咐好了,就等小少爷登门。

阮栎舒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稀里糊涂被人安排好房间后才怯生生的开口:“娟姐。”他说:“那个,你叫我小阮就行。”

吴娟却是个大咧咧的性格,说左右您的身份不会变,那便是叫什么都依您。

阮栎舒留在房里休息,太阳从背包里探出头来,小心打探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没过多久,吴娟上来叫,说是晚饭好了,让他下去吃。

仔细回忆了,从进门到现在吴娟并未问过自己想吃什么,喜欢什么,饮食上有无忌口,结果那一桌子菜出奇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资助人还是没回来,宽大的餐桌只有阮栎舒自己,餐桌中央摆着糖醋小排和红烧猪蹄,还有一道山药玉米汤,所有的菜都不见香菜,阮栎舒尝了一口,不光是香菜,就连葱姜的味道都没有。

吃到心仪的食物令他心情大好,心头像是出了片暖热的阳,阮栎舒一声不吭讲桌上的饭菜全都吞吃下肚,酒足饭饱后又看见娟姐,女人热情的态度让他卸下防备,跟人夸了句好吃。

“都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做的,感谢的话不用跟我说,都是先生的功劳。”

阮栎舒对她嘴里的这位先生更加的好奇,他们不曾打过交道,今晚的菜却好像是全然照着他的胃口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资助大学生要把饮食忌口都写在合同里。

头上墙角里的监控指示灯亮两下,阮栎舒吃饱了,他擦干净嘴巴,还帮阿姨收拾了碗筷,上楼喂太阳。

资助人似乎真的神了,家里没有小猫,却有猫粮,还有崭新的猫饭碗和猫砂盆,卧室里还有一个小型猫房,太阳填饱肚子跑进去,上下来回地窜。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令人安心又舒适的和谐,本是陌生的环境却无端的让他感到熟悉与自在,于是没过多久他就卸下了自己心里绑上的那层防备,靠坐在阳台的躺椅里,悠闲的揉搓怀里的小猫。

小猫亲昵的舔他的手,脑袋在他胸口不停的蹭。

“你喜欢?”

他问小猫:“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小猫爪子又往上爬了爬,轻蹭他脸颊。

这是同意的意思。

台风差不多停了,潮湿的空气吹进来,任凭凉风灌满睡衣。

这里没有海,却有海的味道,像是小时候宴崇舟身上的那种味道,淡淡的海腥气混着芬芳的洗衣液味儿,他不喜欢大海,但却喜欢这种味道,于是记了许多年。

阮栎舒晚上吃光了四盘菜,现在颇有些积食,洗过澡之后也没什么睡意,裹了身新睡袍缓慢踱到栏杆边,外边的天已经晴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潮湿,微风打在身上并不冷,柔和舒缓的感觉很舒服,他把小猫丢进屋里,自己靠在阳台看月亮。

没多大一会,有车开进院子,是辆很高大的黑色越野,版型和配色看上去都有点骚气,车主一定是个狂放又张扬的性子,那车开进来,在门前停下,阳台挡住了半个车身,他看不清楚后座上下来的人。

开门的声音在屋里同步响起,吴娟在楼下问好,阮栎舒屏息听,她叫了句先生。

喔,是资助人。

表情一下活泛开来,阮栎舒整理了下衣衫,小心溜出门去,想去看看这位神秘的资助人,再跟人当面道谢。

到底是什么样善良的人,素未谋面便愿意接下他这块烫手山芋,给学费生活费,又让他住进自己家里,给他吃糖醋排骨和红烧猪蹄。

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人,吴娟告诉他先生回房间换衣服去了,她指了个方向,说:“先生的房间可以进,记得敲门就可以。”

阮栎舒裹了睡衣走过去,屋里没开灯,阮栎舒敲两下门,推门进去。

落地窗,满屋的月光,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月光里。

“过来了?”男人说。

那声音有些哑,又有些熟悉,阮栎舒顿在门边,微微放大了瞳孔。

转椅转身,男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清冷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疏离,阮栎舒盯着他的脸,从上到下,又去找他的眼睛。

角落里的窗子开着,扑面而来的好像是海风,又有洗衣液的淡淡香味儿,仔细分辨了,好像还有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味,那些味道越来越混杂,混到阮栎舒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他怔住,皱起的眉头下锐利的双眼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随后面色冰冷到了极点,沉了口气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是宴崇舟的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