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 第7章 修炼法术

口中的药丸渐渐融化，一丝一丝顺着她的喉咙进入身体，再渗入血液。

火烧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天都发暗，直到江依不知被疼晕又疼醒多少次，才渐渐平息。

身体还在隐隐作痛，江依半阖着眼，无力问道：“我是不是……不适合修法术？”

忽地，一阵冰凉将她裹挟。

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丝丝传入，蔓延至全身。

江依清醒了些，动动手指，轻轻握住戚纤为她传法术的手。

“不，”戚纤道，“你很适合。”

“我再也不曾见过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江依没听清，认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身体的温度也很快降了下去。

“睡吧，”被她握住的人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环抱住她，“睡醒了，再教你。”

疲惫随着她的话涌上来，眼皮合上了。

……

江依睁开眼时，天还是亮的，周身一片冰凉。

她微微抬头，这才发觉自己还在戚纤怀里，对方的手还扣着她的手，凉意刺痛她的右手，她连忙松开。

戚纤睫毛一颤，睁开眼：“醒了？”

江依从她怀里挣出来，低低应声。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江依答。

“那就好。”

说完，江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看着盘腿坐在冰上的人。

那人又坐了片刻，这才站起身。

“那你要现在学吗？”

江依点点头：“我早点学会，就能早点把那群土匪杀死，把村子还给他们。”

戚纤似乎有些不解：“你离开时明明看上去很生气，还很痛苦。那你为何还要帮他们？”

“他们始终是把我养大的人。”江依只是这样答。

说着，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戚纤：“对了，他们说我是江神的孩子，是被从江上捡回去的。你不是神吗？真的有江神、我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江神又真的在庇护我们白溪村吗？”

戚纤一挑眉，嗤笑道：“怎么可能。”

“江神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

江依讶异看过去。

“神也会死吗？”

戚纤摇摇头，伸出手摸她脑袋：“有些事，你日后会知晓的。”

其实江依更想问的是，你说你是神，那为什么你们神享受着凡人的供奉，却从来都高高在上，不愿施舍神力来救人。

但毕竟戚纤救了她，她不好再这般质问。

此刻她垂下了头，低声询问：“那我可以学了吗？”

“自然可以。”

说着，戚纤弯腰拉起她的手，掌心向上摆好，柔声道：“闭上眼。”

江依依言闭眼。

“有风在你手心上吹过吗？”

江依细细感受，隐约察觉到微风掠过，在手上落下一丝凉意，不过片刻便散去了。

“有。”

“那你手心的温度如何？”

江依皱起眉，努力感受着。

“……嗯，很热？”

“太阳照到你的手了吗？”

江依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已然挂在正中，热意源源不断，往她身上凑。

手心也被照得暖融融的。

她连忙重新闭上眼应声：“照到了。”

却只觉得眼皮外一暗，凉意在她身边顶替上来。

“现在，回忆方才落在你手心上的温度，试着把它调出来。”

调出来？

江依微微皱起了眉，用力感受手心的温度。

“这要怎么调出来？”她腹诽，却没敢吭声，生怕戚纤嫌她麻烦，不教她了。

“太阳此刻依然在照着你的手心，温度呢？”戚纤在她旁边说。

“你的手心本身就有温度，要怎么把这温度变成是太阳落在上面的、而不是你本身的？”

这句话似乎打通了江依的任督二脉，她忽然觉得身体一片火热，有温度从体内往外迸发，直至心口处的温度也顺着四肢蔓延。

手心一片火热，她睁开眼。

一朵烧得灿烂的火焰跳跃。

火焰映在她眼底，照得她痴痴张开了嘴，连戚纤何时将她头顶的冰撤去都未发觉。

“我成功了？”她呆呆问道，而后雀跃看向戚纤，“我成功了！”

“我说过的吧，你很适合。”后者看着她的脸，笑道。

“修法术竟然如此简单？！”江依把玩着手里的火焰，又觉得体内有热意涌上去，火焰变成更大一团，跳动得愈欢。

这话不过脑子从她嘴里冒出来，又觉得不妥，顿了片刻，补充道：“你那枚丹药真是好神奇。”

“与它无关。”戚纤却否认道，“每一个修法术的人都吃过，它不过是用来洗髓、洗除身体杂质、疏通经络的。”

江依当即好奇问：“你也吃过吗？”

戚纤垂眸看着她，轻轻点头。

“你比那些神明都厉害，凡人之躯，却能迅速掌握施法的诀窍。”

“江依，你才应该做神。”

“啊？”

江依被她这话说得一惊：“我不要，我才不要做神。”

说着，她晃晃手里的火：“现在要怎么做？”

“你随便扔，就当练手了。”戚纤道。

江依的动作停顿片刻，抬眼看了看四周。

绿油油的草地、葱葱郁郁的树林。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询问：“……你确定吗？”

“确定。”戚纤忽地凑近了，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随便扔，我来处理。”

江依犹豫着，随着她的手将火扔出去。

不过一瞬，火落地的那片草便燃烧起来。

不等火势变大，一片冰便从燃烧处蔓延开，连火焰都被包裹在冰中，被封在那处空间中跳跃。

隔绝起来的草很快就被火吞噬殆尽，江依见似乎确实没什么事，便又凝出一团火，扔了出去。

二人就这样一个点火一个冰封，很快，四周便到处都是冰裹着火了。

天上又渐渐有雪花落下。

冰蓝色的雪落在江依身上，这次却并没有给她带来寒冷。

她只觉得一片火热，落在身上的雪很快便化作水，与她的汗滴融在一处。

“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戚纤挥手，将周围所有冰都破碎，化作一滩滩水浇在火焰上，终于熄灭。

江依略微有些气喘，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戚纤：“我可以去报仇了吗？我可以把他们都点燃，把他们都活活烧成灰……”

“不行。”

畅快的想象被这冰冷的两字打断，她一噎，又问：“为什么？”

戚纤瞥她一眼：“你能控制住你丢出的火焰燃烧的范围吗？”

江依又被噎得闭上了嘴。

“你是想把那群土匪杀死，而不是毁了你们的村子，对吧？”

“若是连村子和村民的财物土地都化为灰烬，我想，或许你对他们而言，与那些土匪对他们而言是一样的。”

江依垂下了脑袋，刚学会法术的兴奋在血液中渐渐冷却。

身体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好吧。”她乖巧应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戚纤却忽然伸出手，揪起她的后领，勒得她一窒。

“现在，我带你去江边沐浴。”

身上的泥土和汗确实已经两天没洗，江依皱皱鼻子，这才想起这茬，嫌弃得不愿闻自己。

她被拎着上了溯雪的身上，一路飞下山，不知戚纤要把她带到哪去。

她只觉得自己不知穿过了几片云层，似乎有冰罩在她眼上和耳边，看得模糊不清。

一直到被放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扔进了江中。

猝不及防“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她连忙从水里往上游，猛地露出水面，重重喘着气甩头。

视线移到岸边，她便看见戚纤正拧着眉，面前搁着个装满水的冰碗，在净手。

不过撩了几次水，碗就变成了一坨冰。

戚纤的眉头这才松开，目光冷淡，落在她身上：“洗完自己烤干。”

江依整个人泡在水中，只露出鼻子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

待戚纤端坐在冰台上闭目养神，江依这才慢悠悠动弹，把衣裳脱干净，扔到岸边，畅快地在水中游。

她又想起戚纤说的“江神十年前就死了”，注意力不自觉放到水面上。

水面平静，水底也不太深。

常听李婆婆她们说，江心深得很，要划船过去，一不留神就得被水吞了去，再也出不来。

可她上上下下游了几圈，也没见有哪处很深。

这般想着，她边洗边往戚纤那边看。

戚纤还闭着眼，她的唇色偏红，眉眼锐利，闭上眼时锐利减去几分，就只剩淡然。

看着看着，江依入了迷。

“想问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脚腕一抽，她龇牙咧嘴地往岸边扑腾，一把抱住岸。

戚纤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向她。

只一眼，就又转过头去，重新闭上。

江依咧着嘴，一只手抓着岸边的草，一只手抱着脚腕，扯出笑：“那个……你和江神关系很不好吗？”

戚纤动都没动：“势同水火。”

“哦哦。”

在一个神面前提起她近似于仇敌的另一个神，还一直逮着问，似乎不太好。

江依没再问，只好慢慢爬上岸，掰着脚腕试图把它掰回来。

“想问什么就问，人都死了，我没兴趣和一个死人计较。”

江依努着嘴，又飞速瞥她一眼，这才问：“她死了，怎么凡间还供着她的神像？”

“凡人又不知晓神间的事。”

“那你俩为何关系不好啊？神也和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吗？”

“我们师出同门，是竞争关系。”

“那我真是她的孩子吗？村里人总这么说。”

“没听说过她有孩子。”

“哦。那你们神明会成婚吗？”

“会。你们凡间的传说没写过吗？我以为凡人最爱编篡这些。”

“写过呀，我这不是问问你真假。”

“诶，戚纤，你的神职是什么啊？”江依终于把脚腕弄好，伸直了腿，问道。

身旁之人诡异地沉默片刻，而后道：“你先把自己烤干，把衣裳换上。”

说着，几件衣裳被丢到她脑袋上。

她把衣裳掀开，只看见戚纤腕上刚缩小的银镯。

江依把衣裳往旁边一扔，开始一门心思催生体内的温度。

等戚纤通过身旁的温度察觉到不妙，睁开眼道“等一下”时，江依已然整个人都化作一团冲天火，烧得江边的水都沸腾，一缕缕雾气上飘。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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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炼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