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急行之中,似有人在后面呼喊。
枯脸婆停住脚,转过身来盯着前面几人。
望着来人,枯脸婆脸上露出一抹深意。
“婆婆,第五使已叛变,他趁您不在已率人搜查了您的住所,我们几人都是来助你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不声不响各门派竟围攻我鬼医门,看来这一切都是那小子搞的鬼,想来个里应外合。你们几人的忠心我已看到,接下来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但凭婆婆吩咐。”
望幽井内,沈归年正顺着兰婆婆的指点将与盘岩山连通之处一一打开。
灵蛇坊内本就混杂着醉阎罗的人,此刻都听命于沈归年。
没多久边缘处便有红蝎攀爬,正顺着一个个井口爬出去。
而原本只能空望的蟾蜍此时正顺着一根根细绳慢慢往上攀岩。
千虫洞外早已架起了一座座木桥,使得里面的毒物正往外面四窜。
原本坚守各处的鬼医门人,因这些毒物的出逃,一时间防不胜防,不少人都中了招。
原本铁桶一块的鬼医门,此时人人自危。再加上四大毒使都不在,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走,是时候该会会老姐妹了。”兰婆婆出了井后,不禁望向一处,眼神深邃。
岛上早已是硝烟一片,几人必须赶在众门派之前找到枯脸婆。
走着走着,几人不禁发现有些不对,此处竟是通往蛇鬼林的方向。
只是此时的蛇鬼林不似先前,似乎因为各方的吸引,盘踞以此的大蛇早已不知所踪,四周反而陷入一片死寂。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一行人小心翼翼走过小路,这才发现石垒上方竟然站着一个人。
“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枯脸婆拄着拐杖咧着嘴朝兰婆婆笑道。
“我们姐妹多年未见,妹妹何不下来叙叙旧。”兰婆婆缓缓推着木轮,一脸善笑。
“姐姐,你靠近些,我有些听不见。”枯脸婆将身子往外凑近了些,似乎是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徐青玉观察了半晌,发现四处并无他人,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缓缓朝前走去,就在快靠近石垒前,只听呼的一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小心。”徐青玉将沈归年重重一堆,二人皆向一旁躲去。
堪堪躲过,未等二人喘息,无数只密网从上方降落。
众人躲闪不及,全被牢牢套住,唯有徐青玉仗着身形跳往在一旁。
兰婆婆因为被小红猛地一堆,也是堪堪避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竟是逍遥带领着一众门派朝这边赶来。
“沈少侠。”黄长风一眼就见到沈归年被围困,当下便和前面的几人一起上前。
“小心。”徐青玉出声提醒。
果不其然,只见一支支利箭直往众人射来。一行人立马提剑抵挡,期间也有不少箭宇落到了被网住的人身上。
“住手。”一波箭雨过后,徐青玉连忙喝住了众人,只见网内不少人已被擦伤。
“枯脸婆,死到临头,你还执迷不悟,赶快束手就擒,否则......”黄长风抬眼望向枯脸婆,眼中满是不忿,但回应他的又是一波箭矢。
“欺人太甚。”黄长风往左右望望,突然脸上一喜。
“快到这里来。”随着他的话出口,众人都望向一处。
原来不远处的一处天蚕金丝网已露出大半个口子,只要几人绕行过去便可在水泊低处救出几人。
沈归年等人立马会意,忍着痛一溜烟往水泊处滚去。
枯脸婆看出他们的异动,立马又按下机关。只是这箭矢机关虽厉害,但也无法调整方位,加上又有逍遥等人使暗器击落,最终还是让众人逃到了水泊中。
黄长风等人早已在一旁等候,将人一个个从水中捞起。
只是上了岸众人才发现这网却异常牢固,无论用剑或是用刀都无法将它弄开。反而适得其反,一行人被卡得越来越紧。
“枯脸婆,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为何这网打不开。”
“嘿嘿,这天蚕金丝网不惧水火、不畏刀枪,岂是你们这群无名之辈可以打开的。方才那处只不过是我故意为之诱你们过来罢了,今日你等毁我百年基业,我便让尔等有来无回,哈哈哈哈......”
一听这话,众人不禁脸色一变。
“我的手,我的手......”就在这时,有人满脸惊恐,话音发颤。
周围的人连忙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他的手掌上已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斑,一直向手腕处蜿蜒。
“我的手上也有......”
“我伤口处好疼......”
没多久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刚才下水的人似乎都中了毒。
“你们不是想要无花毒的解药吗,正好,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无花毒。当初在青城山,并没有让你们沾染多少,而今便好好体验一下中毒的滋味吧!”望着各门派惊慌的样子,枯脸婆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黄长风望着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红斑而今突然大片出现,脸色阴沉的可怕。
先前中毒并不深,且暂时被压制,虽有复发,但并不严重。而今沾染上的,明显毒素蔓延加快,若是没有解药,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都会毒发身亡。
见到这一幕,徐青玉赶忙跑到沈归年身边。刚想伸手,却见沈归年往后退了一步,“别动,这毒正是下在了网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都明白了。无花毒遇水则发,刚才他们都进了水泊,这才中了计。
“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确实聪慧,不愧是醉阎罗派来的人。不过你小子倒是好运,方才居然既没被箭射中,也没让上身沾水,不然这无花毒你定是尝定了。”枯脸婆冷眼看向沈归年,眼中满是不甘。
话音刚落,周围众人皆目露惊愕,一旁的徐青玉则稍稍松了口气。
“枯脸婆,你可别血口喷人,他明明是我金银楼的人,又怎会是醉阎罗的人。再说醉阎罗已销声数十年,就算派人前来也不会选这么一位大夫。”
逍遥走到沈归年跟前,脸上依旧一副桀骜模样。紧接着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他从袖中拿出一枚银质戒指,上面立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之后在一行人错愕的目光下将戒指牢牢套于手中。
“参见楼主。”人群中已有不少人跪下,沈归年也趁机低下了头。
“居然是金银楼楼主白洛......”有不少人已在惊呼。
但对此白洛毫不在意,而是轻勾唇角缓缓说道:“几十年前,仙门覆灭,当时你鬼医门可是从中得了不少好东西。”
枯脸婆望着白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不禁涌上一丝不安。
下一秒只见他转身对众人说道:“其中便有仙门的不传之方——半步丹。”
此话便如惊雷落地,不禁枯脸婆眼中闪过惊愕,各门派也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当初的事甚有蹊跷,仙门如此门派,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丹方也被三方抢夺而去。都说仙门咎由自取,但最终获益的又是谁?而今众人皆中了无花毒,传闻半步丹有续命三十载、返老还童之奇效,若得之想必便能解了无花毒。”
原本正在被无花毒折磨的众人,闻言眼中不禁一亮。
“枯脸婆,将丹方交出来......”
“交出来......”
思及此,这些人便也不再犹豫,纷纷提剑冲了上去。
枯脸婆见状连忙按下机关,可众人早已被半步丹所吸引。即使是刀山火海,也需得闯一闯。
有的人跑去水泊,顺着石廊往上攀爬,没多久便来到了石垒之下。
“都给我住手。”突然,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正在行动的各门派不禁纷纷停住转头看去。
只见白使手中挟持着一人,小道两旁的石壁上都站满了人,旁边还有着不少巨石。
“再不停下,我便让人封路了,到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便全都要死在这。”说着还朝上望了一眼。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一块巨石随之落下,死死地挡在了小路上,更将不少山体砸落。
此处本就狭窄,四周又是石壁。若将此路堵截,众人便只能从蛇鬼林出去了。
“呜......”一声哨响,声音是从堡垒上方传来的。
“不好。”兰婆婆神色突变。
“哗哗......”一阵阵响声从蛇鬼林深处传来。
沈归年也似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望着徐青玉。
“小年,莫怕。”徐青玉朝他靠近了一分,一双冷眸有些阴晴不定。
随着声音越发的清晰,众人已能看到蛇鬼林深处一只只巨大的黑影。
与此同时,石垒上方又出现了两道人影。只见一老道和一无臂人挟持着二人出现在枯脸婆身旁。
“金麟。”见到自己爱徒不省人事被挟持的模样,黄长风目眦欲裂。
“救我。”一旁的懂半点也急忙喊道。
“是要同归于尽还是各退一步,你们自己选。”望着惊疑不定的众人,枯脸婆缓缓说道。
“不用看了,外面的人都被大蛇拦住了,一时半会进不来。我等无名之辈今日能与这么多前辈死在一起,也算是死得其所。”白使慢慢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抵着肖清蝉的刀也更深了些。
“交出无花毒解药,我们便放你们走。”
闻言枯脸婆罕见地沉默了几分,但很快她便说道:“无花毒无法根除,但用寒冰镇之可延缓毒素扩散,再加上之前给你们服用的药,可保二十年无余。”
声音不大,但大伙听得分明。前方林沼中水声不断,大蛇的身躯已近在眼前,不少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不自觉地往后退。
后面小路上滚石纷纷,似乎下一刻便会天崩地裂。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最终黄长风等人还是松了口咬牙切齿道,“让他们走。”
所有人都回到原处,白使也在一群人渗人的目光中挟持着肖清蝉而去。
一条小船不声不响地出现在石廊之下,一个小道正撑着舟楫等在水岸一旁。
在老道的帮扶下,枯脸婆几人都上了船。
“你们二人也跟我们一同走。”就在众人准备离去之际,枯脸婆指着沈归年和徐青玉说道。
“枯脸婆,你莫要欺人太甚。”一向脸上带笑的白洛此时也不禁沉下了脸,挡在了沈归年前面。
不用多言,抵在黄金麟和肖清蝉脖子上的刀更深了几分,已有血迹缓缓渗出。
“住手,我们跟你们去便是了。”沈归年大声喊道,两人极不情愿地朝前走去。
“慢着。”就在徐青玉准备上船时,白使突然开了口。
紧接着一把剑丢在了徐青玉的面前,“你右手惯会使剑,不废了我们怎能放心。”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可下一刻一柄剑就架在了沈归年的肩上,“他的手还是你的手,你自己选。”
下一瞬只见一道血影在众人眼前一闪,哐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徐青玉左手死死握住右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
“徐哥......”沈归年向前走了两步,但却被白使用剑死死按住肩头。
徐青玉脸色煞白,但依旧抬起了头,眼神冰冷地望着白使:“可以了吗?”
“上来吧!”白使随即将手一松。
沈归年立即跑到了他跟前,“徐哥。”
“我没事。”在沈归年满怀愧疚的目光下他迅速将伤口扎起。
“姐姐,就剩你了。”兰使毫不意外,跟着小红一起上了船。
可是就在小道准备撑船离开时,却发现船身纹丝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盘踞在水下。
“扇蛇,你去看看。”白使将肖清蝉一把推给枯脸婆,阴沉着脸来到船头。
运气水中,几个水花飞溅下,一条白练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果然是这畜生,刚才我就有所感应。”望着盘踞水中的银霜,枯脸婆幽幽道,但眼神却一直望向白使这边。
“银霜,快跑。”见白使靠近沈归年不禁大喊起来。
但银霜却没离开,一双突出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使,似乎还带着些许疑惑。
白使径直跳下水泊,猛地一刀朝银霜砍去,只见无数鳞片从它身上脱落,一道血痕从它身上滑落。
银霜吃痛,嘶叫了一声窜到了一旁。
“快走啊,银霜。”沈归年焦急不已,但越是挣扎身上的网越是紧绷。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眼见着几条大蛇就要追来,枯脸婆一向无波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发颤。
白使回到船上,小道缓缓撑起了篙。各门派早已退却到小路上,正不停往回赶。
白洛最后望了一眼沈归年,这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