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神子之死 > 第35章 清垣倾心暗表意,暧昧浓情险遭拒

神子之死 第35章 清垣倾心暗表意,暧昧浓情险遭拒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6 00:28:49 来源:文学城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闻玉抱着剑靠在树下,“主子的意思,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这差事便由我去做。我们兄弟一场,我会帮你准备足够多的地契银钱,给你寻一处鸟语花香的清闲所在,你可以去过天高任鸟飞的日子。”

这是主子曾应许他们的承诺:将来不论任何原因,若有一日他们不愿再跟随,主子会给他们备齐银两,放他们自由。止风在原地杵了许久,手中的印信却越握越紧。

他们是主仆,更是相依为伴多年的亲人啊。在这处不大也不小的院子里,他们留下了多少意气风发的稚嫩回忆,又结下了深如几许的厚重情谊,他们早就成了家人,谁也离不开谁。想来,若是他爱上了某个不能爱的人,不管是逾越了族规,还是离经叛道的不容于世,主子也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排除万难,不计代价地成全他的痴心妄念。

正如主子为芫茜女君做的那样,也正如主子枉顾族律、私下为他们谋算日后一般。

有这样的主子,他还别扭什么呢。不过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命不长的女人,他瞎操什么心?主子开心就好。

“你想得美,这是我的差事。”他丢下一句话就要走,却才走了两步就退回来,又恢复了以往的碎嘴,“那西旻呢?!他一个影卫,不好好待在无人所知之处守着主子,怎么还上前头去服侍初黛女君了?!”府里那么多下人小厮,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影卫端茶送果了??

“这你就要去问西旻他自己了。”闻玉见他想通了,便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着晨间清爽的风。

主屋卧室内,原初黛见着这个新来的小哥,尤其得好奇。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一眼瞧见了他手上托盘里的新鲜山瓜。

“山瓜??”原初黛翘着的腿立即放了下来,凑到了跟前,迫不及待地朝西旻请教,“你从何处买来的瓜?如今集市上五月初便有瓜卖了么?”

西旻悄悄打量着她,眼前的小姑娘凤目微挑,诧异的小模样带着几分俏皮劲儿,果然十分好看。

“额,是啊,今年的瓜熟得早了些,女君快尝尝看,可甜?”

原初黛恍然,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甜,顿时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甜!真甜!甘中带香,唇齿清凉!哇,这瓜长得可真好!”她一面啃着瓜一面连连夸赞,忙中还不忘抽出小手来给他手里塞了一块,“快!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西旻愣愣地望着手里冰冰凉凉的瓜,心底深处似有丝丝暖流争相涌了出来。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跟着也笑了起来,“多谢女君赏赐。”

“这一大清早的,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茯苓槑在外头就听见了她的笑声,好奇地推了门进来,就看见原初黛抱着瓜啃得不亦乐乎。

“槑姐姐来得正好,快来一起吃瓜!”

她惊异地看了一眼初黛手上的瓜,又狐疑地打量着一旁傻笑的西旻,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压下心中惊叹,脸上神情复杂,婉拒了初黛递过来的瓜,“这山瓜寒凉,你身子还未大好,切莫贪多!”

原初黛啃瓜的动作停住,连眼中的神采也暗了几分,唉,她都活不到一个月了,这口腹之欲还不能尽享,活着可真难啊。她心里虽是这样想吧,但看了眼茯苓槑取针的动作,又利落地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瓜搁下,乖乖躺回到床上,等待茯苓槑施针。

西旻见状,立即退了出去,还不忘把一盘山瓜给带走,这让原初黛看得肉疼不已。茯苓槑被她那纠结痛苦的表情给逗笑,扬了扬手上的金针,“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等施完针,再允你吃一块。”

原初黛闻言,眼神又亮了亮,“那就多谢槑姐姐了!”

……

自那日西旻给她送过山瓜之后,看守她的人,便从止风小哥变成了他。虽不知是为何,但原初黛倒是适应得很快。毕竟,西旻可比止风讨喜得多了。

她因畏寒在屋子里窝了两日,除了施针与药浴期间,西旻一直陪在她左右。这个小哥十分体贴,人也和气,就是一提到要见董夏清垣便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人确实是不错,不仅寻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来,还愿意陪着她下各种棋,听她讲有趣的话本故事……

只是到了第三天,原初黛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便撺掇着他带自己去钓鱼。

西旻为难地望着她,“主子吩咐,女君您不能离开月雪苑。”

“我不出院子,我记得院子里不就有一片湖嘛,虽然看着像是死水,但应该有鱼吧?没有也没关系啊,钓鱼啊,钓得只是个意趣罢了!”原初黛说着,不顾西旻阻拦就要出去,只刚走到门边,就见门被推开,董夏清垣走了进来。

他瞧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原初黛,暗道,养了两日,气色果然恢复得不错,“那湖水质不太行,养不活好鱼,已经被填了。你若闷得慌,午后不妨去园子里走走,那边风景不错。不过现在,先用午膳吧。”

这几日闹着要见他如何都不成,如今乍一见到,原初黛倒一时没有想起来要找他干嘛来着。尴尬之下,她指着屋外,好笑地问起他来,“你管你这一整园子的青草地叫风景不错?”她正说着,扭过头去,不屑的表情立刻定格在了脸上,渐渐裂开。

从卧室出去,原本一眼望去光秃秃的绿草地之上,竟不知何时平地起了无数青萝红杉,奇树银花。各色小花攀援着近处的巨树根,延伸至远处高耸的院墙上,粉红的、烟紫的、淡黄的、天蓝的,一派生机盎然。不起眼的小路两旁,竟还栽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玉脂兰棠,和绿梅仙茶!她的目光被眼前如幻的风景吸引,而人早已不自觉地拎着裙摆跑下了长长的台阶。

成队列兵一般、规整肃然的野洋槐都不见了,只余少数几株还停留在墙角边边处,像是举着长矛俯瞰整座院落的尽职卫兵,不分日夜地履行着守护之责。前头不远处有几座瑰丽假山,假山旁有蜿蜒喷泉,喷泉尽处还有一架人造的藤蔓秋千。她惊叹着往前继续走,不多时,又瞧见七八棵肥硕的参天大树。而其中的一棵,树根被打磨成台阶的模样,甚是奇巧。

她似乎心有感应,慢慢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足够远的地方,她抬头往上看去,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座建在树上的空中楼阁。

原初黛一时呆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怪不得这两日槑医官一直叮嘱她不要出房门,不能受一点风,敢情是合着西旻一起蒙她,将她困在房里呢!可是为什么?怎么可能?就两天时间,整个月雪苑就从内到外都大变了个模样?!董夏氏,不愧是董夏氏啊!原来拥有遮天蔽日的财富,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以前总听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今看来,此言真是半分不虚啊!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董夏清垣,他却一脸淡然如常,对上她探究的神色,只点了点头,“你想在这里吃,也可以。”说着招了招手,身后就有一排侍女轮流将手里的托盘送上树屋。

原初黛满脸疑问,“??”她什么时候说要在这里吃了?不过,看这架势,如今也只能在这里吃了。

董夏清垣看她兀自出神,半天都不说话,便直接拉起她往前走,“这是你今后要住的地方,正好,你先过过眼,看看满不满意。”

她住的地方?让她住树上???

原初黛猛地停下脚步,手却没拽回来,“嘿嘿,我觉着我如今住得那地儿就很好啊!”那个多嘴的止风小哥!一定是他跟董夏清垣告状了!

“你如今住的那处,原是我的屋子。先前看在你伤重的份上,我才忍痛让于你几日罢了。”董夏清垣握着她的手继续走,“此处静屋乃京中巧匠精心设计而成,你先上去看看,若有哪里不合心意,再改便是了。”

原来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地方而不自知啊,这倒令她无话可说,只得被迫跟着他爬上了树屋。只是,上去便上去,他为何要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啊?方才那一打岔,她竟忘了自己的手还没抽回来,也是失算!

顺着不窄的树梯一路往上,待到台阶尽头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得见一处极为宽敞的平台。平台由青纹橡木制成,韧性极佳,材质却偏软,踩上去,倒颇有几分走在云端之感。阳光透过上头茂密的枝叶洒下来,阴影斑斑驳驳,犹如她眼下惴惴不定的心。

走过平台,推开门,入眼便是一间雅致的精巧小屋。里面有看着便十分贵气的大床,和有着少女气息的淡紫烟罗软纱,地上铺着厚实暖和的白毛毯,其上摆着小巧的玲珑香炉,屋中一侧有妆镜,一侧有矮桌,桌上摆放着许多奇巧物件儿,墙边衣柜里陈列着数不清的漂亮衣裙。

董夏清垣带着她一路往里,停在一侧窗前。只见他伸手推开窗去,见窗外竟还连接着一处空中茶亭,“此处可品茗弈棋,亦可将院中美景尽收眼底。”说着,又要引她往另一侧去,“另一边是一个小书房,你可以在那里读书作画……”

原初黛渐渐皱起了眉,终是稳稳站定,不再被他牵着走,“三世子,这些是不是过于隆重了?”她一个将死之人,哪里需要如此精巧雅致的一处住所?

董夏清垣停下,见她脸色不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你不喜欢吗?”

原初黛抬起眼看他,眼中恢复了正色,“说起来,我与三世子相见数次,却竟没有一次好好说过话。这小屋淡雅清净,正适合我与三世子好好谈谈。”

经她一提醒,董夏清垣也想起一些过往,“好像,是你从未想跟我好好说话才对。”只是,他话刚说出口,便察觉到原初黛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起了变化,立即补救道,“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除去初见,我后来也的确不乏冒犯与失礼之举,还望你见谅。”

原初黛的邪火刚起了一半,就被他及时地浇灭了,一时是笑也不是,怒也不成。她憋着嗓子眼的一口气,撩起了裙子席地坐下,又抬头望他,没好气地道,“那么三世子今日可有闲,与我好好聊聊?”

董夏清垣挥手将布满菜肴的矮桌移过来,给她添了一杯茶,“不急,先用膳。今日我的时间都给你,你想聊多久,都成。”

他如此配合好说话,倒叫原初黛反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然而,董夏清垣倒很是自在,转眼间就给她夹了满满一盘的菜。

原初黛诧异地扬了扬眉,白玉盘里都是她爱吃的菜,且没有夹杂着一丁点她讨厌的配料,不仅是辣椒,甚至连姜块和蒜叶都被他细心地给挑出去了,她拿起筷子的手迟迟没有动,狐疑地抬眼看他,却见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端的是一副矜贵男子的勾人模样,果然是世家做派,吃饭都吃得如此美观……

她可不管这么多,一手端起碗来大口大口趴着大白米饭,将他夹的菜转瞬间就吃了个精光。干完两碗饭,她一抹嘴巴,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打了个饱嗝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美景。

董夏清垣笑笑,“吃饱了?”

“饱了。”这不明显吗?

原初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眼下她这境况,能吃多少是多少,想干什么干什么,可不能拘着自己,毕竟,谁知道哪一天就是她的末日?

董夏清垣放下筷子,挥了挥手,外面立即进来两人将桌子抬了下去。“这两日一直忙,这个忘记给你。”

原初黛望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心砰砰跳起来,明知故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储物戒。里面,还有三座金山。这是榭九洲托我转交的赔礼。”

三座!金山?!原初黛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将那储物戒接过,咽了咽口水,“你说这是什么,榭九洲给我的赔礼?他为什么要给我赔礼?”

“自然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你。”

原初黛捧着储物戒翻来覆去地端详,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她的兴奋与惊喜只持续了数息时间,很快就归于平静。血液里的沸腾如同被人浇了冷水一般,立即平静下来,“三世子,这个还是给你吧。”她将储物戒推了回去,扯起一抹苦笑,“如今我这样子,活着已是不易,哪里还能开启储物戒,取用里面之物?这些日子,三世子收留我,为我治伤,还未曾问我取过分毫,这些,就当我这些日子麻烦你的谢礼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如愿以偿地拥有了储物戒,竟是这般光景。现在就算有了储物戒,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失了本源之力,连最后一点开启储物戒的能力也不存在了。那秘境之地,她终究是没有再去的可能了。

董夏清垣看了一眼那储物戒,没有动,只道,“我为你做的一切,都不需要谢礼。这储物戒你留着,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用上。”

原初黛诧异抬头,“三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死,”董夏清垣顿了顿,“起码,不会是现在。”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原初黛差点就信了。茯苓槑都没有把握让她活过一个月,他凭什么?凭董夏氏那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吗?额……她差点忘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尽全力地救她?

“三世子,你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取我的性命,是不是?”

董夏清垣一愣,没有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生硬,“是。”

原初黛松了口气,可是,“那你为什么帮我炸了天雪府?”那时他斩钉截铁地要帮她,她还以为是他不放心她单独行动,怕她又寻机跑了。虽然她的确想跑……可是,他分明没有想要灭她的口,那他帮她的动机何在?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要是被天雪氏查出天雪府塌一事有董夏氏参与其中,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还有,眼下京中世家皆奉旨追捕我,为何你却偏偏将我收容在府上,不仅给我治伤,还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然而却无论如何都琢磨不出一个答案来。

对上她那双清澈求问的眼睛,董夏清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为什么啊,他该如何告诉她呢?他的心意来得突兀且直接,没有任何缓冲与渐近的过程,就像,就像他从某一天突然开始做的梦,又像是在某一刻突然变化了的口味,虽不知缘由,但事实却实是如此,连他自己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风轻轻吹过脸庞,窗外的树枝繁叶沙沙作响,他微微垂下了眼眸,轻声开口,“我……”

而原初黛见他薄唇微启,不知为何,心却突然砰砰直跳起来。仿若方才那风,轻轻软软地直钻进了她的心里。“等等!”她猛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一手抚上了胸膛,皱着眉央道,“三,三世子,我感觉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帮我喊一下槑医官?”

董夏清垣狐疑抬眸,探究的眼神落在她细长的手上,又逐渐上移,凝结在她那看似忍受痛苦的眉目当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掀起裙摆起身,上前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在感受到怀里的僵硬与下意识反抗之时,才开口道,“别动,我先抱你上床休息,再帮你去传医官。”

待将她放进床里,又看她迫不及待将自己埋进了被窝,他才又补充道,“因为西旻。”他顿了顿,弯腰上前替她将被角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她的整张脸,眼中尽是柔色,“我的贴身影卫西旻,与雪仑有幼时情谊。雪仑离京之前,曾去找西旻辞别过。擅自释放元魂之力,敢归还影卫自由,当今世上,你确属第一人。由此,西旻便对你有一份特有的敬意与尊崇。他与我也是自幼一同长大,而我一向视他如兄弟手足,他之所求,我自不会拒绝。”

说完,他又从怀里取出两颗果糖,放在她的枕边,才转身离开,吩咐门外的闻玉去请医官过来。

原是如此么?怪不得她总觉得那西旻小哥对她很不一般,总有一种莫名的善意,原来还有这番缘故!

原初黛倏地从被子里坐起来,恍然大悟之余,拼命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心跳好像突然就恢复正常了哈哈,原来是她想多了啊!真真是吓死个她了?她还以为那董夏清垣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胡话来呢!

不多时,茯苓槑拎着个药箱噔噔噔地跑上树屋来,她喘着粗气,都顾不上去擦脑门上的汗,一阵风一般冲进了原初黛的房间,却瞧见闻玉口中身子不适的人这会正好端端坐在床上剥着糖吃?居然在,吃,糖?!

“你,什么情况?”茯苓槑将箱子往地上一甩,急急上前板起她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神色,“面色微红,气息匀畅,脉搏虽浅但还算规律,这不是挺正常么,你哪里疼了?”

原初黛嚼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颇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还剩的另一颗递了过去,“我,我方才就是觉得突然一阵心慌,躺了一会就好了。你吃不吃糖,这个糖很好吃的。”

“心慌??”茯苓槑无视她递来的糖果,一脸肃色地继续给她把着脉,一会让她伸舌头,一会让她躺下按压她的身体各处,“这儿疼么?这儿呢?这里疼不疼……”原初黛推拒不过,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谁让这是她自找的呢。

半柱香过去,茯苓槑帮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满目不解,狐疑地端详着她,“一切正常啊,怎么会心慌呢?方才你心慌的时候,在做什么?”

原初黛腾得坐起来,扒拉着另一颗糖塞进了嘴里,找补着道,“没做什么啊,可能我就是一想到自己身子这情况,情绪有点激动了。你别紧张,我现在外伤内伤都好得差不多了,绝不会砸了你的招牌。”

茯苓槑皱着一张脸在床边觑着她,暗道,方才是闻玉去请得她,说明那个时候,董夏清垣应该也在这里,否则,应该是西旻第一时间发现初黛身子不适,而不是闻玉走这一趟。她方才确是关心则乱了,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再者说,要是原初黛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董夏清垣不得亲自踹开她的大门,将她掳过来救人,怎么会只让闻玉传个话,让她自己火急火燎得往这边赶?

想到这里,她忽然邪气得笑了笑,欺身靠近原初黛,将她压在床头柱上,“原初黛,你方才,是不是在装病?”

原初黛没有想到她如此敏锐,也如此得……豪迈,她脸上一红,极力得忽视着胸前那柔软的压迫,“槑,槑姐姐,你,先起来?”

谁知道,茯苓槑不但不起身,反而蹭了蹭她的前胸,浑不在意贴在她耳边道,“害羞什么,我为你扎针药浴的时候,可什么都瞧过了。”

说着,她微微起身,又贴上原初黛的脸,“你要不说实话,我可就亲你了?”

原初黛委实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便是以往与她最亲近的裳霓,也没有跟她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她惊得一时丢了三魂七魄,忙点头道,“我说我说,我方才是迫不得已,劳烦槑姐姐白跑一趟了,还请姐姐见谅。”

茯苓槑满意地笑笑,却又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继续逼问,“为什么要装病?董夏清垣对你用强了?他也不像是这种人啊?”虽然现在外界都盛传董夏清垣的风流好色,但茯苓槑可半点都不信。

原初黛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用强?茯苓槑用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而且,董夏清垣为什么要对她用……她甩了甩脑袋,企图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给晃掉,“没,没有啊,这怎么可能呢?槑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茯苓槑却不肯轻易罢休,她虽然收回了手,但又伸出脚去横在床柱上,将原初黛困在床榻这方寸之地内。只见她抱着胸轻靠在另一头,笑得像是只得逞的小狐狸,“嗯?初黛真的不打算说实话嘛?”这枯燥乏味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点乐趣,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再说,她这些天累死累活,担惊受怕,连半分诊金都没有,还光看着人家秀恩爱,现在讨要一点内幕趣事作为回报,不过分吧?

原初黛见她颇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只好老实交待,“我就是担心他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罢了,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而且事实证明,就是我想多了,三世子救我,纯粹是为了他自己的手下,根本没有别的什么。”

“什么手下?哪个手下?”茯苓槑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却越想越不对,再次欺身上前,“你好像有点不对哦,你为什么会担心他说出什么话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别的什么,是指什么?”

原初黛被她逼得脸红,忙将她推开,“哎呀槑姐姐!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啊,什么别的什么,都快把我绕晕了。”

茯苓槑倒是很有眼色,知道这会已是把她逼到极致了,轻叹一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起来喝药吧。”说着,又使唤外面的婢女去端药。

见她终究罢手不再逼问,原初黛才总算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紧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哪门子的风,居然会把董夏清垣眼里的深邃误会成深情,吓得自己魂都差点飞走一半,惊慌之下只能口不择言谎称身子不适,打断了他的话。幸好茯苓槑也见好就收不再细问了,否则,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如此自作多情,也不知道要如何笑话她。

不过,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紧张得连那两颗糖是什么味都好像没有尝出来……

药端来了,原初黛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糖是什么味道,顺手接过一饮而尽,反倒从药里品出了一丝甜味,她咂了咂嘴,暗道,今天的药怎么不苦了。

见她喝药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利落爽快,茯苓槑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配合的患者,要是所有的患者都像你这样乖就好了。”

原初黛笑笑,她仅剩的几天日子都靠这几碗汤药续着了,哪里还敢娇气作妖。

“好了,躺下吧,我再为你施一回针,就该回茯苓府去了。”茯苓槑从药箱里取出好几堆包扎好的药包,分类指给她看,“这些是你往后三日需服食的汤药,如何煎熬我已交代给外面的婢女了,一日三服,你自己也要记得,不可马虎大意。那些是你每日药浴需用的药草,白色的先放,褐色的后放,若感觉身子有麻痹之感,则需继续加热汤泡浴,若感觉有头晕目眩之感,则需立即停止。”

“都记清楚了吗?”

原初黛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点头,“我记住了。槑姐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是啊,你的身子再用药三日,应该就能痊愈了。我出来时日过久,恐会引起上面人的怀疑,所以不得不回去了。”茯苓槑说完,便凝神为其施针。

只见她在原初黛的头顶,手臂,脚踝处各扎入三根细长金针,针身一半没入其肌肤内,针头之间渐渐凝结成一股银白色光线相连,形成十五金针聚灵阵,为其疏通经络灵脉。

一炷香后,施针完毕,茯苓槑收了势,将针取下,见她面色更红润了些,才安下心来,“若有急事,只管派西旻去请我。”

原初黛起身拉住了她的手,竟有几分不舍,“槑姐姐,保重。”或许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是以,此时的离别,总有几分决然的意味。

茯苓槑感觉鼻子莫名地酸了酸,握紧了她的手,“其实,你不仅是我见过的最配合的患者,也是我见过的,最坚韧顽强的女子。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柳暗花明之后,还有希望。我回去之后,一定日夜不缀地翻阅医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你找到救治之法。”

原初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相信的,槑姐姐。”

她一直都相信,所以一直坚强,不是么。

这一日,风光正好,艳阳高照。

午后,元嫆带着贴身侍婢朱翾再次登门时狐府做客。近日传说元家即将与时狐府结亲,而若不出意外,这位元大小姐,便是未来的家主夫人。是以,时狐府虽然自生辰宴后低调许多,但只要是这位元小姐上门,府兵们也是不敢相拦的。

下人禀告元家小姐驾临,胡府官便匆忙赶至前院相迎,又极尽体贴地引她往自家少主的院落,“元小姐,我家少主今晨出城检阅兵马去了,不过少主交代过,若是小姐来,只管将这当成自己家便是。老奴已派人准备了些瓜果点心,小姐可在院中花园处享用。小姐若是闷了,也可唤人陪着游一游白鹤湖。眼下正是菡萏花开的时节,那白鹤湖中接天莲叶的碧景正是一绝,若运气好呢,还能亲眼瞧见并蒂莲开呢!”

元嫆浅笑地时时点头回应,“嫆儿在院里等着长霖哥哥回来就好。”

胡府官会意,忙道,“奴已派人快马去通知少主了,少主若得知小姐来了,定会尽快处理完公务赶回来的。”

“不必如此着急,公事重要,嫆儿晓得的。”元嫆到了院门前,停下了脚步,笑意吟吟地道,“有劳胡府官送到这儿了,有朱翾陪着我,我也不觉得寂寞。府官定然还有许多要事在身,不用总在此守着我这个闲人。长霖哥哥不是说了,把我当作自家人么,府官也请自在些,该做什么便自去做什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胡府官笑了笑,“那元小姐请自便,若有任何需要,差人唤奴便是。”说着,又点了两名侍女过来陪侍,对她们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一行人进了院子后,元嫆给朱翾使了个眼色,便佯装头晕,引得那两侍女一脸紧张,手足无措地便要去通知府官,朱翾忙喊住两人,“两位姐姐且慢,我家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前段时间修炼有些激进,便有了这晕眩的毛病。家中已请茯苓医官瞧过,也开了丹药,只是奴婢一时大意,将药落在马车上了。可否麻烦两位姐姐在此帮我看顾一下我家小姐,我这就回马车上去取药。”

两名侍女闻言,忙上前接手,扶过元嫆,“那你快些去吧。”

“医官说小姐的症状最惧暑气,还劳烦两位姐姐帮我家小姐扇扇风,用这冰魄不间断地擦拭手,额,颈处,这样小姐会舒服一些。”朱翾从怀里取出一枚纯白的冰玉塞到侍女手上,便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两名侍女见她行事如此毛躁,心中更加无措,便一丝不苟地按照她的话照顾起元嫆来。

不过幸好,朱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元嫆服下了药也很快好转,气色恢复如常,还很和气大方地赏了她们一人一片金叶子。

“方才辛苦你们。我这病症原不是什么大事,医官也说吃几日药也便好了,故而我这丫头粗心了些。只是此等事若是让我父亲知道,只怕她也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那两名侍女马上意会过来,连声道,“奴婢知道了,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同是伺候人的婢子,这种事情她们自然都能理解,而眼下又有恩赏,又是助人的善事,何乐不为呢?

朱翾连忙谢过两位侍女,又是好一番往来行礼。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元嫆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歇了个足觉,才打着哈欠起身,“朱翾,几时了?”

朱翾上前服侍,“小姐,您足足睡了三刻多些。”

元嫆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瞧我,睡得过了也不知,倒累得你们几个在这日头下晒了许久。”

那两名侍女忙道,“元小姐太客气了,这些本是奴婢的本分。”

朱翾扶她起身,浑不在意地笑着,“你们可是不适应?我家小姐从来都是这样善解人意,最是体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辛苦了。”

元嫆瞧她那炫耀的模样,不由得拍着她的手,嗔笑道,“你啊,怎么什么都敢乱说?长霖哥哥一惯心善,想来对待下人也是从不苛责的,她们怎么就不适应了?”说着,又笑着冲她们道,“这丫头心大,她说的话你们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们主子这许久都没回来,定是今日公务多些,我也不便再等了。等长霖哥哥回来,你们也不必拿我的事去烦他,我明日再来拜访便是。”

“是。”

侍女们将元嫆送到院子门口,又被她拦下,劝她们早些回去休息,“出府的路我已走过多回,便不劳你们再走一趟。你们也辛苦了半日,又晒了许久,送到这里就好。”

朱翾见她们犹有疑难,又帮着劝道,“你们就回去吧,小姐说女孩子的肌肤最是娇嫩了,被烈日晒过,一定要及时用温水浅敷才行。放心吧,小姐不会怪你们怠慢的。”

两名侍女见如此,也只得听命,送到院门口便折返了。

元嫆主仆二人一路出了院门,在经过白鹤湖时,想起了之前府官的话,一时兴起,又有了赏荷的兴致。

朱翾扶着她沿着湖边深处行去,见远近皆无人迹了,才忍不住赞叹道,“小姐您可真是神机妙算!您怎么知道谐世子久见不到长霖世子,会以青龙吟传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