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没事吧!”黄金麟站在裂口处朝里面大喊道。
“哎呦,疼死......哎,好像不痛,咦?这底下怎么这么软......”
呼的一声一个身影一跃而下,徐青玉警惕地环顾四周,半晌才朝上面招了招手。
紧接着,另外二人也跳了下来。沈归年眼一闭心一横,突突就往下蹿,但徐青玉一早就伸出了双臂,还未落地,整个人就被搂住。
“咳咳,这里似乎跟盘岩山有点不一样。”懂半点假装咳嗽两声。
“哗”的一声,头顶上的山体又重新合上。与此同时,一只幽幽火折在徐青玉手中展出。
肖清蝉蹲下身子用手指捻了捻底下的土,皱眉道:“这似乎是沙子。”
“沙子?这里不是荒漠,怎么会有沙子?”沈归年不禁问道。
徐青玉将火折子前后照了照,火光所到处,几人也看清楚了,确实这里是一片沙地。
“不过,我刚才似乎在这沙子中闻到了血腥味,看来此处也不太平。”
这里前后是一条密道,两旁都是黑黝黝山体,似乎一时间也没其他出路。
“我们朝前面走走看。”徐青玉一人提剑走在了最前面。
由于这些沙子处于潮湿幽暗的山体内,因此不像荒漠中的黄沙能穿透指尖,滑腻烫手。反而因有了水汽显得有些黏腻,深一脚浅一脚让人有些吃力。
山体曲折,往往没几步就会有一处拐角,最让人心惊的是那泥沙里面时不时隐现的白骨。
有一具居然还摔断了腿,似乎是从前面爬到这里的,只是力竭后终究还是倒在了泥沙中。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我看了看似乎这里并没有那些毒虫,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懂半点望着不大的山体内四散的骸骨,握扇的手不由紧了紧。
“跟紧点。”徐青玉说完依旧一人走在前面,他们几人则紧挨着一起。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山体内的视野突然开阔。
只见前面的山壁上有一个石洞,石洞周围长满了藤条,有的一直延伸在地面,扎根于满地的尸骸中。
没错,最让人醒目的便是石洞下的皑皑白骨了。
“哈哈哈哈,又来人了,我真的好久没闻到人气了。”一个干瘪枯瘦的声音突然从山洞里传来。
几人不由都后退几步,徐青玉更是死死盯着那洞口。
“小后生,你们不要紧张,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活人了。”车轮的滚动声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枯槁扶着四轮车的手。
一张满脸刀痕皱纹遍布的脸,在黑暗的山体内显得更加的恐怖狰狞,如同厉鬼一般。一头蓬松脏乱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辫垂在肩头,一对翡翠耳环是她全身上下最醒目的首饰。
“你们可叫我兰婆婆,嘿嘿......”她将木轮车推到洞口,朝几人露出一个笑脸。
只是这一笑却让几人汗毛倒立,那满口枯牙的嘴里隐隐还能看到一丝血迹,当即黄金麟不自觉又往身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们几个后生不喜欢我呀!”见几人迟迟未动,兰婆婆老脸立即沉了下来。
“婆婆,怎么会,我们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走了半天都没遇见个人,这不一下子见着您,一时间我们还没有缓过神来。对了,话说婆婆你怎么会在这,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懂半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哄人的手法很有一套。
“哈哈哈,你这后生不错。我的身份不提也罢,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出口便在我身后。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良于行,你们几个应该都是有武艺在身的,还是自己攀着藤蔓上来吧!”
兰婆婆叹了口气,随即将手往两边一指。
“婆婆说笑了,我们过去不就和这些人一样了。”懂半点摸了摸鼻子,眼睛不停地瞟向那藤蔓下的尸骨。
“我兰婆婆从不与人说笑,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我好心给他们指路,他们却想害我,自己从高处掉下,这也怨不得我。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你们便自求多福吧!”
许是触怒了兰婆婆,她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推着车子竟慢慢往里走了。
“婆婆,留步,我们信婆婆便是了,我先来。”眼见兰婆婆要走,徐青玉立马开口道。
“徐哥,等等。”一直没说话的沈归年突然跑到他跟前耳语了一番,徐青玉顿时眸色一暗。
最后他还是给了沈归年安抚的一个眼神,提着剑往前走去。
当离藤蔓还有半丈远的时候,徐青玉突然抬起双脚,飞快将地上的几颗石子踢向满壁的藤蔓。
下一刻整个人飞速往前面冲,之前的那一脚蕴含着功力,若打到人身上可生生打出几个洞。
下一秒只见原本安静的藤蔓里突然动了动,随即一个巨大的身影飞快窜出,躲开飞来的石子直直朝徐青玉扑去。
但徐青玉早有准备,一脚踏在那东西头上,借力往上飞起。
虽然兰婆婆离他们有几丈高,徐青玉借力也难以登上去。但他似乎并不想上去,只是将手中的剑一扬直直刺向兰婆婆。
徐青玉几个瞬间一气呵成,兰婆婆那双浑浊的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诧异。
但立即她便从衣袖中挥出几枚暗器,徐青玉因要躲避便只能卸了力道。最后他被迫退回到原来的地方,那柄剑也被暗器击中,直直插在了泥地上。
“回来。”兰婆婆轻喝一声,那从阴影中蹿出的东西便再次隐匿在藤蔓中。
可几人也看得分明,这居然是一条通体发红的大蜈蚣,有的地方甚至已成黑色,正因如此,刚才几人便都未注意。
“是那小子发现端倪的吧!真是不错,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以往的人可没你这样的眼色。”兰婆婆饶有兴趣地盯着沈归年。
“若我告诉婆婆缘由,婆婆可能放我们离开。”此时的沈归年也不憷,竟然往前走了几步。
“有趣,你这小后生难道不怕我吗?”
“怕,不过我知道,婆婆的毒物现在是不会伤害我的。”沈归年将地上的暗器拾了起来,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哦,何以见得?”兰婆婆的笑意瞬间消失,微眯的双眼不善地盯着沈归年。
“这尸骨暗器做得真不错,应费了婆婆不少功夫,其中定是离不开毒物的帮忙,所以婆婆不妨试试。”
见沈归年胸有成竹,兰婆婆不再说话,而是从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哨声,似是一种信号。
可一连几次藤蔓内的毒物只是动了动身子,却并没有要攻击沈归年的意思。
见状沈归年轻轻笑了笑,整个人反而还往前走近了些。
“小年......”身后几人同时喊住他。
“无妨。”沈归年背对着几人说道。而徐青玉却仍固执地跟在他身后,眼睛紧紧盯着那隐藏在深处的毒物。
“怎么回事?”兰婆婆罕见地低吟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近了,更近了。当沈归年与那毒物四目相对时,那毒物竟缓缓地从里面钻了出来,而后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先前还凶狠无比的大蜈蚣,而今竟盘着身子围在沈归年旁边,似乎很想凑近他,但因为某些原因却不敢靠近。
“这怎么可能?”兰婆婆瞪大了双眼,整个身子都微微发颤。
“难道你是女君的后代,不对,圣女早已不在,且幽冥国世代只有女子能继承女君血脉,可为何小红会如此亲近你?”兰婆婆喃喃自语,似乎很不能理解而今的情形。
“因为这个。”沈归年从袖中将一个瓷瓶拿出,瓷瓶一出现,大蜈蚣明显更加的活跃,整个身子都曲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这里面装着的也是一只天龙。”
“用心头血养出来的虫蛊。”兰婆婆立马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圣女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离世,据我所知,她并未留下后代。”
“想问下婆婆,你所说的圣女便是女君的后代吗?”
虽不知沈归年所问何意,但她还是开口道:“没错,我们幽冥国世代唯有女君的子嗣能够继承她的血脉。女子一出生便会被封为圣女,待女君离世她便是新一任的君王。”
“婆婆,想不想知道你们这一任圣女的下落。”沈归年挑了挑眉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你胡说,女君唯有一女,之后被冥使掳走,二十年前已被她害死了。幽冥国的传承早就断了,何来新一任圣女。”说到这兰婆婆语气中略有几分难过,说到冥使时更是咬牙切齿。
“你们定是她派来的细作,二十年前没有杀死我,之后不断派人来害我。我知道她就是想得到火晶石,可哪怕我死我都不会让她如意的,幽冥国的叛徒,死后定会下地狱的。至于你们,这次确实装得不错,只是千不该万不该打着圣女的名头,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话音刚落,兰婆婆便拿出一枚银针直直刺向胸前。
“等等,我见过圣女,请婆婆听我把话说完不迟。”沈归年立马大吼道。
“圣女的气息婆婆应该认得,这瓶子中的毒物确是用圣女的心头血喂养的,不信的话婆婆可自行检验。”说完,沈归年毫不犹豫将瓷瓶扔给她。
兰婆婆一把将瓷瓶握住,脸上的神色将信将疑。她轻轻打开瓶口,将毒物倒在干瘪的手掌中,而大蜈蚣见状立即便往上方爬去。
一向凶猛的毒物在兰婆婆手中竟然安分了下来,没有撕咬,没有逃窜,反而摇着尾,似乎很享受。
那尾巴还显得稚嫩,只才刚长出来不久。
见到这毒物,兰婆婆的脸色一下子便温和了,只是见到那断尾时却有些愠怒,“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们干的?圣女现在在哪?”
“看来婆婆已经相信我了,听之前婆婆的语气应是非常痛恨冥使的,恰巧我们也是。这么多年来,枯脸婆坏事做尽,残害了无数人,连圣女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当年的事我不清楚,但显然上一任圣女是留有子嗣,只不过枯脸婆将其炼化成自己的手下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女君一生清明,她怎么敢如此残害女君后代,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兰婆婆大声怒吼,连她的毒物也变得焦躁起来。
“这二十多年来,天龙也就是圣女,是她的手下之一,一直以来无恶不作,已经残害了不少人。上次她害了我们一个同伴,需要她的毒物入药,我们于是设计将她拿住。放心,我们只是将她囚禁,并没有害她性命。”
见兰婆婆又要发怒,沈归年迅速说道。
“此次我们上鬼医门,目的便是摧毁它,杀死枯脸婆。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婆婆助我们一臂之力,一来可以报当年之仇,二来可以重新跟圣女见面。只要事成,我们必定会放了天龙,并告诉她今日之事。”
此番话掷地有声,沈归年说完后不再多言,也不催促,而是无声地静静等待。
兰婆婆握着手里的瓷瓶,低下头细细思索,半晌她才抬起头,望着沈归年低声说了个好字。
“不过,我有个条件。”未等众人松一口气,兰婆婆话锋一转。
“婆婆请说。”
“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我无需你们照应,小红会推着我走,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就行,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兰婆婆似知道几人在顾虑什么,立马开口道。
沈归年回头望了几人一眼,几人相互对视后终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