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带到客栈后方,哪里有一大块平地。
项魁将沈归年和老醉鬼绑到身前,让徐青玉和逍遥站在一处。
“你过来。”项魁朝徐青玉勾了勾手指,手上的大刀直挺挺立在地上。
徐青玉也不含糊,拿着剑便走上前来。
未等徐青玉站稳,项魁便提着刀朝他砍来。徐青玉也不躲,挨着他的身一转便蹿到他后方,随后将剑往前一刺,剑身便直直穿过项魁的衣袖。
见状项魁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双手合实便朝徐青玉拦腰砍去。可徐青玉身手灵活,几番下来非但未能伤到他分毫,反而项魁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好,打得好,打得好......”沈归年在一旁不住地为徐青玉喝彩。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地上一块大石如流星飞落径直奔向沈归年,沈归年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石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徐青玉猛地往前一扑将身子倒在了沈归年面前。
“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沈归年脸上全是血。
“看你还怎么能耐。”未等沈归年反应过来 ,项魁一脚将徐青玉踢在地上,脸上止不住地得意。
“你放开他,放开他。”沈归年见徐青玉神情痛苦忍不住狂躁起来。
“小兄弟,你冷静点,冷静点。”老醉鬼看他神色不对立马匆匆挡在他前面。
“大当家的,要不我来和你过两招。”眼见着事态越发严重,逍遥适时地出口说道。
见到旁边还有一个人,项魁一脚将徐青玉踢开,提着刀望向了逍遥。
“得罪了。”逍遥先发制人,将扇子一挥便迎了上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最终逍遥还是力竭落败。
一连击败两人,项魁心情大好,“将他们带入地牢,到时候一起带走。”当下几人便被关入底下。
地牢阴森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几人一路被推搡,发现这地牢里竟还关着不少人。
“放我们出去,我要出去......”
见有人来了,两边牢房里的人不停地叫唤。
“吵什么吵,再过几天便放你们出去了。”带头的两人一鞭子抽在牢房的锁头上,当下所有人便都闭了嘴。
将几人推进一间脏乱的牢房后,带头的人便离去了。
因徐青玉受了内伤,也顾不得许多,当下沈归年便为他诊治,可惜牢房里无草药,他只能先施针为他止血。
到了半夜,徐青玉竟发起了高热,但手脚却是冰凉的,再无汤药医治徐青玉定会挺不过去。
“来人,快来人,有人生病了,快来人......”沈归年将锁头拍得叮当响,但喊了好半天却依旧未有人来。
“别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在这里受了伤就等死吧!”旁边牢房中冷不丁传出一个声音。
“怎么办,逍遥,怎么办?”沈归年红肿着一双眼在牢中来回踱步。
突然一阵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原来老醉鬼不知从哪得来一只泥哨,现正缓缓吹着。泥哨发出的声音有些闷,但乐声柔和,渐渐的沈归年的心也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老醉鬼当下一停,几人纷纷朝前望去。
只见多日不见的老板娘出现在几人眼前,醉金枝也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老醉鬼。
“老板娘,这位小兄弟受伤了,劳烦你给他送些汤药。”
“你们得罪了大当家,还妄想我给你们送药,你们莫不是发了昏。”醉金枝冷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金枝。”老醉鬼两手攀住牢门朝她轻唤了一声。
醉金枝当下脚步一顿,斜着身睨了他一眼,“哼,自己一身伤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很快一个瓷瓶被扔进牢中,沈归年一把接住打开一闻发现竟是治内伤的丹药,面上不由一喜。
老醉鬼望着醉金枝渐行渐远的身影,苍老的脸上不禁意间展现出一丝笑意。
有了丹药徐青玉的情况渐渐得以好转,这几日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们送饭。但让他们诧异的是,饭菜中竟被下了药,药量不多,但会暂时封住逍遥和徐青玉的内力,并且会使人全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沈归年也知项魁等人不会要了他们性命,似乎他们正在密谋着什么。
三天后的晚上,几人终于又看到了项魁,只见他一身灰衣,脸上带着一幅鬼面具。
“将他们带出来。”他挥了挥手当下便有数十人打开牢房将所有人赶了出来。
一行人出了地牢,便被引着往客栈后方走,这时沈归年才发现原来这里竟有一条小道。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来到了海边,这里早已停了一艘大船。
船前早已有另一行人在等候,为首拿着灯盏的便是那醉金枝。今夜她也着一袭黑衣,只是脸上没有鬼面具。
船上的人吆喝着让他们上船,沈归年他们是最后几个。
“对不住了,小兄弟。”老醉鬼低低在背后说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几人不由齐齐望向他,眼中有不解之色。
“你干什么,还不快上去。”项魁在后面推搡了一下老醉鬼。
老醉鬼踉跄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大当家的,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
“什么说不说好,你这个叛徒,还想逃?”
“大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醉金枝眉头一皱,凑上前来问道。
“你这贱人急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教主已经出关,他让我带你们回去。”项魁望着一脸惊恐的醉金枝,脸上全是嘲讽。
“金枝,快走。”老醉鬼反应极快,重重将醉金枝一推,自己挡在项魁身前。
醉金枝神色复杂地望着老醉鬼,但很快又别过头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项魁一把将老醉鬼仍在壁滩上,霎时他便如一只断了翅的鸟直直滚落下来。
沈归年在一旁很是着急,但一来身上无力气,二来又被许多人看守,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早就想杀你了,神偷白无相,从此世间便无这个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项魁单手将老醉鬼提起,手掌慢慢收紧。
“放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伶俐掌风。
项魁身形未动,右手一把扯住醉金枝,趁势醉金枝拔起头上发簪刺入项魁左臂。
“你找死。”项魁吃痛,左手松开老醉鬼,随即掌心成拳直直打向醉金枝腹部。
“啊......”醉金枝被拍打在岩壁上,整个人吐血不止。
“金枝,金枝......”老醉鬼连滚带爬抱住醉金枝,只见她腹部一片血红,整个人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还有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们了,教主说若是不从便立马处死。”
项魁脸上带着阴笑,正一步一步逼近老醉鬼。
“金枝,你醒醒,醒醒......”老醉鬼似乎没听见项魁在说什么,仍抱着醉金枝不住地哭喊。
但醉金枝已是迷离之际,她颤巍巍伸出手似是想摸一下老醉鬼的脸,“无.....”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最终她的手缓缓落下,那双眼至死都没有瞑目。
“不......不......金枝,金枝......”老醉鬼放声痛哭,声音悲切。此时海面上一片漆黑,无星无月,唯有海风呜呜作响,似在应和这千里悲音。
沈归年见着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几丝难过,虽然老醉鬼骗了他们,醉金枝一开始对他们也抱有敌意。但终究那夜她救了徐青玉,看眼前这情形,二者明显是旧相识。
想到这沈归年鼻头一酸,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宋青云的模样,想着自小与师娘相伴,若有一天师娘也如这般离他而去,他定也是肝肠寸断的。
“既然你们宁死也不愿分开,那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底下做对鬼鸳鸯。”
项魁一掌拍向伏尸而哭的老醉鬼,顷刻间哭天抢地的声音便停了,老醉鬼整个人趴在醉金枝尸体上,无声无息。
“将他们扔下海里喂鱼。”项魁拍了拍手似是嫌弃沾上的血污。
海面平阔,两具尸体投下只是溅起了一片浪花,没多久就浮浮沉沉朝远处飘去了。
一众人见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深怕下一刻自己就被扔下海。
处理好一切后,众人被推入船舱,且每个人眼前都被系上了一条黑布。
一开始船还行得稳当,可没多久就开始摇晃起来,一行人在船舱翻来倒去,痛苦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海上的风浪似乎大了起来,他们在船舱里都能感受到那呼呼的海风,潮湿的水汽拍打在他们的脸上,使得整个人都显得黏腻不堪。
就在众人疲惫不堪昏昏欲睡时,船猛地一颤之后便停了下来。这一颠簸众人都被晃醒了,没多久便有人走了进来,头上的黑布被解开,刺眼的光线照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快起来,快起来,都给我下去......”一行人被推搡地下了船。
一出船舱沈归年就冷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海滩,不远处似乎是一个山寨,四周大大小小有一些房屋。再远处便是莽莽群山,只是其中一座上方乌云密布,时不时有火线闪现。
“这里是雷鸣岛,前面不远处便是我教醉阎罗的地盘。既然来了这就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在外面旺动兵器,等你们进了分坛,各凭本事。若有幸被教主看上,荣华富贵仍你挑选。”
项魁悠悠开了口,上下打量众人的反应。
一开始一行人都有些惊恐,但有些胆大的已渐渐明白了过来,见不会害他们性命且有好处,不少人心思便都活络了起来。
“小的愿意归顺教主,愿为教主肝脑涂地。”有人直接跪下向项魁讨好。
“哈哈,不错,是有眼力见的。但......”项魁脸上笑意不减,一双眼却显得阴鸷。
“若是有人胆敢背叛教主,最好祈祷不被抓到,否则醉阎罗定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行话说完原本活跃的人群顿时便噤了声,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露有骇意。
见众人这幅表情,项魁露出满意的神色,大手一挥便让众人赶路。
路上时不时便会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隆声,沈归年留心了一下,发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远处的山上便会电闪雷鸣,这也让他明白这岛为何叫做雷鸣岛。
走了二三里路,一座牌楼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是一间石牌楼,但却丝毫不显狭促。上面牌匾上雕刻着醉阎罗三个大红字,两旁的立柱上有一幅门联,读完后让人浑身直冒冷汗。
“醉时豪打自轻狂,阎罗遇上也无妨。三更无常勾厉鬼,叫他魂来魄惶惶。”
忽然,平地突起一阵阴风,血红的大字在这暗沉沉的天色下更显猩红。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咽了咽口水,将身上的衣服裹了裹。
“哼,还不快走。”项魁一看这些人的神情就知他们在想什么,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鄙夷。
沈归年三人跟在众人身后,小心打量着四周,自打上岛后,天气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