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鱼侣 第54章 再见

五日间，沈归年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每隔一日这林沼中的动静就越大，尤其是在夜间，总会从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叫声。

好几次透过石室狭窄的窗户，他都看见了远处那蜿蜒扭曲大蛇的身影。沈归年知晓那是它们饿了，需要进食，但也没到放饵的时候，因此只能互相吞食。

铁浮屠这几日在沈归年的照料下腿上的伤也渐渐愈合，但肯定是无法出去放饵的。

因此五日一到，沈归年便没让他出去，而是待在石室中修养。

此次只放出去五人，沈归年做了调整，将会武的一一挑选了出来，并将他们召集在一起。

“这是罗生散，待会你们出去的时候洒在自己身上。此散味道及大，蛇类避之不及，到时候你们只安心放饵便可，切记不要站在风口太久。”

沈归年并不避讳众人，当着守卫的面便将罗生散发了出去。

有好几人欲言又止，但沈归年只一句话所有人便都不做声了：“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死掉，若谁有异议，待人死了，那便自动补上。”

黄金麟赫然也是其中一个人，有了罗生散的加持，今日的他显得游刃有余。

不同以往的监管不把这些人当人看，沈归年早早便告诫了众人，只要按规矩办事便不会死，但若有人逾规，那只能自担生死。

经过上一次的事，这些人也学乖了。心中的恐惧依旧在，但所有人都正常地开了锁。

一开始这些大蛇还蠢蠢欲动，可随着罗生散的发散，这些蛇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不光不追赶人，反而离石廊也远远的。

众人见真的有效，胆子便也慢慢大了起来，拎着桶走得也更远些了，黄金麟甚至跑到了之前未曾去过的地方。

八百里林沼，可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沈归年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心中也稍微松快了些。

可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你在做什么？”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李浮生气冲冲跑到沈归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为何圣蛇不去追赶这些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扇蛇大人，都是这人擅作主张，我这就将他带下去......”

话音未落，肖清蝉便挡在了沈归年面前：“要动他除非我死。”

“啪啪，好个忠心护主的药人。”白使轻轻拍了拍掌，饶有兴味地盯着肖清蝉。

见到白使的那一刹那，沈归年有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扇蛇大人。”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李浮生一直给沈归年递眼色，但他却始终未看他一眼。

“我只是听李管事说，这里的犯人都是有定数的，平日里尽量减少伤亡。我略通医术，便给了他们一些药粉，让他们防范一二，不知这有何不可？”说完沈归年眼中还闪现出一丝不解和委屈。

“你血口喷人，我明明说的是要人去引诱圣蛇，若不见血如何激发它们的凶性？”李浮生怒斥道。

“不是也有见血吗？不信你看？”沈归年指着不远处正在吞食同类的一条大蛇说道。

“你......你......”李浮生气得不轻，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好了，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毕竟囚犯有限，若人都死了，难不成李管事你亲自上阵吗？”白使话语虽淡，但李管事却立即不敢吭声了，深怕下一刻便被投入林沼中喂蛇。

“不过，这方法也是饮鸩止渴。圣物喜食血肉，若长久没有食物，时间一久必会发狂，届时这林沼内必有腥风血雨。闹大了，可不好收场。鬼医门，不需善人。”

“是啊是啊，死几个人算什么，重要的是让圣物吃饱。”见白使又站在他这边了，李浮生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逍遥。”

“逍遥违背教令，仗责二十，我亲自监刑。下次再犯，流放蛇鬼林。”

此话一说，李浮生立马满脸堆笑，“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我替他受罚。”肖清蝉冷不丁说道。

“不可。”沈归年皱着眉对他摇了摇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白使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便朝里面去了。

“相信我。”沈归年低声说道。

最后，肖清蝉只能松开沈归年的衣袖任他离去。

进到石室，沈归年还不放心地往四周望了望。

“放心，这里没别人。”白使倒是很不见外。

“没想到，你居然被丢在这来了。”这声音一听就很戏谑。

沈归年来这可不是听他讲这些的，当下便问，“你怎么变成扇蛇了，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消息？”

“上一任扇蛇废了，枯脸婆便让我担任，消息的话有些但不多。”

望着沈归年狐疑的目光，白使无奈地挽起了手腕，“我被下蛊了。”

看着他手臂上彼岸花的图案，沈归年瞳孔猛地一缩。

“暂时还没什么要紧，这段时间我大概探察了一番，丹方最有可能就在枯脸婆身上。”

“可枯脸婆太过谨慎，我来这么久也才见过她两面。且她用毒手段太过诡异，连我都不敢近她身。”

“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否则三年五载估计都见不到枯脸婆的面。”

沈归年握着拳来回踱步，脸上表情来回变动。

“其实我有一个主意，你刚来或许对鬼医门还不了解，其实上岛只是第一步。”

江湖传闻鬼医门内有四大魔窟，分明是蛇鬼林、千虫洞、盘岩山、望幽井，若有人能够通过这四大魔窟，便能见到枯脸婆。

听言枯鬼婆就住在四大魔窟的后面，若是能安全闯过便位如副护法，之后也有机会争夺护法之位。

“你的意思是......”

“没错，鬼医门四面环水，枯脸婆住处守卫森严，若是直闯没有千军万马也难攻其下。不如铤而走险，据我所知，只要闯过这四关，枯脸婆必然会接见闯关人，届时我们再里应外合，将其拿下，逼问出丹方下落。”

“什么时候出发。”沈归年没有犹豫，立马答应。

“现在还未到时机，你还需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闯关毎半年开启一次，生死不论，任何人都能参与。这段时日，你就安心呆在这，顺便再观察观察蛇鬼林，这一关本不好过，要穿过这片林沼，最起码需要两天时间。”

话未说完，沈归年便知道他的意思。夜间的蛇鬼林是最危险的，两天时间意味着他需要在蛇鬼林过一夜。

“挑几个你看得上的人陪你一起去，这几天我会给你送一批人过来，这些人都是罪行累累之人。你若再如今日这般大意，连我也保不住你，你要知道，枯脸婆的眼线无处不在。”

这话一出，沈归年不由身子一颤。今日是他想得简单了，以为如此便能蒙混过关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你要记住，鬼医门内是没有好人的。如果有，那也已经死了。”

突然“啪”的一声在沈归年耳边响起，惊得他猛地回头一看。

“好了，做戏做全套。接下来，你忍忍。”

不绝于耳的鞭声从石室内传出来，听的人一阵胆寒。

肖清蝉的脸色很不好，黄金麟趴在石栅栏上不住地往外看，脸上一脸的担忧。唯有李浮生嘴角高扬，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二十鞭结束，石门应声而开。

白使一脸的冷漠，身上沾满了血腥味。

“我们走。”李浮生很想看一眼沈归年的惨状，但迫于白使的威力只能不甘心地匆匆跟上。

肖清蝉当即便进了石室，当看到沈归年带血的衣襟时，眼眶不由一红。

“我没事，歇歇就好。”

由于不能走动，肖清蝉便将沈归年的床褥搬到了石室中。

本想为他上药，但沈归年坚决不同意，无奈之下，肖清蝉只好熬了一些汤药。

“小年，喝药了。”

将冒着热气的汤碗递到沈归年嘴边，结果沈归年因想抬高身子不小心将下巴磕到了汤碗上，滚烫的汤汁霎时间便沿着肖清蝉的手臂洒了下去。

“清蝉，你没事吧！”

望着肖清蝉因烫伤痛苦的皱眉，沈归年心里十分焦急，一时间又牵扯到了伤口。

“我没事，擦擦就好，我再去为你端一碗药。”肖清蝉捂着手臂匆匆离去。

一刻钟后，肖清蝉换了身衣裳捧着汤碗上来了，喝药的时候沈归年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左手，发现那里似乎没有红肿。他有些不解，难不成没被烫到吗？

一连躺了三天，沈归年背后的伤终于慢慢愈合了。

第四天的时候灵蛇使带了一群人过来，这些人个个面露凶光，身上杀意甚重，一看就很不好惹。

“扇蛇大人让我将这批人交给你，任你处置。这些人已经被喂了毒，解药都在这里面。”说着灵蛇使将一个瓷瓶递到他手中。

“对了，这人你可看住了，务必让他受尽折磨后再葬身蛇腹。此人竟敢一人独挑我鬼医门在镇上的十八个据点，一连伤了几十人，最后还是扇蛇大人出手才治住了他。来之前大人特意嘱咐我，让人不要那么快死了。”

灵蛇将那人一把推到身前，那人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了起来。

望着那双冰冷但熟悉的眼，沈归年只觉得如坠冰窟：徐青玉为何会来此。

勉力不让自己失态，沈归年随意地点了点头。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灵蛇冷哼了一声便带众人离去了。

“将其余人都关进外面的石室，这人我亲自进行监管。 ”背对着众人，沈归年冷冷地说道。

徐青玉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沈归年身上。

“小年......”待人走后，肖清蝉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沈归年立马挥了挥手，“我心里有数。”说完看了看四周，肖清蝉会意，便不再说话。

子夜时分，整座蛇鬼林异常的活跃，许是已饿了好几天，今晚林沼内的动静比任何时候都大，许多人都无心安睡。

一间石室的门被打开，靠着墙而坐的徐青玉立马睁开了眼。

沈归年一步步走向他，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不放心你，你走后我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许是见到了心中想念的那人，此时的徐青玉褪去了平日里冰冷的面孔，一幅予取予求的模样。

“你......不该来的......”不知何时沈归年的声音已哽咽，颤抖的双手抚上徐青玉冰冷的面颊。

“小年，别哭。”徐青玉想抬起手为他拭泪，可手腕上的镣铐却无法让他抬手。

“你怎么这么傻，若当时不是白使出手，或许你......”后面的话没有再说，沈归年哽着嗓子不说话，一颗一颗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滴落。

“小年，别哭，都是我不好......”徐青玉将脸凑近，一口一口舔舐掉下落的泪珠。

不禁意间唇舌相碰，温软无比。徐青玉轻轻探舌尝试，沈归年心中的线早在看到徐青玉的那刻起便已崩塌。闭着眼轻启贝齿，唇瓣相触的刹那，沈归年只觉得整个身心都在发热。

愈发用力，愈发激烈，两人你来我往，相互追逐。终是徐青玉技高一筹，吻得沈归年连连后退，气喘不已。

良久，两人唇瓣才依依不舍分离。沈归年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徐青玉则是一脸温柔地望着他。

“小年，我心悦你。”闻言沈归年猛地抬头，眼中是藏不尽的喜悦。

随后对着徐青玉不禁粲然一笑，“徐哥，我也心悦你。”

霎时间徐青玉只觉得心中有块地方被填满了，热热的、软软的。随之而来的是那传遍全身百骸，肆意流淌、汹涌澎湃的爱意，将他整个人都要点燃。

多年后想起，徐青玉仍觉得这句话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