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神子之死 > 第33章 权欲不抵手足情,名利场中炼真金

神子之死 第33章 权欲不抵手足情,名利场中炼真金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4 01:31:20 来源:文学城

另一边,董夏清垣到了祖祠,知羽守在外面,见他来了,便上前为他推开门,请他进去。

偌大的祖祠静思殿中,仅有董夏清侯一人。感知到董夏清垣进来,他朝前方拜过,只一挥袖,四面悬着的先祖像便分作两列,一幅一幅相叠,往里归去。随着先祖像尽数悬列于前,他才转过身来,看着董夏清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大哥。”董夏清垣走到近处,微微倚身见礼。

董夏清侯脸色并不好,但是看到他仍给自己行礼,气多少还是消了一些。“我命你禁足静思,你却频频擅离出府,可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我已知道自己的错处了,日后也会勤勉用功,向宗老们认真请教、研习谋略之术,断不会再如此冒险莽撞。禁足思过的用意不就在此么?且,我昨日出府前,已自去先行领过责罚,大哥就莫要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董夏清侯一口气提起,却憋在胸前,发作不出来,“你知错也好,不知错也好,离府之前,是否也应先禀过我,经我准予才对??更何况,你思过几日,难道就只悟出了此事之错,错在计谋未曾尽善尽美?”

他扶着额头退了一步,暗道,自回府以来,他忙于父亲交代之事,倒忽略了对董夏清垣擅自策划时狐氏生辰宴一事的及时训导。他本想着,董夏清垣犯下如此大错,自当在祖祠里好好反省,等他腾出空来,再来好好教导不迟,可眼下看来,到底还是迟了。

“你给我跪下,”他沉声喝令,继续道,“你未曾与我相商,便敢当着神子殿下的面,堂而皇之地阴谋算计时狐家主,如此胆大妄为,一意孤行,可曾把我董夏氏一族族民的安危利益放在心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计划失败,时狐氏就是不给药,你当该如何收场?我董夏氏难道真的就自此便当没有了你这个少主么?又或是计谋当场败露,你又该如何面对殿下的诘问?如何承受世家的怒火?更要如何保住我董夏氏的一族名声?”

“大哥曾说,父亲多年感伤不归,只是无法面对与母亲音容神似的我。然而,父亲虽是不归,但亦十分疼爱我,不欲我受族务所累,希望我远离世家龃龉纷争,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么?”他垂眸自嘲地笑了笑,“若计划失败,我便正好借此假死遁走,从此天高地远,任我自在,岂不美哉?可若,若事情当场露败,事情闹大,父亲便该亲自回来周旋了吧?”

这小子,竟打得是这个主意??

董夏清侯此时是发怒不得,又克制不住。因知父亲亏欠清垣良多,平日里,他也是能宽纵便宽纵,总是希望自己能多尽一点大哥的职责,多弥补一些关爱与疼惜。可是,他素日怎么样荒唐都可,只一旦牵扯连累到董夏氏一族的大事,董夏清侯是断断不能、也绝不会容他任性胡闹的。

“你莫要回回都用父亲来做挡箭牌。若你真惹下了累及董夏氏族的祸事,便是父亲亲至,也绝轻饶不了你。唉,前事已毕,便暂且作罢。你且又说说,近日你对各府暗线的暴力肃清,又是怎么回事!你就非要闹得阖府不安才肯罢休吗?你任性如厮,大闹妙今坊强掳花伎也就罢了,偏生又将府里搞得鲜血横流,人心惶惶,如今连我的人都进不了你的院子,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董夏清垣低着头,“董夏府上,本就不该容别府的间细存在,大哥掌事多年,行事作风素来宽仁,却叫其他世家欺我族软弱,笑我族无人可继。清垣只是,不想看董夏氏再这样没落下去了。”

“好,好好!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都能指摘我的不是了!”董夏清侯双目泛红,指着他的手都颤颤发抖,“好个嫡系少主,你肃清别府间细,是为了董夏氏的威望,你无视代家主令,私自召回暗卫营,莫不是要夺我手中掌家之权,正你嫡系血脉之风!”

董夏清垣抬起眸来,直直回望着董夏清侯的怒视,出乎意料得回了句,“是。”

简短的一个字,几将董夏清侯逼得连连倒退,胸中郁气喷发,一口喉间血差点喷涌而出。董夏清垣见状,忙起身扶住他,“大哥莫急,且听我说。”

“殿下因缘废去先前遗旨,乃我董夏氏之福。我趁此良机,借时狐氏神药恢复康健之身,自此不必藏拙于人前,亦是董夏氏之幸。董夏氏得逢如此天时地利,又岂可固守旧法,永居人后?”

他被盛怒之下的董夏清侯袖手甩开,只得退却一步,又拜了一礼,随即起身转向里侧,面朝先祖画像稳稳站定。

“我在静思殿中思过那三日,时时看着历代先祖之像。他们如此丰神之姿,灵俊人物,每一位都为神子殿下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也为董夏一族积累了无尽财富。先祖一代复一代,有的牺牲了自己的理想抱负,有的牺牲了自己的妻子亲故,还有的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或是生命。她们如此伟大,或为了殿下,或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家族的绵延荣华,大抵是从未有过怨言的。而我作为董夏氏这一代的传承者,此前从未想过家族大任,任由我董夏氏在日复一日中为她族欺辱看轻,委实愧对列祖列宗。”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的坚定之色越发璀璨,“是以,自即日起,清垣决定担起自己早该承担的责任,带领家族万民革旧鼎新,重登世家首位,再创我董夏氏一族的千秋辉煌。”

“好!好好好!这才是我董夏氏家主该有的胆色!”宗老们不知何时到的静思殿外,此时听了董夏清垣的话,个个激动不能自己,直接齐齐闯了进来。

大宗老虽看着老态龙钟,花白的胡子都拖到了膝盖处,但此刻却最是精神,“我董夏氏有望啊!”

方才直呼叫好,领着众人冲进来的,是二宗老。只见他上前豪气地拍着董夏清垣的肩,“好小子,本宗以前倒是没瞧出来你竟有此般心志!比你那个老子可强了太多了!”

董夏清侯惊怒之下有些懵神,他看向清垣,见他竟一点也不惊讶,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好啊好,这虎狼竖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他想到此,遂理了理思绪,稳住了心神,直接道,“各位宗老,清侯有礼了。只是今日并非什么特殊的日子,诸位何故齐齐聚集祖祠?”

董夏清垣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大哥,是清垣请诸位宗老到此的。方才我所言,也俱是肺腑之言。”说着,他做出请的手势,引领诸位宗老上座,又接着道,“诸位皆知,我董夏氏虽早已富可敌国,坐拥无尽金银,但于权势之上,却始终低人一筹。不论是芝灵朱真,还是乌首时狐,似乎任谁,都可欺我辱我董夏一族。早前,先殿下遗旨一事自不必说,图我万贯家财时便以权谋利,军备无忧之时便弃我如敝履。便是我幼时遭逢当街刺杀一事,安察台证义司,乃至荣耀暗卫,竟至如今尚无定论,岂不欺人太甚?父亲痛失所爱,远走不归,早已不问族事。而大哥代理族务多年,却始终因身世血脉无法令他族认可,纵是尽心尽力,也总有颇多力有不逮之处。是以,清垣今日在此请求诸位宗老做主,以召归令请回父亲,为我加冠授印,传家主位,继冕大任,佑我董夏。”

“清垣你!”董夏清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鸣则已的三弟,竟然早有了夺权之心!可是为什么,三弟一向专注修炼,对族务不甚上心,为何会突然瞄准了家主之位?董夏清侯百思不得其解,他更不明白,以前凡事习惯依赖他解决的三弟,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居然没有向他露出一丝痕迹,“此等大事,为何不曾与大哥提前商谈??继任家主大位岂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你莫要冲动妄为!”

“清侯啊,你莫急。”大宗老咳了两声,缓缓开了口,“本宗虽老矣,但还能开口说两句。子越那竖子,不堪大任,只为区区一女子便弃祖忘本,实乃家族不幸。好在殿下不曾因此追究于他,也没有问罪我族,否则,就以他那般糊涂行径,早已被判了死罪。如今清垣旧疾已愈,早日接过家主权柄,成为我董夏氏新一代之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这家主大位更迭继任一事,本该由我们这些老东西来提的,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如此雄心壮志,倒比我们先一步有了这想法。如此,我倒也放心了不少。这孩子啊,比他爹强!”

六宗老适时提出,“大宗老可是忘了,咱们府上,还有一位二世子。虽然董夏青为甚少露面,也从不干预族务,但当初她被过继嫡系一脉,便是凭着奇高的锻炼法器之天赋。如今若真要商议继任家主事宜,这人选上,是否还需斟酌考量一二?”

五宗老笑了笑,也道,“老六说得不错。听说二世子炼器资质卓绝,堪称大才。可是咱们的三世子,到如今都还未曾炼出过一件法器,是也不是?更遑论近日京中关于三世子的流言,实在是不堪入耳。如此少主,还未给董夏氏带来什么荣誉,就先给我族脸上抹了黑,何其的不体面?就这般,本宗如何信你将来能助我族成就辉煌?”

二宗老皱了眉,沉声道,“不过是逛了几回妙今坊罢了,也值当五妹你这般小题大做?莫说清垣这小子身子将将大愈,血气方刚,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也时常需要行交合之道?修行之人需随心之欲,万不可淤藏于内,损身抑气,于修炼无益。”

三宗老懒懒地笑出了声,“哎哟,此乃人之本性,宜疏不宜堵,可欲不可寡。其她族的那些个家主,虽碍于血脉精纯无杂之规,不可随意娶妻娶婿,但她们又有哪一个是真的守了清规戒律的?尤其是那些已经延续过血脉的世家,府中后院更是藏有宠姬美男无数。只是可惜,世家血脉向来传承艰难,否则,以他们那般勤勉用功,殿下又何须忧虑世家后裔这种区区小事呢?”

六宗老又道,“五姐的意思,并非指责他与花伎荒唐行乐之事,而是他……”他看了一眼董夏清垣,脸色很是难看,“众目睽睽之下,他明目张胆地强抢花伎,甚至当着旁人的面,当街凌辱人家清白之身。如此行径,绝非君子作为啊。”

“什么狗屁君子作为?”大宗老黑了脸,“清垣作为堂堂董夏氏嫡系少主,连要个花伎也需得你们指指点点?这就十分体面了?”他捂着嘴咳着,又继续道,“当年董夏子越倒是一派书生之气,行事知礼,万般合规宜,可衬得上你口中的君子二字?可结局如何,不用本宗这个老头子再跟你细说了吧?我们董夏氏默伏多年,如今需要的,是霸主,是王者,可不是什么过于良善的和气君子!依着本宗所见,清垣这孩子多情滥情些,才好!”

毕竟,当年董夏子越独宠韩氏一人的荒唐光景,还历历在目。他们董夏氏若是再出一个痴情种,只怕再过百年,也终是世家之末。

二宗老点了点头,附和道,“天下女儿何其多,清垣年轻尚轻,多多见识见识,也未尝不可。堂堂世家之尊,要什么女子没有,何须强抢?至于那个花伎,许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来,只怕从此不愿离开董夏府。外界风趣口耳相传,多半以讹传讹,以奇异稀罕惑人兴致,全当不得真。”

一直未曾开口的四宗老这时笑了笑,“老七和老八正在闭关炼器,如今我们有六位在此,虽未齐全,但好在是多数到了场。依我看,那些旁枝末节的细微之事便就不必提了,无根无据的,平白说来惹人笑话。既是继任家主人选,本该由此代家主亲定。但鉴于其荒唐过往,弃本族离去之违逆行径,吾等自当以宗老会之名,免去其一切权属。由此,继任家主人选,当由宗老会裁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眼下关于两位候选者,诸位争执不下。若论血脉,自是三世子无疑,可若看天赋,又是二世子更胜一筹,如此,倒是难了。依我浅见,不若各自推举,以多数为准,如何?”

大宗老人老了,脾气却半点没少,正要出声呵斥,却被老二一把拦下,朝他使着眼色,“推举便推举。”其余人也分别应和,没有反对。只有大宗老和董夏清侯两人脸色不佳。

董夏清侯见今日已是势不可违,便出面道,“四宗老所言,不无道理。如此,晚辈便派人去将青为请来,还请诸位宗老稍候片刻。毕竟这般大事,当事人还需在场为好。”

宗老们点头同意,允他派人去请董夏青为前来。董夏清垣倒是也不着急,淡定地张罗着下人为宗老们添茶摇扇。不知情的人,瞧着他这份气度,只怕又要高看他一眼。可又有谁知道,他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别处。

这时,二宗老还在劝着老大哥,“您别着急,不过是推举罢了,难道嫡系血脉还会输了人心不成?您瞧瞧清垣那孩子,那份气定神闲,如此心胸城府,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兄弟姊妹几个也都是明白人,不会乱来的。”

大宗老冷哼着,“你就是太实诚。老五和老六明摆着偏向过继的那个,老三虽顺着你的话,但她心思最难捉摸,嘴上说着你对,回头却不一定支持你。至于老四,他向来谋定而后动,你瞧着他面上最为公正,其实他是眼观全局,坐看风云。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是绝对不会轻易下注的。”

“啊?”二宗老朝他们看了一圈,着实有些不解,“董夏清垣乃嫡系子孙,本该就是下一任家主,这还有什么好争议?老三和老四应该看得清楚才是。”他暗道,老五和老六与董夏青为原来那支族系关系亲近,自然是会偏心的。可老三和老四在他们几个里最是聪慧,怎会不明白最浅显的道理?

世家血脉延续艰难,本宗天生的嫡系是最为贵重的。但奈何时常天不如意,嫡系无法留后,便只得从旁支过继。过继而来的子孙,于血脉上自是差了一等。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虽说董夏氏这位过继,是因自身炼器天赋,不同于前面那种情况,但嫡系比之旁支贵重,这一点永远是无需质疑的。

时间慢慢流失,堂上众人各自悠闲,只有五宗老与六宗老频频望向门外,翘首以盼。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下人匆匆回来复命。

“禀各位宗老,代家主,三世子,二世子她,她说,她从来无意于族务,更无心家主之位,只想一生守在炼器阁,与法器为伴,终老一世。”

董夏清侯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最前边,“你说什么!她果真是这般说的?!”

“是,是的。二世子还说,诸位宗老不必争议,三世子本是嫡系之子,乃正统血脉,生来便是下一任家主位的继任者。若因她继子身份之故,有碍于家主继位,实乃大罪。若再派人相请,便是逼她自裁以谢前罪。”

此话一出,就连董夏清垣都不免露出了惊讶之色,“二姐当真是如此说的?”

二位主子的气场太强,吓得那小厮直接跪下了,“奴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些,这些都是二世子的原话,奴是一个字也不敢擅自更改啊。”

五宗老和六宗老气得脸色都青了,真是竖子无谋,偏生她们自作多情,来做这些个费力不讨好的蠢事!

三宗老倚在靠椅上,笑着观摩场上的各色神情。四宗老也只不动声色地笑笑,看不出情绪。

堂上,最高兴的莫过于大宗老和二宗老了。他们相视一笑,当堂就催着几位宗老一齐发出召归令。董夏清侯哪里还待得住,一脚踹开了那传话的小厮,立即就往炼器阁赶去。

董夏清垣冷眼旁观着他们起势念诀,余光却追随着董夏清侯而去,瞧大哥的反应,二姐并非像是不知真相的人,那么,她又为何会命人传回那样一番话?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片刻功夫,召归令出,宗老们收势而起。

老五和老六匆匆告了辞,老三和老四依礼朝董夏清垣道了喜,只有老大和老二是真心得欢喜,细细叮嘱了他一番,又相携跪去先祖像前告慰,激动地热泪盈眶。

董夏清垣见此间事了,也便匆匆折身往炼器阁飞去。

炼器阁中,董夏清侯气势汹汹而来,一路往里疾走,将阁中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直走到最里面的无色火炉炼室,他一脚踹开大门,惊得里面的人手上一抖,响起一阵刺耳的铁器撞击之声,“青为,你怎可如此任性!”

董夏青为本抱着一堆稿纸坐在地上苦思冥想,这会听得这阵动静,猛地跳起,下一瞬就推开了那手脚毛躁的助手,冲到了火炉旁,一双眼紧紧盯着火炉中赤金的器物:原本正受烈火锻烤的法器受到外器撞击,表面的色泽开始变得深浅不一,而炉底的无色火焰受了人气干扰,火苗也渐渐也时高时低,极不稳定……她

绝望地一拍脑门,眼中溢满了心疼惋惜之情,“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那辅助炼器的侍者魂都吓走了一半,尤其是看到董夏青为这般神色,也知这法器已无法挽救,腿一软,话都说不利索,“二,二世子,属下,属下该死。”

她苦着脸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吧。”说罢,她又皱起眉头望向董夏清侯,“大哥,又有何事啊?你明知道这炉炼室是不能擅自进人的。”

董夏清侯却不在乎那炼废的一件几件法器,只冷着脸出声质问,“你还有脸喊我大哥,方才我遣人来请你去祖祠,你是如何回话的?!”

董夏青为听了,暗叹一声,一面心疼地将炉里炼废的残料捡出来,一面道,“一个奴才,岂敢擅改主子的回话?况且,瞧大哥这般反应,应该已是听过一回了。又何必来这一趟,再听我说一遍呢。”

瞧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样子,董夏清侯一腔怒气直冲脑门,“董夏青为!你究竟想做什么?!”

青为将残料摆在金刚石桌上,又细细对照了一遍图纸,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自小便只爱炼器这一件事,从小到大,我也只愿做这一件事。我想做的,只是炼器而已。大哥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董夏清侯实在忍不住,一掌挥开她手上不停捣鼓的那堆破铁,擒住她的手臂将她拉扯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董夏青为!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傻,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董夏青为冷静地望着正在气头上的大哥,良久,才缓缓开口,“大哥,清垣他自幼聪慧无双,恭敬兄长,品性上佳,更难得的是,他于修炼之上也天赋绝佳,丝毫不弱于旁的世家子弟,由他来做这个家主,有哪里不好么?”

“你知道哪里不好!”董夏清侯再次怒道。

她脱开董夏清侯的手,走到一旁坐下,一张一张地整理着那杂乱的稿纸,满不在意道,“大哥是指他的身份。”

“我们三个,虽父母各自不同,出身来处不一,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血缘手足,但我们自幼便结下的手足情谊,却做不得假。而这份真情,在青为心中,任何事物都无法代替。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人相依为命,结伴成长。在我心里,大哥永远是我的亲大哥,三弟,也永远是我的真三弟,这一点,不会因为旁的,任何世俗纠葛,而有所改变。所以,大哥,不管他原本是谁,在他成为我三弟的那一天起,他就永远都是我的三弟。”

董夏清侯为她这番言论深深震撼,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可是,这是祸乱世家血脉的大罪啊!”

她轻声笑着,终于抬起头看向董夏清侯,“祸乱血脉的,是大哥么?还是我,亦或是三弟?”

“父亲将三弟带回家,以董夏氏嫡正家主的身份赋予了他正统的身份,那他就是正统嫡系。若非要说祸乱世家血脉,那也是父亲的抉择,与我们何干?我们三个,不过都是世家权谋下的棋子罢了,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于我而言,大哥做家主,亦或是三弟做家主,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终究是董夏氏亏欠三弟良多。这些年三弟错失的原生亲缘,不论董夏氏补偿什么,都未必能弥补上一二,如今让他做这个家主,岂不正好补上这因果?至于大哥,我了解你,你对家主之位从未有过觊觎之心,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守着董夏氏,不过只是因为父亲的一句话而已。所以,让三弟继位,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青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往后切莫再说。”董夏清侯皱着眉,心知这个二妹自己是劝不动了,只道,“近日你莫要再胡思乱想,这件事情,等父亲回来,自有定论。只不过到那时候,你就莫要再胡闹了。”他知道自己只是义子,虽入了族谱,有了姓氏,却没有董夏氏的血脉,断然不会有继承董夏氏的可能,所以,他也一直有自知之明,从没有奢望过那个位置。可是,他不行,董夏清垣一个来历不明的浑乞儿,就更不行了。在他心里,该继任大位的,一直都是二妹董夏青为,因为只有她,才拥有董夏氏的血脉。他相信,父亲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他说完正要离开,却又被董夏青为喊住,“大哥。我知道在大哥心里,父亲的话如有神旨。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等待着父亲回家。”

“可是你可曾想过,父亲当年万般谋划,为的是谁?他当年离家,只带走了谁?这些年,日日夜夜得他陪伴守护的,又是谁?十多个寒来暑往,他可曾回来过一次?哪怕是偷偷回来,看看我们?没有,一次都没有。那是因为父亲自离开之日起,就没有打算再回来了。因为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母亲,和那个延续了母亲生命的孩子。我们之于他,不过是为了应付宗老而养着的玩意儿罢了。当年,你本该也是无忧无虑的少男,却因为他的失责,早早给我们当起了父亲,还承担起董夏氏这么重的担子,你就从来没有觉得累过吗,大哥?大哥,你不要再等他了,也不必再为了他而苦苦守着董夏氏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董夏青为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上前了一步,“大哥,你的忠孝之道没有错。只是,我希望大哥记得,我与三弟才是你相伴多年的手足亲人啊。”

良久,董夏清侯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紧紧握住了拳头,径自出了门。

董夏清垣本一直藏身在炉炼室外偷听他们的对话,这时觉察到大哥往外走来,立即佯作从外面刚刚赶到,与他撞了个正着,“大哥?二姐怎么说?”

董夏清侯毫无防备得与他撞上,只来得及稍稍偏过头去,掩饰自己通红的双眼,“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

董夏清垣心头软了软,一把揽上他的肩头,讨好地笑笑,“大哥受累了,回头我把二姐拖出来,一起上诸暨院给大哥赔罪。”

董夏清侯冷哼着打掉了他的手,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稍显落寞的背影,叫董夏清垣莫名生出些愧意来。眼下看来,大哥二姐虽然都知道他的来历不明,但态度上却分明不同。怪不得他一直觉得二姐对他,总是更为宽容疼爱些。至于大哥,大哥对他虽然严厉,也一直防备着他知道身世真相,但从小到大,大哥也是一直在以长者的身份在好好教导他,没有让他受什么委屈,也没有让他养成什么不良品性。二姐有一句话说得对,大哥当年,也还是少年,却早早给她们两个顽劣的孩子当起了爹,如此不易,大哥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苦……纵然身世一事,他可以有恨,但他该恨的对象,也绝对不该是自小照顾他的大哥。

月雪苑里,茯苓槑为原初黛喂了药,重新施了针,大耗了一番灵力,便去隔壁卧房休息去了。于是内室中,便只有止风瞪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熟睡的原初黛。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扎人,原初黛昏睡了没多久,就悠悠醒转过来。可她甫一睁眼,就被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收缩鼓动,差点蹦出了嗓子眼,“吖!”

原初黛惊魂稍定,咬着牙开口,“你是,止风吧?”董夏清垣身边那个话贼多的暗卫?她记得在云卿间里,就是他给自己绑了,扔到了落雪别院。

止风上前点了点头,半晌,他又想起主子临走时的吩咐,要多跟她说说话,便忙道,“你饿了么?”

“不饿。”闻着屋子里浓郁的药香,她也知道自己大概被灌了不少汤药。

“渴了么?”止风又问。

“……不渴。”

见止风又要开口,原初黛连忙打断了他的无聊三连问,“你主子是不是让你看着我?”

止风仔细回忆了一下,“是守着。”主子说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那不就是看守嘛,原初黛差点没翻个白眼,“那你也不必硬要与我找话说。实在要说,你能不能稍微自在些,别跟看守犯人一样死盯着我啊?”虽然她确实也跟犯人差不太多吧,但是她眼下浑身都动弹不得,还需要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如此严防死守嘛?

止风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前又靠近了一些,“主子说让你安心养伤,旁的,都不必多想。”尤其是这一回,有他亲自守着,且看你还如何逃跑。

原初黛轻而易举地从他眼神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气得咬了咬牙,“你主子多虑了,眼下我这般情形,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那就好……止风正想缓一口气,却又突然转过头来,“什么叫有那个心?!黛女君,不是我说,您怎么就那么不……”不识好歹不能说啊,他又想了想,继续道,“我家主子为了找您,可是翻遍了妙今坊的每一寸地儿啊!您怎么老想着要跑呢!”他可是还记得,上一回别院里给她捆那么严实,她都还想到法子溜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初黛眨着眼,“那你说他为什么那么卖力找我?”还不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秘密,他生怕我泄露出去?那可不得十分尽心地找她?

只不过,看如今这架势,他竟果真寻了医者为她疗伤。他这是为何啊?难道,他还有什么非救她的理由不成?关于这一点,她始终没有想通。

止风又哪里知道自己主子为何那么卖力啊?他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悄摸着跟闻玉那个黑脸打听?

原初黛瞧出些端倪来,笑着开口,“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你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暗卫么?居然还有你也不知道的事?”

止风被戳到了痛点,立即炸了毛,“谁说我不知道!我,我那是不能告诉你,你个流放犯!”

原初黛的笑僵在脸上,苦笑了一声,默默添油,“你既然知道我是流放犯,那还眼睁睁地看着你家主子把我留在这里?看来,你对他,也不是那么忠心嘛。”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我对我家主子可最忠心了!”

“你若真是忠心,怎么眼看着自家主子犯下如此大错,却无动于衷呢?”原初黛心里暗笑,进一步吓唬他,“你想想,我如今可是流放的钦犯,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现下在董夏府里,那你家主子,是不是要背上一个窝藏罪犯的罪名?”

止风果然被吓住,虽然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来,“我家主子行事周密,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么?可若是有一些董夏氏的宿敌,偏偏就躲在暗处专门等着你们犯错呢?”

“这……”止风听了这话,如梦初醒,立时就悟到了主子雷厉风行地清理府内暗线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啊!主子此举搞得府内人心惶惶,可能还会因此与各大世家关系更加不可转圜,难道只是为了收容她么??

“所以,为了你家主子的安全,你是不是该早些除了我这个祸患?”原初黛继续诱哄着他,“我是殿下钦定的流放犯,你不能动手杀我,但是可以把我赶出董夏府啊。这样一来,我就不会牵累你家主子了。”

止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在靠近她一步的动作里猛地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地指着她,“你你你!你又在骗人!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冥顽不灵!不可救药!我家主子那么费尽心思救你性命,你居然想骗我放你出去!你知不知道就你身子现在这情况,出了董夏府的大门就是个死!”

原初黛愣住,“我身子,什么情况?”

止风对上她那双疑惑求知的眼睛,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刚刚说了什么?她不会知道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一激动,就……害,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嘴给封起来,主子怎么偏偏让他来陪这个女骗子聊天呢!“那个,没什么,没什么情况。我是说,你出了董夏府,可没人会护着你,那下场,不跟死差不多嘛哈哈。”

他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就他那隐有苦衷、莫名变幻的脸色,傻子看了都能琢磨出什么不对来。原初黛的一颗心逐渐下沉,竟似跌进无尽的深渊,被无边的黑暗笼罩起来,看不见一点儿光的希望,她的身子,已然差到这个地步了么?

怪不得医官要将她周身大穴都封住,这是在借助外力留住她体内的气血生机,叫她不至于顷刻死去。

原初黛眼里的光渐渐黯淡,原来,她终究是逃不过这种结局。

“不会的,你千万别多想,”止风瞧她那越发心如死灰的模样,赶忙往回找补,“有茯苓槑在,就没有医不活的病人!”

茯苓槑?茯苓氏的医官?!

董夏清垣给她请的竟然是茯苓氏的医官?

她现在可是被通缉的流放犯,他难道不怕消息走漏……对了,原初黛猛地想起裳霓生辰宴那日,为他诊断的那名茯苓医官来。原来,他在茯苓氏都有自己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