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所有人不由一惊,将目光纷纷望向浮游子。
“白楼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浮游子一向温和的脸立马便拉了下来。
“这残卷可是从道长你的拂尘中找出的,不问你又该问谁。”说罢,早已有人将那断成两节的拂尘拿上前来。
那中间段口处,不大不小恰好能将这残卷放下。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光都变得探究起来,许多人都在底下交头接耳。
“白洛,你别血口喷人,前段时间有仙门余孽上山偷袭了我青城派,我手中的拂尘便是那个时候被偷去的。这件事现江湖中人人尽知,况且当日里面还有你金银楼的人,岂不知这不是你们的栽赃陷害。”
浮游子一脸愠色,但声音依旧掷地有声,并无丝毫慌乱的迹象。
“道长你这话可说得毫无道理,你说有我金银楼的人在哪里,那请问这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再说若真是仙门余孽事后将残卷放进去,明明这是他们门派的至宝,又为何多此一举,这不明摆着要将东西送人吗?况且最重要的一点,这残卷由于长久被放于拂尘中,早已被浸染成了紫檀色,而这正是拂尘柄的用料,说实话若没有放上数十年,是不会有这么深的颜色的。”
说完将拂尘往众人眼前一摆,不少人凑上前去,比照这两物细细观看。
“确是如此。”不少人看完后都纷纷附和。
“浮游道长,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十分敬重你,没想到你却是如此小人。之前的事我们也不去追究,只要你将全部丹方告诉我们,我们这就离去。”
“是啊是啊,作为武林正道,怎能如此行事,既然丹方在你手中,那便快快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什么丹方。”到了这个时候,浮游子依旧不肯退让。
“道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初围剿仙门你可是在场的,这丹方保不准就是那个时候拿的。依我看,道长不仅拿到了丹方,很有可能已经练成了。毕竟这十几年来道长动不动就闭关,想必武功精进不少。而且道长面容与十年前并无两异,说明传说丹方能返老还童的功效并非作假。”
白洛似是看不到浮游子阴沉的脸,依旧在一旁拱火。
“让我来领教一下浮游子道长的厉害。”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就直直朝浮游子扑来,如长龙吟啸,势不可挡。
浮游子衣袖一摆,便躲开了这极具攻势的一击。
“好身法,让我来会会道长。”又有一人持刀而上。
“你们欺人太甚。”青城派的人见状纷纷拿起了剑。
众人见场面已乱,都不由打斗成一团,不少人更是群攻浮游子。
浮游子以一敌五,但不落下风。
“如此武艺,怕是前青城派掌教也未必能达,看来你果真练成了这半步丹方。”
“将丹方交出来,交出来......”
“我并没有全部丹方,你们这些人找死。”被缠着烦了,浮游子不禁大吼一声。
“这么说,道长你是承认这张残卷是你放进去的。”白洛抓住机会立马反问。
“是又如何,你们这群蝼蚁,还妄想返老回童,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的浮游子双眼幽幽泛红,整个人显得狂躁不已。
“好呀,果真丹方早就在他手中。我看当初他也定和仙门有勾结,说不定前掌教就是被他害死的。”
“是啊是啊,大家快看,他而今如此癫狂,定是练了什么邪功。我们一起将他拿下,好逼问出丹方下落。”
见到浮游子这模样,众人都不再迟疑,纷纷将剑对准了他。
浮游子脸色露出一抹诡笑,接着双手成掌,突然间一丝丝红雾从他掌中冒出,众人顿时只觉得双眼一阵火辣,脸上灼痛无比。
趁着众人分心之际,浮游子掌风凌厉,直奔白洛而来。
白洛随即后退,只是手上残卷不小心脱手,顷刻间便化为了齑粉。
浮游子见状,气急攻心,大叫了一声,整个人丝发尽红,宛若厉鬼。
“鬼啊......”不少人见到这一幕肝胆欲裂,纷纷后退。
“你找死。”浮游子随手抓起身边一个人,对着他的脖子就一口咬下。
“啊......”叫声响彻整座小楼,浮游子喝了几口血随即将人扔向一旁。
只见他双唇赤红,嘴角还在不停地滴血,双眼早已看不出眸珠,就如那地狱中踏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血罗刹。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此刻的浮游子早已失了神志,只知一味的咬人饮血,今日正是旬日,正到了他该饮血的时日。
只是本该在今夜子时这嗜血症才会发作,可而今不知为何竟提前了。
经过一阵慌乱后,几个门派已冷静下来。
有人找来绳索,摆起了八卦阵,双手双脚已被拴住。可浮游子而今力大无比,一只手使劲一挥,便倒下一大片。
“让我来。”只见白洛使出一招千翅随影,无数根银针便直直射向浮游子。
穴位被封,瞬间浮游子一只脚便跪了下来。银针入体,渐渐的他也清醒了过来。
众人使劲将他拉住,但此时的浮游子便如同一只困兽,在不断地往前走。
就在白洛上前之际,突然几名弟子脚下一软手上一松,绳上的力道瞬间便小了许多。趁此机会,浮游子一把甩开几人,随即一个转身破窗而出。
小楼三面临水,唯有大门有路。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浮游子整个人便一头栽进了水中。
“我去追。”枯脸婆身边的红蝎二话不说便跳入水中。
“我也去。”有人也想跳下水,但却被枯脸婆拦住了,“我这徒儿水性最好,且她在水中会用毒,若不小心误伤了你们可不好了。”
枯脸婆拄着拐杖挡在几人面前,见着这一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几人不自觉纷纷后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红蝎才湿漉漉地从大门走来。只见她面色惨白,手上还带着伤。
“徒儿无用,让他跑了,请婆婆责罚。”红蝎跪在苦鬼婆面前,一脸垂丧。
“这不怪你,浮游子本就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你不敌他也是预料之中,先起来吧!”
见鬼医门大弟子红蝎都失了手,众人对浮游子不由又忌惮了一分。
“白楼主,而今该如何是好?今日我们不少人折在他手里,定要向青城派讨个公道。”
不少门派的人都被浮游子所伤,一时间人群激愤。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今日浮游子那模样分明是入了魔,往日里手上定是沾了不少人命。况且当初他还与仙门勾结没下丹方,若我们不将这魔头铲除,天下将无可安宁。青城派被他接管至今,想来早已是乌烟瘴气,趁此机会我们不妨打上青城派,也好为武林除害。”
“打上青城派,为武林除害。打上青城派,为武林除害......”
白洛一席话说完,不少人都纷纷应和。
“这几人便先关押在此,等上了青城派,为先掌教清理了门户后再来与他们算账。”
白洛朝莫行水一行人一指,当下便有人将他们捆绑起来。
莫行水神色未变,只是刘轻鸣则一脸怒色,对着来人破口大骂。
湖心岛上的消息便如那落了一地白的梨树,风一吹便飘得到处都是了。
这段时间江湖中最火的便是那日岛上发生的事,提起浮游子不少人都纷纷叹气。
但很快又有一股消息在江湖中流传,说当初浮游子勾结仙门余孽害了前掌教沈沉烁,为的就是那掌门之位。又说那前掌门曾有一子,后来无故失踪,实则是当日看到了他嗜血杀人的情形被灭了口。
几十年前的辛秘被翻出来,且越演越烈。这段时间青城派群龙无首,教中也一片混乱。
七日后,众门派带着人齐聚青城派,再次到来,没有了上次的其乐融融,只剩下剑拔弩张。
“将浮游子交出来,交出来......”领头的几人在山门前大声叫囔。
见众人来势汹汹,青城派的人哪敢出来,直接将大门抵住。
可越是这样,众人心中越是火大,也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所有人一哄而上,没几下就将山门踹倒,所到之处无不打做一团。
“你们这是何意,为何无故闯我青城派?”虽被捆做一团,但任有人一脸的不服气。
可白洛没跟几人废话而是挥挥手,让人进去搜,不久就发现了浮游子的密室以及思静园的密道。
望着那血迹斑斑的刑台,以及后山埋藏的累累白骨,所有人不由大吃一惊。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实都是一帮衣冠禽兽。”不知想到了什么,白洛不由一声冷笑。
“快看,这是我从浮游子密室搜出来的。”一人匆匆跑出,手中拿着两个瓷瓶。
打开其中一个,一个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不少人都开始打喷嚏。
“这是红石粉。”人群中冷不丁冒出个人。
众人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个年轻人,“是你。”
见到沈归年有的人不由一惊,“大家看到了吧,这红石粉分明就是那老道的,当初却诬陷我害了袁五侠。这瓶我已知道是什么,正是那无花毒。”
三个字一出众人脸色纷纷大变,“我三人本是三佛寺的门客,却不想被那老道诬陷成仙门余孽。当日他将我抓到石室,将另外二人囚禁在地牢,目的便是想杀了我们。只要我们死了便没有人知道是他害了袁五侠,是他下了无花毒毒害众人,后来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却被他到处通缉,好在后面我们遇到了白楼主,承蒙他搭救。”
这么一说所有人便都明白了发生的这一切,不久又有人从院落中搜出一些东西,包括各门派的一些秘籍宝典,还有一些腰牌、宝剑等物。
有的是凭空被盗,有的是杀人夺宝。看到这些东西,不少人又红了眼,叫囔着要为弟子报仇。
将所有人带进思静园,白洛又将昆奴的身份告诉众人。沈飞针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也证实了浮游子毒害前掌门,杀害武林人士的事实。
一想到连自己胞弟都能下手残害,连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都能毒杀,一时间所有人被浮游子的恶毒所胆寒。
一连审问了数十天,终于将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越问众人越惊,这青城派早就是蛇鼠一窝,早已没了名门正派的作为。
将浮游子的爪牙一一拔除,杀人者将交给各门派处理,其余不怀好意的人则统统交与三佛寺,由他们交与朝廷发配边疆做苦力。
经过一番大清洗,青城派终于不再藏污纳垢,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其余门派的虎视眈眈。
“如今青城派人才凋零,不如并入我崆峒派?”
“不妥,崆峒派离青城派有数千里之遥。何况斩草要除根,不如还是将东西分了,让他们散了吧!”
冷静下来后,所有人便开始为自身打算。
“我青城派还轮不到各位操心。”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讨论的众人。
只见昏迷许久的袁曲风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沈归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一旁坐下。
因被下了毒袁曲风此时显得分外单薄,但眼中的威慑却仍旧不容小觑。
“袁五侠,而今你自身都难保,又凭什么能重掌青城派。更何况你那两个师兄也不清白,他们手中还有不少人命。”
对于袁曲风,众人并不信服,虽然不曾找到他犯事的证据。可而今青城派病的病,弱的弱,正是拿捏的好时候,怎可平白无故放过。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