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停下来,屋内阿嬷拉着凉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凉言一直傻傻的笑着看着阿嬷,不管阿嬷说什么,他都爽快的答应着,秀秀收拾好店里后,走到他们桌边说了一句:“难得看阿嬷这么开心,不如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凉言和阿嬷一起看向了齐岳,齐岳看着他们笑着爽快的回道:“好呀。”
一张长凳子上,阿嬷坐在中间,齐岳和凉言坐在了阿嬷两边,秀秀拿着拍好的照片给他们看,阿嬷连连点了几下头,“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小伙子。”阿嬷轻轻拍着凉言和齐岳的手说道。
凉言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又看了看齐岳,他今晚一直笑着,话不多,但是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凉言拉着阿嬷的手说道:“阿嬷,你该睡觉了,我们也得走了,明天还得上班,我改天再来看您。”
阿嬷放开凉言的手,去柜台拿出了个袋子塞到凉言手里,“放冰箱里,明天晚上吃,就吃一顿,不管能不能吃完都扔掉,知道吗?”
凉言看着手中的饭菜,点了点头,“好,我一定都吃掉。”阿嬷一边送他们到门口一边又嘱咐着凉言,凉言拎着饭菜快步去棚子里推车,让齐岳在门口等着。
凉言走出去不远,阿嬷就拉住齐岳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带这些祈求的说道:“你是言言的老板,言言很懂事的,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别骂他;他要是确实做的不好,你可以辞退他,但是别骂他。我们言言是好孩子,不是坏孩子。他要是那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就告诉我,我是他奶奶,我一定好好说他,但是你别骂他,别打他,行吗?”
阿嬷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赶忙低下了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重重的砸在了齐岳的手背上。阿嬷后退一步,给齐岳鞠了一躬:“言言给你添麻烦了。”
齐岳赶忙想上前扶住阿嬷,阿嬷又后低着头又退了一步,“言言来了,你们快走吧,路上小心点。”说完,她没在停留,朝屋里走去。
凉言推着车过来时,齐岳冲凉言笑了笑,“阿嬷说她想起来厨房还没关火,她就不送我们了,让我们回去的路上慢点。”
凉言点点头,朝屋里看了一眼,拿起车筐的头盔递给了齐岳,齐岳没有犹豫,拿着头盔就坐上了后座。
一路上,凉言都没再说话,雨后的夜晚可以闻到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味道,齐岳感觉很清爽,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齐总,抬脚。”还没等齐岳反应过来,溅起的水渍透过袜子渗了进来。
凉言没有停车,大声问了一句,“齐总,你没事吧?”
齐岳感觉他是故意的,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猛地一瘦,“你故意的,是不是?”
凉言咳嗽两声,“我没有,我也是快到了才看见的。”
齐岳的胳膊又紧了紧,“我不信。”
“我要吐了,咳咳,冤枉呀,齐总,我真不是故意的。”凉言祈求道。
齐岳松了松力道,但没有拿下来的意思,“你最好是。”
凉言感觉到松开的力道,又咳嗽了一下,“那你下次反应快点,我说抬腿你就抬腿。”
齐岳被他逗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凉言又大喊一声,“齐总,抬脚。”
齐岳没多想就抬起了双腿,直到凉言哈哈哈的笑出了声,齐岳知道自己被耍了,手隔着衣服在他腰上轻掐了一下,凉言吃痛,“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看看您记住了吗,别生气,别生气。”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戏耍的骑了一路,到齐岳小区门口,凉言停下车,脸上还留着刚才嬉闹留下的笑容,拿过齐岳手中的头盔,他才开口道:“齐总,阿嬷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像我奶奶,见谁都要托付几句,您不用在意,你放心,剩下的日子,对工作我不会含糊的。”
齐岳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嗯,明天记得上班,我有话要跟你说,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凉言应了声 “好”,就骑着车离开了,电动车的红色尾灯在夜色里晃了晃,很快汇入夜色。
凉言骑出没多远,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风从耳边刮过,把泪珠吹得往后飘,他骑得很慢,刚才推车时,他偷偷回头望了一眼,阿嬷拉着齐岳说话,他不用听也知道,阿嬷后退一步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阿嬷道歉的眼神,道歉的声音,阿嬷弯下去的腰,这些回忆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回到家,他把阿嬷给的饭菜一样样塞进小冰箱里,打开最后一个袋子时,一张纸条安静的躺在里面,“阿嬷的乖言言,要好好吃饭。想阿嬷了就回来,阿嬷养得起,阿嬷也不怕他们那些人,阿嬷这里永远是言言的避风港,阿嬷的乖言言一定要好好活着,吃好喝好,没有过不去的坎。”
凉言捏着纸条的手再也控制不住的抖起来,将纸条紧紧的攥在掌心,他靠着冰箱,将自己包裹成小小的一团,嘴里轻轻说着“阿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哭喊声越来越大,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这几年的委屈在这一秒仿佛全部发泄了出来。
脚边的大肥“喵呜”了两声,轻轻蹭他的裤腿,然后蜷成一团,趴在他脚背上,毛茸茸的暖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它就那样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凉言哭累了,他轻轻抚摸着脚边趴着的大肥,沙哑着嗓子轻声说道:“吓到你了,你乖乖睡觉吧,我没事。”大肥在他的抚摸中均匀地呼吸着睡着了,凉言看着地下室狭小的窗户,黑夜渐渐变成深蓝色,又从蓝色渐渐变成白色,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夜,脑袋里像是装了一本痛苦的书,总是让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第二天一早,凉言用粉底液遮了遮眼底的红色,皮肤太白,眼下那片红反而像打了腮红挂在了上面。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齐岳戴着墨镜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快,径直冲进办公室,“哗啦”一声拉上了所有窗帘。
丽萨和米乐对视一眼,米乐看着办公室方向问道:“刚才是齐总吗?还是头一回见他走路风风火火的。”
“不对,齐总不对劲。”丽萨摸着下巴,像福尔摩斯一样,眼神里满是探究。
米乐点头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正说着,凉言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米乐赶紧朝他招手,等他走近了,压低声音说:“老板今天不对劲,你进去小心点。”
丽萨在旁边猛点头:“根据我们多年经验,齐总今天非常不对劲。”
凉言扯了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他刚走,丽萨就戳了戳米乐:“你瞅见没?凉言眼底是不是红红的?像是哭过。”
米乐一拍大腿:“而且他今天来的特别早,黑眼圈也很严重,虽然用粉底遮了一下,但是他绝对昨天熬夜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异口同声:“他俩该不会昨晚打架了吧?”
丽萨又摆出福尔摩斯专用动作,“齐总戴墨镜,十有**是熬夜了,凉言眼睛红,肯定是受委屈了!综上所述,他俩昨天见面了。”
米乐又补充道;“昨天前台说看见齐总是被电动车接走的,当时大家在群里都不信,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凉言接走了齐总。”
通过两人的一顿分析,她俩一拍桌子:“他俩是真的,我们磕的CP,绝对是真的!”
正激动着,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凉言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回了工位就开始工作。
丽萨赶紧拽了拽米乐的袖子,朝凉言的方向努努嘴,米乐心领神会,两人凑得更近了,丽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齐总再这样作下去,老公就要被他作没了,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爱就上呀,犹犹豫豫。
米乐一脸不同意的看着她,“说什么呢,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爱情;喜欢是放肆,像之前那些,只能说齐总是喜欢,但爱是克制,对凉言齐总可是下了耐心的,说明齐总这次是真沦陷了。”
丽萨惊讶地看着米乐,“你,老磕家。”
米乐叹了口气,“可惜,凉言是直男,领悟不到。”
丽萨又一次被震惊到,“米乐,我的天,你吃过多少爱情的苦,才有了今天的觉悟?”
米乐发出“啧啧”两声,“看齐总造化吧!”
彩蛋:
齐岳站在原地,望着凉言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再搏一次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江泽的电话,“凉言要辞职,还有25天的时间,今天我去见了他阿嬷,阿嬷应该就是凉言最后的软肋,你帮我查一下,他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越快越好。”
江泽没有很快答应,只是反问道:“知道了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做?你觉得这样拿捏他的软肋他就会妥协吗?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齐岳拿着手机的颤了一下,“罢了,别查了,有时间,我再去找阿嬷谈谈吧;我们先找其它突破口,凉言....我们先放弃。”说完,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