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鱼侣 第32章 再见师娘

“那是前任青面坛坛主，但后来他背板了教主，故此将他交与我红刹坛处置。”

直到这个时候，沈归年才明白为何红使又叫斩魂使，“阎王让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红刹坛便是处置醉阎罗叛徒之地。

之后红使又带他去了其他一些洞口，只是每一处都惨不忍睹。

并且这洞中又是别有洞天，这里的洞口四面相连，往往一个洞口出来便又可通向其他地方。

红使说光这一处便有上百个洞口，而这只是其中一处。

想着师娘或许就在这千窟百洞中，沈归年的心就不由一阵烦乱。若是这么找，要找到何时才能找到师娘。

“既然你已入了我红刹坛，那我今日便交给你一个任务。”

听到这话，沈归年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若是让他也如酒翁一样折磨人，他势必是做不到的，可不做又如何给红使交代。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耳旁传来了开合声，原来眼前是一间石室。

之前去过的地方，不光有石洞，也有石室，并且毫无规律。

此间石室颇大，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药香味。

再深入些，沈归年只觉得前面隐隐约约站了个人。待见到那熟悉的面容时，沈归年心中激动不已。

正想喊出声时，只见红使指着人说道：“她是云娘，往后便由你来照看她。”

这个时候宋青云也转过了头来，待见到两人时她面色依旧有些冷。

可望着宋青云那满头白发，沈归年眼中惊骇不已，而且原本容光焕发的师娘，而今看上去整个人憔悴不少。

想着这段时间师娘定是受了不少苦，沈归年心中不禁又一阵阵发疼。

“不牢红使费心，我很好。”宋青云板着一张脸，丝毫不客气。

红使也不恼，只是继续道：“云娘，我也是遵循教主之命，这是沈副使，往后你有什么需要便找他。”

随即他将沈归年拉到一旁：“这人是教主要的人，你只需好好看着她就行，她要什么便给她，只一点千万把人看好了。”

沈归年面上不显，只是点头如葱蒜，见他如此懂事，红使便没再多言。

等只剩他们二人时，沈归年便立马奔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宋青云。

“师娘！”沈归年将头埋在她的腰间，久久不愿意起来。

宋青云也终于柔和了面庞，不停拍打他的背：“好了小年，你先起来。”

沈归年揉了揉鼻子，眼眶依旧泛着红，

“师娘。”

“小年，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哎，一言难尽。”终是沈归年先开了口，之后二人便将这一路的经历讲来。

原来当初宋青云确是得到了醉阎罗的消息才出发的，通过打听她得知了雷鸣岛，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来的。

可是不巧，刚上岛没多久就被红使瞧出了端倪，将她当做了奸细。紧要关头还是她说她是仙门后人，能够医治鬼半仙才保住了性命。

后来她终于见到了鬼半仙，可惜是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身陷囹圄，又何谈报仇。

但鬼半仙与她做了一个交易，也可以说是她主动的想法。

“什么交易？”听到师娘居然与鬼半仙合作，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小年，这么多年来我不曾告诉你关于仙门的事。其实我是被宋麟养大的，我是个孤女，三十年前是宋麟在我快饿死的时候救了我，那个时候他也才是个半大孩子。”说起当初的事，宋青云眼中罕见的有了几丝温柔。

“他把我交给仙门山下的一对老夫妇抚养，闲暇的时候便来看我，后来还教我医术。他见我在医术上颇有天赋，便将自己所学一一教与我。之后时不时他还会带我偷偷潜入仙门的藏医阁中，翻看里面的古方秘籍，在仙门十年是我最快乐的十年。”

望着师娘一脸的缅怀，沈归年知道接下来的话便是悲剧了。

“可十年后，仙门却被醉阎罗绞杀。当初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宋麟说这段时间仙门会很忙，要与江湖众门派商讨无花毒的事，让我安心待在家中。可我这一待便有足足半个月。后来我听人说仙门与醉阎罗的人勾结想要残害武林中人，最后被各门派协力一起剿灭，宋麟也不知所踪。我自是不肯相信这些话的，宋麟极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之后，我便走上江湖，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到处打探消息，最后得知是醉阎罗的人害了仙门，所以一直以来我想的都是为宋麟报仇。”

“但鬼半仙告诉你，其实他们也不过只是一把刀罢了。当初应是三大门派里有人想要掌门之位，于是便想借助醉阎罗除去现任掌门替他们扫清障碍。仙门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只是因为势大，平白无故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经过这么多事沈归年大体上也明白了当初的事，不等宋青云说完，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见沈归年这么说，宋青云脸上有一丝惊讶，但想着沈归年已见了金银楼主，又经历了青城派的事，知道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一想到从不曾踏足江湖的徒弟，因着她一次又一次陷入险境，她心中不禁有一丝愧疚与难过。

“师娘，不要难过，对我来说，只要能找到你，只要师娘你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见到沈归年如此懂事，宋青云心中又是喜又是叹。

“鬼半仙告诉我，宋麟当初其实没有死，他阴差阳错下入了宫。但后来因着半步丹的事被朝廷追杀，为了逃避追捕他居然投靠了醉阎罗。宋麟说比起醉阎罗他更恨三大门派，毕竟当初就是他们在酒水里下毒，导致仙门所有人被他们残害。所以他想和鬼半仙合作，自己为他做出半步丹，他为他杀了浮游子等人。”

“我想，鬼半仙那个时候必是不会答应的。毕竟那个时候三大门派势大，而且他也得了不少好处，没必要为了一颗不知晓的丹药犯事。”

宋青云见状点了点头，“没错，当时鬼半仙没答应，但他却还是想要仙丹，便一直拖着宋麟。宋麟花了十年才做出半步丹，但其实那是假的，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取得了鬼半仙的信任，最后还是算计了他。服用丹药后鬼半仙受了很重的内伤，恰逢朝廷又派人围剿，最后整个醉阎罗严重受创，不得已之下鬼半仙率众人来了这雷鸣岛。但他身子早已毁坏，这十年来一直都在想办法疗伤。”

“那日他见到我，便主动提出与我合作。今时不比往日，他希望我能练出丹药为他疗伤，而作为回报他会杀掉三大门派的掌门人。一来聊表诚意二来也是为了报仇，当初醉阎罗被围剿时，三大门派也在其中，杀了不少他们教派，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丹方在那三大门派手中。”

宋青云脸色淡淡，可沈归年心中却焦急不已，别人不了解宋青云，他可是最了解的。

“师娘，即使有丹方，你也做不成半步丹是不是？”

见着沈归年满脸的焦灼，宋青云无奈地笑了笑：“哎，什么都瞒不过你。就如宋麟如此惊才绝艳的人花了数十年的时间都无法做出半步丹，更何况是我。”

“师娘。”沈归年一声惊呼，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小年，说实话，来之前我就存了死志。其实十年前我还见过宋麟一面，这几十年来我找了他许久，但从未有过他的消息，可那次我却得到了他的消息。当我满心欢喜的去找他时，却发现醉阎罗早已是一片是非之地。到处都是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最后我是从死人堆中将他扒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已到了弥留之际，无法言语，只是颤巍巍地递给我一个锦囊，随后又将手指向一旁的火堆。”

宋青云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我知晓他是让我烧了里面的东西，可这是他用尽半生力气护下来的东西，我又怎会毁去。不错，那里面是丹方残卷。醉阎罗害死了他，所以我拼尽一身都要为他报仇，我本就打着用丹方与鬼半仙谈判，没想到他竟自己提出来合作。也对，时不往昔，若无半步丹，他命也休矣。但于我言，这笔买卖划算，之前我不晓得三大门派也参与其中，但而今有醉阎罗替我报仇，我也便心安了。”

说到最后，宋青云脸上一片坦然。

“师娘，那你怎么办？就算凑齐了丹方，若练不出丹药，鬼半仙不会放过你的。不行，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我得想法子救你出去。沈归年低着头来后踱步。

“小年，是师娘对不起你。不曾想把你也牵连进来了，我知你是为我而来的，但这些事跟你终究没有关系，趁有机会你还是离开吧！”

“不行，师娘你必须要和我一块走，我不能没有你。师娘，你想想我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为宋麟、为仙门报仇，但你不能将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沈归年双手放在宋青云的膝前，满眼通红。

见状，宋青云怜爱地摸了摸沈归年的头，“小年，我不能走，我若走了，鬼半仙是不会放过你的。我留在这里就是要亲眼看着三大门派覆灭，看着鬼半仙死去，没有半步丹他也活不成。等这些事完了，我便可以去陪宋麟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他走的那一天我便想跟着去了。可不曾想，后面有了你。我自是舍不得你的，但我实在太想见宋麟了，想必他也在等着我。”

“师娘，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那么放不下他。”

“情之一事又如何说得清，当他那日将我于苦难中救出时，我便满心满眼都是他。我知道，他钟情的人并不是我，但没有关系。于我言他亦师亦父，至于我心中这点惦念，我自己知晓就可以了。是他给了我冷暖，是他给了我欢喜，而今他不在了，我又怎么能独活。小年，当有一日你遇到那个满心满眼的人时，你便明白了。”

见到宋青云提起宋麟时不加掩饰的笑意，沈归年便明白他是留不住他师娘的。

“小年，这半卷丹方师娘留给你了，若这世间真有人能炼制出半步丹，想来那人必定是你。你在医术上的天分比我高，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将这丹药练出来。”宋青云从锦囊中小心翼翼拿出那半卷残页递予沈归年。

残卷上还留有血迹，想来当初争抢的时候是多么激烈。

“衔来冰雪半步成。”沈归年小声地将这句谜语念出，随后又将之前的那张残卷打开。

“红雨纷纷落神魂。”“小年，难不成此次前去刺杀青城派掌教的人就是你？”见到这半卷残页宋青云一时间脸色大变。

“师娘，我不知道这是阴差阳错，还是鬼半仙的诡计。或许从望云峰开始，我们就被盯上了，虽说是鬼半仙提出与你合作，但如此阴险狡诈之人，你又如何能讨得了好。若已知我们身份，那便是徒弟变成了刀，师父变成了人质，端端是好计策，而醉阎罗并没有损失什么。”沈归年只得苦笑一声。

“小年，是师娘害了你。这次若无青玉等人，确是凶险不已。若下次再出任务，你便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师娘，事情没那么容易，若我们的身份已被知晓，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走了，到时你便是一个死。惹恼了鬼半仙，别说替宋麟报仇了，你我的性命都得搭进去；即使我走了，只要鬼半仙将我手中有半步丹的消息传出去，我这一生也将不得安宁。”

沈归年倒是早早将这一切给看开，他知道自从踏出去第一步便早已没了回头路。

“师娘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不管我们的身份有没有被知晓，我们依旧如此行事。浮游子已死，剩下的枯脸婆和净明方丈鬼半仙肯定不会放过，况且剩下的丹方还在他们手中。鬼半仙必定还是会派我去的，毕竟他们暂时还不想被发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恰好借此机会收集丹方，到时候也能多一个与他谈判的筹码。至于其他，你放心师娘，我必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宋麟、仙门的仇不光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听到沈归年有条不紊的叙说，宋青云心中感到一阵欣慰：他的小年终于长大了。

她之前一心想与鬼半仙同归于尽，但现在被沈归年提点，早已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幼稚。仇人仍在，她怎能死去。既然知晓了三大仇人，她定是要报仇的，当她与宋麟牵扯在一起的时候，便已卷进了这是是非非。

而沈归年也早已与她绑定在一起，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了宋麟，为了小年，她必须站出来。

“小年，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千万保重。对了，其实第一句密语我已知晓对应的草药，或许当初宋麟也有所感应吧！才将这丹方无意间交与我，而我也在无意间交与你。”

宋青云一脸温和的望着沈归年，他先是有些疑惑最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师娘，我知晓了，怪不得我当初见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原来你早已告诉我了。”

“好了，既然话说开了，往后你依旧跟我好好学习医术，这次你可不能太偷懒了。”

见到宋青云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沈归年眼角不觉落下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