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云消雨散后,黄金麟和那大汉才敢小心翼翼地爬上来。
只是那大汉腿被大蛇咬伤,若无医药也很难挨过这几日。
他将人慢慢地搀到石室旁,然后自己一溜烟跑到高台下,对着李浮生等人大喊大叫道:“喂,有人受伤了,你们赶紧派个人下来看看。”
可李浮生等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轻蔑地望了黄金麟一眼:“我们走。小子,往后你就住在这边看守这林沼,饵料每五日自有人送来,若有什么不懂就问这里的守卫。只一点,千万不能闯祸,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无事莫来烦我。”
李浮生丢下这么一句就洋洋而去,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是不错。
“喂,我说的话你们听没听见,之前不是有人受伤就会换人顶替。外面太危险了,好歹把人换回石室......”
黄金麟一连喊了好几声,但都无人回应。最后还是那大汉亲自走了过来止住了他,“小兄弟,别喊了。李浮生巴不得我死,又怎会派人来医治我。”
“你认识上面的人?”黄金麟似有些吃惊。
“嗯。”
“你们俩有仇?”
“嗯,血海深仇。”听到这黄金麟也不吭声了,整个人一脸的无奈。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石室了。这些怪物虽消停了,但晚上一人在外还是有危险的。可惜我身上也没药,大哥你自己保重。”
挑了处两廊交界处,黄金麟一纵身就回到了自己的石室。
晚些时候沈归年唤来守卫说是要清点人数,重新安排。
于是所有人戴着镣铐都被带了出来,之前沈归年只知道有三十间石室,以为里面都关押着一人。
今日一看才知道,原来所说的三十来人是包含外面石室里的人,有些石室还未有人。
可今日死伤了好几个,想到这沈归年心里又狠狠地将李浮生骂了一顿。
明明说每次只要放出五人即可,可没想到他却将所有人都放了出来。结果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这样下去还不知能撑几个回合。
他低着头静静思索,底下众人都战战兢兢,深怕自己会被推出去。
眼尖的黄金麟早就认出了沈归年,其实今日白天的时候他就觉得像他,可是离得远他又不敢确定。而今看到熟悉的人,他心里自有两分激动,但又有一丝疑惑:为何这人会来到鬼医门,而且看样子还成了鬼医门弟子。
但他也很看得懂眼色,早在沈归年随意瞟了他一眼时,就知这人是在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
一想到这段时间受的苦,一想到或许即将可以离开,黄金麟的心不禁又动了两下。
“你们来这多久了?”沈归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大多数人都说几个月,长的也不过半年,只是轮到那大汉时,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两年。
这不禁让沈归年感到诧异,周围的人见了他也都像见了鬼一样。
“哦,两年,看来你身手不错。”沈归年假意吃惊,随即站起身绕着大汉走了一圈。
许是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此时的大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屁股沿着石壁做下,受伤的那条腿缓缓蜷曲。
“要不是李浮生那王八蛋害我,就这么几条臭虫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想当初老子可是徒手搏过虎的。”大汉脸上一脸的桀骜,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狂人。
“要杀就杀,我铁浮屠绝不皱一下眉。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些鬼医门的走狗,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这样枉顾人命,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大胆。”周围的守卫见他口出狂言,不由上前狠狠给了他一脚,疼得他一下子喘不上气。
“慢着,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硬骨头,这样折磨起来才有意思。将他监禁在石室内,在找人给他治治伤,等他好了我要好好折磨他。”
此时的沈归年就像换了一个人,面庞清冷,语气恶毒。他声音不大,可说出的一字一句都让身旁的人不寒而栗。
守卫的地位比他还低,见他心机如此深沉,也都不敢忤逆他的话。
“好了,现在都来说说你们是怎么上岛的,都有哪些本事。”
沈归年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上端着一杯茶在慢慢啜饮,一只脚还微微挂起,整个人好不惬意。
可底下的人一见他这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每个人都将心提了起来。
一圈询问下来,沈归年这才了解到这些人一部分是与鬼医门有仇,因前来报仇不敌对手被抓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被骗来的,这些人家中一般都比较富裕。其实来这蛇鬼林还算是好的,至少石室内还是安全的。有些家境贫穷连赎金都无法支付,便直接作为药人,没几日便死去了。
“那你们交了赎金后鬼医门会放你们离开吗?”沈归年也想知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奇怪,见状沈归年咳了一声:“我也是刚来的,很多地方还不懂。”
“我们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我来到这已经三个月了,家里颇有余财,前几次我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就被打了一顿。只是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了一句,说我们这些老鼠最后都要死。”
此话一出这人便后悔了,脸上苦涩的表情还没敛去,就换上了惶惶之色。他快速抬头望了一眼沈归年,见他并没有怪罪之意只是低头沉思,这才稍稍安心。
后面的谈话众人都很拘谨,并问不出什么,沈归年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便让这些人都下去了。
“对了,这小子身手不错,这几日就让他住在石室内好好养养,我可不希望下一次他就死了。”
“使者,这人是上任扇蛇大人吩咐的,务必要让他吃些苦头,故李总管才会将他......”
守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归年一口打断:“你是在教我如何做事吗?你自己都说是上一任扇蛇大人,而今既有新的大人,一切自是以新的为主。再说之前李管事也说了,这里由我说了算。你这么想让他死,那下次不如你去放食饵。”
沈归年眼眸微冷,盯着这守卫就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守卫明明比沈归年要高,可在他的注视下脑袋不由自主地便低了下来。
“使者莫怪,是属下逾越了。”
“哼,你知道就好,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夜晚,沈归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远处的林沼中时不时便传来一阵怪叫,扰得人心烦。
突然,石墙外响起了敲门声:“使者。”
“何事?”沈归年披衣开门,整个人显现着不耐。
那守卫也知沈归年脾气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铁浮屠浑身高热不退,恐命不久矣......”
“我不是让你们找个大夫给他医治?”
“使者,我们这没有大夫,我们几人也只是略懂皮毛。往日,伤的人直接会扔进林沼喂圣物。”
说到后面,这守卫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一群废物,我亲自去看看。”沈归年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穿戴好后便跟随守卫来到铁浮屠的石室。
果然,一进去沈归年就发现铁浮屠浑身泛红,整个人也已神志不清。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很明显已被感染。
“打些热水,拿些纱布来,另外去准备三七、大蓟、小蓟等止血的草药,我给你们写个药方,你们把草药碾碎了拿来。”
过了半晌见守卫还杵在这,沈归年不耐烦地说道:“把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人叫过来。”
很显然,这些守卫平日里甚少做这些事。
肖清蝉来后,沈归年便让他打下手,两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见他真懂医术,一旁的守卫便也送了一口气。
铁浮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大腿,发现已经被包扎起来,身上有几处地方还扎着银针。
“还好碰见了我,不然你今晚就要去见阎王了。”沈归年施下最后一针,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
“为何救我?”此时的沈归年没有了白日里的阴鸷气息,反而因为出汗显得整个人有了几分生气,这让向来恶言相向的铁浮屠也不由心软了一分。
“当然是为了折磨你呀,你死了,谁帮我去引诱大蛇。”嘴上虽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铁浮屠盯着沈归年看了好一会,才慢悠悠说道:“你这人还不算很坏。”
一听这话沈归年默默在心里无语了一番:你才坏,你全家才怀,我可是个好人。
“这几日你都好生歇息,每日我会让人给你定时送汤药的。”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我估计是好不了的。”铁浮屠缓缓叹了口气。
刚要走的沈归年不禁脚步一顿,不解地回了头。
“你刚来还不清楚,毎五日这些长虫就会进食一回,到时总会有人会死。李浮生视我为眼中刺肉中钉,自是不会允许我待在这里的。其实你今日救我也是白救,我在这里已经苦苦挣扎了两年,下一次就是我的死期了。”
铁浮屠语气平淡,似乎对于生死早已看淡。
“那为何不每日喂食,为何一定要死人?”
“呵,我现在相信你与李浮生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应该知道他们这是在练蛊,若每日都喂食如何激起那些长虫的杀性。若不见血你以为那些怪物如何能长成这般,从一开始鬼医门便没想让我们活。我劝你有机会还是下岛吧,在这里呆久了,再心存良善的人心都会被染黑。而且。你以为那些饵料是用什么做的,不都是一些可怜人罢了。”
听到这沈归年胃中不禁一阵翻滚,早在一开始他便知那些饵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没曾想居然是......
他匆匆离开石室,在经过其中一间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唤他,“喂,喂......”
他转身望去,发现是黄金麟正站在石门前。他想了想还是将一旁的机关按下,“哗”的一声石门便被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
沈归年警觉地望了望两旁长话短说:“我先前碰到你师父了,跟他做了约定,我们里应外合一起扳倒鬼医门,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听到师父二字,黄金麟爽朗地笑了起来:“果然,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不要这么看我,你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多少苦,那妖女天天逼我和她双修,我不如此早就遭了她的魔爪。”
“对了,五日后你有什么打算,你不会真的看着这些人去送死吧!”
黄金麟说的也正是沈归年所想的,他不是李浮生之流的人,自是不会让这么多人去送死。可若不照做的话他一定会被怀疑,而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见他不说话黄金麟也知他正为难,于是凑过来轻声说道:“我倒有一个法子。”
“这还是太过冒险。”沈归年听完眉头轻蹙。
“我知道,但比起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们这些人打头阵是最合适的。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们配合得好,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只是我说的药你是否有把握?”
“嗯,你说得不错,还有几天,我全力一试。”说完了正事,沈归年又将脸凑近了点耳语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这鬼地方早就不应该存在了。”
沈归年话语虽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随即沈归年悄然离去。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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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