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这条路或许会有很多人牺牲

凉言看着桌子上的绣球花，卡片上写着“凉言先生，您的朋友希望今天可以和您共进晚餐，答应的话，请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地址。桃子?”

凉言拿起手机走到楼梯口拨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小凉言，收到我的花了吗？”

“嗯，你的大火之花，我收到了，很漂亮，欢迎你回国。”

“啧，小凉言，你变了，变得说话圆滑了。”两人都陷入一阵沉默

凉言轻轻敲打着栏杆“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回去吗？”

“回来快两个月了，工作室最近刚搬出来，所以一直在忙，就没来得及联系你。”对方的声音变得沉稳了些：“所以，今天要一起吃饭吗？”

“ofcouse，想吃什么？”

“火锅吧 ，好久没吃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下了班你直接过来。”

五点一到，凉言抓起包就往楼下冲，直奔超市，齐岳三点就和江泽出去了，一般这种情况说明他暂时用不到他了。

七点整，凉言站在1002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门被打开，林书站在门后，歪头看着他，嘴角压制不得笑容，他双手打开，凉言张开双臂抱了上去，“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很是想念。”

林书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道：“今晚要不要来点小酒？”

“可以。”凉言看着他，有些局促起来，喉咙有点发紧，凉言挽了挽袖子打算帮忙，林书见他要进厨房，先一步堵住了厨房门口，“外面等着，我会洗菜，你去收拾桌子，一会就好。”

林书熟练的系上围裙，开始摘菜洗菜，凉言只好收拾起饭桌，打开火把肉先放了进去，“桃子，你......”

“嘘，别说话，一会吃饭再说，不然一会儿没话题了。”凉言被他逗笑，乖乖的闭了嘴，没再说话。

两人坐在餐桌两侧，林书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第一杯，敬我们相遇。”刚喝完第一口，林书又说道：“第二杯，敬灾难。”紧跟着又是一杯，“第三杯，敬重逢。”

喝完三杯酒，林书加了一块肉放进凉言盘子里，“以前你给我当助理，天天伺候我，今天换我伺候你。”

“我那是拿钱办事，可不是伺候。”凉言反驳道。

“姜姐本来也要一起的，结果公司有事，她就又回去了，说有空再叫你出来吃顿好的。”

凉言轻轻点了点头，三年前，姜云红着眼劝林书出国的夜晚，又重新浮现在眼前，“行啊，等她不忙了....”

“她哪有不忙的时候。”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肥牛卷沉下去又浮起来，裹着辣椒的香气往鼻子里钻，漫得满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

凉言举起酒杯，两人轻轻碰撞一下，“在那边，还习惯吗？”

林书抿这嘴笑了笑：“刚开始挺折腾的，语言不通，练舞练到凌晨是常事。后来慢慢就好了，那边的团队还行，没那么多弯弯绕。” 他顿了顿，往凉言碗里夹了块虾滑，“你呢？还想死吗？他们还缠着你吗？”

凉言拿着筷子的手颤了颤，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出来，“还好，人总是会死的，只是早晚的事，他们.....好像不怎么再盯着我了，可能是....‘知道’我认命了。”

林书放下筷子，朝后靠了一下，“又说谎，你的眼睛最不会说谎了，没有阿嬷，你早就断了念想了。”

凉言也放下筷子，眼底的红色慢慢扩到眼角，但他嘴角含着笑：“今天开心，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凉言拿起酒瓶又给林书倒了一杯，眼底的湿润堆积在了眼角，“欢迎回来。”

“阿嬷怎么样了？过几天，你有空陪我买点东西，一起去看看阿嬷。” 林书重新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吃着。

“挺好的，总是惦记我们，隔三差五让我去吃饭。你哪天有空给我说，我可以选择休息日。”

林书点点头“下个星期有空吗？

凉言没多思考就应下了：“可以，她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H国的烤肉和国内的串儿哪个更对味，说起以前总打球的那家店换了老板。

吃到后半程，两人都有些醉了，凉言拿着红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鼓起了很大勇气说了一句：“桃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堆积在眼角的泪一滴一滴的滑落，凉言捂着脸再也控制不住的一句接着一句说着：“对不起。”

林书看着他也红了眼眶，“凉言，当年的事我们彼此都有难处，谁也怪不着谁，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出国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带着绣球花回来了，这可是我们的约定，我实现了，你应该为我开心。”

凉言红色的眼眶被泪水浸润，眉头轻轻皱着，嘴唇微微抖动着，轻轻地摇着头，“如果你当时早早辞退我，你就不会离开影视行业，还要去H国重新打拼，然后现在重新回来闯；如果不是我，你和阿嬷都不会过得这么艰难，可是我又太胆小，我居然不敢死，我居然还有执念。”

林书绕过桌子，轻轻将凉言搂入怀里，“我的傻弟弟，我们自愿保护你，是因为你值得，所以遇见事情，我们想要帮你一起扛过去；我们能力不够，我们输了，我们认，但是我们并不后悔和你一起对抗过他们；这次我既然回来了，那么我就一定能护住你和阿嬷，哪怕就是再输了，我也认，因为是和你们在一起；你和姜姐，阿嬷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我把你当亲弟弟，把阿嬷当成我自己的奶奶，所以我很感谢你，给了我家人，你必须，一定要好好活着。”

凉言的身体不再抖动，怀里传来他均匀地呼吸，林书轻轻抚了抚他的刘海，“你这个小孩，不喝酒是不是都不敢说话，三年了，这次你不用躲了。”

早晨林书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准备做早餐，走到客厅闻到淡淡的橘子香，橘子的清香盖过了昨晚残留的火锅味。

厨房亮着灯，昨晚用过的锅碗瓢盆都被放得整整齐齐，垃圾桶也已经被清空带走，餐桌上摆着早餐 —— 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微焦的吐司，盘子下压着张纸条，“我要上班，所以早走了。牛奶在微波炉，别忘记喝。”

林书捏着纸条，“姜姐说的对，真是懂事的让人不得不保护。”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给姜云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凉言现在在哪里上班。”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姜云的声音带着些着急：“凉言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书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灌进来：“没出事，就是想知道他在那里上班，过得好不好，要不要把他放在我们身边。”

姜云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斟酌，“那就好，但是凉言的事，我们现在还不能插手，你刚回国，脚跟还没站稳；我不是不管他的意思，是现在…… 我们得先顾好自己，不能让那边捏住我们的把柄，你懂我的意思？”

林书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他望着窗外慢慢爬上来的朝阳，声音低了些，“姜姐，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你一个金牌经纪人，陪我去H国找资本，重新投资打造我，很多话我没法当面给你说，怕太矫情，但我还是想谢谢你，没放弃我，也没怪过凉言。

姜云在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不是为了你，而是我相信....我...的眼光，有人用生命告诉我他值得相信，那我就觉得他值得相信。我是真喜欢你们俩小子，你们那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和那一身傲骨太少见了；凉言多优秀啊，本来该有大好前途的，可是呢？你让我怎么怪他？他做错什么了呢？我又能怪你什么？你要是当年直接选择放弃凉言，我可能也就直接放弃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需要的是一个有人心的工作伙伴，当年你要是能放弃凉言，将来你也就能放弃我；猫教老虎的故事，我不希望出现在自己身上；我赌的是人品，我不相信你们俩会让我输，我自认为我选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林书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姜姐，你说凉言还愿意再拼一次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清冽，吹得他眼睛微微发涩。“为什么我感觉凉言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不是距离，而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真的让他再拼一次，我却不忍心，但是他不拼这一次，我能感觉到他的不甘心。”

姜云的声音带了些肯定，“他会拼的，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为他自己。这条路很难，但是只有他打头阵，我们才能一路走下去。这条路或许会有很多人牺牲，但是活着的人总要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