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们怎么在这里？

凉言和林书约了十点在咖啡店见面，九点五十，他到了地方，扫了一圈没看见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林书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他现在坐的位置，凉言抬头巡视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林书，给他发了一句：“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你身后]

凉言转头看了眼身后，两桌都分别坐着女士，没有男生的影子。

[我后面是两个女生呀！]还没等他按下发送键，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椅子摩擦声，紧接着，一句夹子音在他头顶响起，“帅哥，你好帅，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凉言刚想回绝，“不好意思.....”，但反应过来，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我靠！桃子你？”

眼前站着的 “女生” 留着齐肩的黑色头发，发尾微微卷曲，脸上化着清淡的妆容，眼线细细地勾到眼尾，嘴唇上涂着带细闪的豆沙色口红，上身穿着件黑色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身形格外纤瘦，若不是这张脸依稀能看出林书的轮廓，再加上那刻意拿捏却藏不住本音的语调，凉言都不确定眼前的人能是桃子，谁看了也只会觉得就是个清秀的年轻女孩。

林书赶忙冲他做了个 “嘘” 的手势，端着咖啡杯在他旁边坐下，用屁股挤兑了几下，示意凉言往里面挪挪。

“你小点声，我只是在国内不出名，但是我在H国可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出门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啦。”说完，他的手变成兰花指在他凉言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凉言看着他额前垂下来的假刘海，耳朵上晃悠的银色耳坠，实在没忍住，用右手撑着桌子，捂着嘴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但是他的肩膀微微抖动着，还是出卖了他。

林书冲他WINK了一下，挑眉问道：“我是不是女扮男装也很美丽？是不是比你见过的那些女明星还带劲？”

凉言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一副被迷住的样子，“哇哦，宝贝你今天也太美了，何止是好看，简直是惊艳。”

林书捂着嘴，害羞的笑道：“哎呀，讨厌。”说完还不忘在凉言的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他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车钥匙，放在凉言手里，“宝宝，叔叔阿姨还在等我们吃饭呢，我们走吧。”

林书站起身，很自然地挎住他的胳膊，还不忘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两人就这样像情侣一样走出了咖啡店，阳光下，一个“女生” 微微侧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男生则低头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人知道，这看似登对的 “情侣”，其实是两个大男生。

凉言和林书在商场转了许久，给阿嬷挑了四件上衣和两条裤子。选的都是颜色柔和的款式，料子摸着软糯舒服，想着老人家穿起来也定然合身舒适。

两人逛完女士服装店，林书又转身往男装区走，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两个盒子塞到凉言手里：“给你的，算是我回国后的见面礼。”

“你这.......太贵重了，你才刚回国....”

林书拍了拍他的胳膊，“打住，我只是刚回国，我不是穷了，还有，你现在在公司上班了，你总要板正一些，不能穿的还跟跟大学生一样吧，虽然你长得还挺像大学生，但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凉言心里过意不去，拉着他往饰品区走：“你刚回来，我还没给你送欢迎礼呢，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买单。”

林书笑着摆手：“我真不缺这些，你也知道，品牌方天天送，家里堆得都放不下。”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卫衣，“你看这衣服，都是赞助的，再买就真是纯属浪费，你那天有时间，来我家把衣服拉走，我真的一个人穿不完。”

凉言见拗不过他，“行，那我就收下了。”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他们才到阿嬷家，走到门口时，凉言望着巷子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车，眉头微微蹙起——车牌号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怎么了？”林书注意到他的停顿，随口问了句。

“没什么，下车吧。”凉言没有再多想。

刚走进院子，屋里就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凉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站在门口没动。

“怎么不走了？”林书拎着给阿嬷买的水果跟在后面，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凉言侧耳听了几秒，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听到我老板的声音了。”

说完，他提着东西三步并两步的朝里面走去，站在堂屋门口，就看见齐岳手里拿着筷子在给阿嬷夹菜，江泽坐在一旁，正低头听阿嬷说着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凉言站在门口，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视线在齐岳和江泽脸上扫过。

阿嬷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凉言气冲冲的脸，立刻笑着招手：“言言回来啦？快过来坐，小齐和小江今天说想吃我做的饭了，所以就过来了。”

齐岳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神色平静的说道：“你不是请假了，中午没人管我饭，所以我就来这里。”

江泽也跟着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菜：“刚炖好的排骨，刚才阿嬷还给我说是你爱吃的，还说你今天吃不到，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凉言没动，手里的袋子捏得紧了些。他实在想不通，齐岳怎么会找到阿嬷家来，还一副熟稔的样子。林书跟在后面走进来，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真是你老板啊？”

凉言轻轻嗯了一声。

阿嬷态度坚硬的又催了一遍：“别站那里了，把东西放下，快过来洗手吃饭。”

一旁的林书察觉到气氛不对，手里的水果篮往桌上一放，立刻快步凑到阿嬷面前，故意捏着嗓子撒娇：“阿嬷，猜猜我是谁？”

阿嬷看见林书先是一愣，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摸样，眼前这姑娘眉眼瞧着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不由得疑惑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呀？看着真俊，是我们言言新交的女朋友？”

林书这才想起头上的假发，手忙脚乱地一把薅下来，露出原本利落的短发，笑着凑得更近：“阿嬷，您再看看？”

“小……小桃子？”阿嬷的声音颤了颤，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瞬间涌上水光，“真是你？小桃子？”

“是我呀阿嬷，我回来了。”林书的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抱住了阿嬷，阿嬷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咋打扮成这样，阿嬷都快认不出了。”阿嬷从他怀里挣脱出，将他转了一圈：“快让阿嬷瞧瞧，是不是又变帅了？怎么感觉又瘦了？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凉言提着给阿嬷买的衣物走到桌边放下，目光直直落在齐岳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抵触，

齐岳见他不说话，面带笑意的问道：“你今天不是面试去了吗？结果怎么样？”

“你管我。”

阿嬷拉着林书的手问长问短，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看见凉言还站着，她又催促道：“言言，傻站着干嘛，快坐下呀。”

凉言这才拉开椅子坐下，刻意把凳子往阿嬷那边挪了挪，和齐岳的距离拉开了一些距离。桌上的排骨汤冒着热气，香气飘进鼻腔，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拿着筷子夹着青菜慢悠悠的吃着。

齐岳看着他的举动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凉言的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把排骨夹出去。

江泽原本站起身，想跟新来的林书打招呼，可目光落在林书身上时，动作却顿住了，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一直锁在林书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林书挨着阿嬷坐下，抬眼时正对上对面的江泽，四目相对，两人都对对方有了防备心。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五个人却各怀心事，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倒显得屋里格外安静了些。

这份沉默，最后被阿嬷打破。

“言言，”阿嬷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凉言脸上，语气格外温柔，“阿嬷想跟你商量件事。”

凉言抬头看她，阿嬷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声音放得很轻的小声询问道：“阿嬷想去小齐的公司做饭，今天小齐是来签合同的，我刚才已经答应了。”

“阿嬷……”凉言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阿嬷轻轻打断。

“我知道你怕我累着，”阿嬷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暖的，“但小齐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本来只说让人来学几道家常菜，给公司改善伙食，是我自己没同意。你看，秀秀现在有了孩子，不能总来帮我打理小饭馆了，我这身子骨，也确实撑不起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阿嬷就想离言言近点，看着你好好吃饭。我跟小齐商量过了，去公司食堂帮帮忙，指点指点厨师，再负责打打饭就行，不累的。你看……行吗？”

凉言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一脸不爽的瞥了一眼齐岳，他没法告诉阿嬷自己马上要辞职的事，他本来打算努力挣钱，买个小房子，接阿嬷过去安安稳稳养老，现在一切都乱了。

齐岳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食堂有专门的厨师，阿嬷只需要指点口味和做法，厨师都是新招的，阿嬷是管理的，不需要洗菜刷碗工作，只是需要她给VIP通道打饭。”

凉言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有些闷的说道：“阿嬷，你想好了就行，我没意见。”

齐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没再多说话，只是默默往他碗里又添了一些排骨。

凉言低头扒着饭，嘴里没什么滋味。阿嬷的期待像根细弦，轻轻绷在他心上，而辞职的事，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