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沉又去了核电站。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是表面的了解,是那种能“看见”的了解——知道哪里可能出问题,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问题,知道谁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在厂区里走了一整天。
从一号机组到三号机组,从控制室到设备间,从食堂到宿舍。他观察每一个工人,记录每一个细节,在心里画出一张完整的图。
傍晚,他站在三号机组的厂房外面,看着那些巨大的管道和容器。
夕阳照在那些金属表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他想起沈澜。
想起她最后看见的画面——她在雪花点里看见了他。
不是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他。
那个来自纪元00的尘。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
沈澜靠在墙上,嘴角流着血,眼睛看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是雪花点,但雪花点里有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穿着灰色的衣服,站在光里,看着她。
她笑了。
她说:“你来了。”
“又在这儿。”
身后传来声音。
陆沉睁开眼睛,回头。
是李志远。那个年轻的技术员。他背着工具包,刚从厂房里出来,看见陆沉,愣了一下。
“真的是你。”李志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昨天想了一夜。”
陆沉看着他。
李志远说:“那个连接处,我今天又去查了。确实有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报告给主管了。”李志远说,“主管说知道了,会安排人处理。”
陆沉没有说话。
李志远看着他,问:“你觉得他会处理吗?”
陆沉反问:“你觉得呢?”
李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觉得不会。”
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我入职三个月,发现过三次问题。每次报告上去,都说会处理,但最后都没下文。”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继续盯着那个连接处。如果主管不处理,就找别人。”
李志远问:“找谁?”
陆沉说:“找能处理的人。”
他转身走了。
身后,李志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陆沉回到旅馆,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林深,是那个线人。
“查到了。”
“沈澜,纪元07觉醒者。死亡时间:三年前。死亡地点:临海市核电站。死亡原因:辐射过量。”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陆沉等着。
“她的档案里有一张照片,是在她临死前几天拍的。照片上,她站在核电站的某个地方,对着镜头笑。但那个地方,现在不存在。”
“什么意思?”
“我找人分析过。那个地方的结构,和三年前不一样。像是……像是另一个版本的核电站。”
陆沉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个版本的核电站。
记忆里的核电站。
沈澜在临死前,站在记忆里拍了一张照片。
留给谁?
留给他?
第三天,陆沉又去了核电站。
这一次,他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沈澜最后走进去的那条通道。
通道的入口在核心区的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铅门挡在前面。门上贴着辐射警告标志,写着“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陆沉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是反应堆舱室。是沈澜死的地方。是那段记忆的终点。
他伸出手,放在门上。
铅门冰凉。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画面开始浮现——
不是他主动“看见”的,是那些画面自己涌进来的。
沈澜站在门后面,穿着防护服,但防护服已经破损。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
但她还在笑。
她对着某个方向说:“我知道你会来。”
那个方向,是监控摄像头。
是他在看。
是尘在看她。
陆沉睁开眼睛。
手还放在门上。
门没有开。
但他知道,门后面有东西在等他。
那天晚上,陆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两边是铅灰色的墙壁,头顶是惨白的灯光。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有光。
他往前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门里站着一个人。
沈澜。
她穿着神谕局的制服,完好无损,脸上带着笑容。
“你来了。”她说。
陆沉看着她。
“你在等我?”
沈澜点点头。
“等了三年。”
陆沉问:“等什么?”
沈澜说:“等你来问我。”
“问什么?”
沈澜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问我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陆沉沉默。
沈澜说:“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衣服,站在光里。他的脸,和你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但他不是你。他是另一个你。”
陆沉问:“他是谁?”
沈澜说:“他是尘。”
陆沉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有裂缝。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沈澜手指的温度。
他坐起来,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
沈澜站在核电站的某个地方,对着镜头笑。她身后是什么?是反应堆?是管道?还是那道裂缝?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
不是反应堆,不是管道。
是一扇门。
门上刻着一个符号——
太阳。
元的符号。
李志远这个角色,后面还有用吗?你们猜~
沈澜的梦,她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临海市任务的最后一部分,陆沉会做出什么选择?
准备好纸巾,可能会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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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任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