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才不听他忽悠,趴在桌子上闷闷的反驳。
“那我就是记不住嘛,你就当我是小狗好了。”
慕南云没法子了,伸手把白辞捞进怀里。
“我看看,阿辞哪里像小狗了?明明就是小兔子。”
白辞头发凌乱,眼尾还泛着红,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被自己气到了?”
确实。
白辞确实被自己气到了,笨死了,连公式都背不过。
之前都没那么笨的。
他是想背的,但是一合上书就全忘了啊!
真的会被自己蠢哭啊!!!
“才没有,都怪你。”
“嗯?怪我?”
慕南云捧着白辞的脸揉捏。
白辞想挣开却没能如愿。
慕南云能试到白辞的脸在升温,知道白辞因为肢体接触而害羞。
但他没有放手,他要让白辞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
“你的脸好烫,阿辞。”
慕南云捏着白辞脸一侧的肉,另一只手拿了一个草莓做对比。
“和这个草莓一样。”
“不要胡说啊!!!”
慕南云笑着迎上白辞的怒火。
“生气了?生气了就不许伤心了哦。”
白辞一愣,才发觉慕南云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公式和听写困扰。
“切~谁生气了?谁伤心了?”
“好好好,没有没有,吃草莓。”
白辞坐正,后背靠在沙发上,像只小猫似的舒展腰身。
丝绸的睡衣本来就滑,随着白辞的动作向上,露出白透的腰肢,很瘦,能看到肋骨纹路,自己好像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刚张嘴想打哈欠就被慕南云塞进一颗草莓,有点凉,汁水在口中爆开,草莓的酸甜充满口腔。
白辞俯身要去拿草莓,结果又被慕南云塞了东西进嘴里。
白辞一脸不情愿的嚼着核桃。
苦的,不好吃。
可慕南云又递给他一个“多吃点,补脑。”
白辞一听不乐意了“不要,我不吃,不就是公式没背过?你就这么嘲笑我。”
“我哪有嘲笑你?多吃核桃有营养。”
“又没有科学依据核桃能补脑。”
“吃又没有坏处。它能辅助大脑修复。”
“不吃不吃,又苦又涩。”
“行行行。”
“……”
隔壁的灯熄灭,白辞坐在床边数药片,现在早晚各一次,然后白天感觉难受了可以吃一片镇定。
他在调整方案了。
这一觉白辞睡的并不安稳,他梦到了白江,白江面目狰狞的盯着他,将他逼至角落。
然后他听到了他曾经最熟悉最害怕的话。
“真是个怪物。”
“我为什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怪物。”
“早知道就不该要你。”
“你就应该呆在阁楼,不要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
白辞一下子抓住被子惊醒。
他都不在乎了…
可听到这些心里还是会被刺一下。
这世界恶意不比善意少。
犹豫再三,白辞还是吃了一片安眠药。
睡个好觉吧。
不能随便评价北松这个学校怎么样,就还凑合。
白辞在学校里尽量忽视那些背后的小话。
上课折折纸睡睡觉,晚上回去补课也是昏昏欲睡。
长时间服用药物让白辞的身体免疫力下降又轻度嗜睡。
慕南云无奈的看着正在睡觉的白辞,伸手拢了拢窗帘。
秋高气爽,烈日当空,舒爽的初秋,北松迎来了校运会。
体育委员手里攥着报名表跑回教室。
“还有一个周就是运动会,学校说踊跃报名,有奖金。”
这话其实就是说给那百分之八十的人听的。
奖金不少,但在白辞这些人眼里,也就一顿饭钱。
白辞趴着没动,慕南云也低着头做题没有反应。
伸出一只手给白辞捂上耳朵。
苏适看了一眼表格,也不怎么在意。
刘思庆倒是跃跃欲试,只要报名了不管第几名都有奖金。
“苏适苏适,别看手机了,我们去报名运动会好不好。”
“能有几个钱?累死累活的,你想参加?”
刘思庆点头。
“最后一名的奖金都不少呢,五千多。”
苏适偏头看了刘思庆两秒。
“我给你一万,陪我打游戏。”
刘思庆长张大嘴巴,“啊?!真的假的?!”
“嗯。”
刘思庆家缺钱,他的奖学金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可父母就像个无底洞,每个月都来要钱。
之前张屿和白辞给挡下了。
可刘思庆性子软,他妈又来找他哭过几次,他就又开始往家里寄钱。
还让白辞他们别管了。
白辞动了动。
慕南云放在白辞脸侧的手也跟着动,但没有收回的意思。
而是轻轻摩挲着白辞的脸“醒了?”
白辞直起身,拿起表格看了一眼,“九月二十四?”
“嗯,参加吗?我可以陪你。”
白辞把慕南云的胳膊从肩上拿开,“不去,我妈忌日。”
慕南云放下手中的笔,“抱歉,你去哪里?”
白辞往教室外走,”上厕所。”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往年的这一天,白辞总是一个人去墓园。
一开始苏适他们还好奇,后来知道了便不再过问。
白辞从来不让人陪,他想一个人呆着。
车在公寓门口停下,白辞边下楼边整理袖扣。
他今天穿的朴素,从头到脚一身黑,怀里却抱着一束与衣服格格不入的红玫瑰。
九点二十分,唐家的人从墓园离开。
白辞十点过去,墓园里空无一人。
“妈,我来看你,上次给你带了洋桔梗你不喜欢,这次给你买了红玫瑰。”
玫瑰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映着碑上的照片都有了些许红润。
白辞刚在碑前坐下,看见远处隐约的一点红。
慕南云同样抱着一束玫瑰,穿着黑色大衣一步一步登上台阶。
看到白辞的时候没有说话,放下花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这样坐了许久。
白辞一直没有动静,慕南云以为他在发呆。
转头看的时候,和白辞对上目光。
白辞扭回头,继续盯着地上的蚂蚁。
这时候的白辞很脆弱,像卸下狼皮伪装的羊,让人充满保护欲。
树荫为两人遮住太阳,慕南云的心也被笼罩,他感觉自己的计划要崩塌了。
他想不顾一切的告诉白辞,拥有白辞,占据白辞。
理智把他拉回现实,白辞正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刚刚他走神了。
慕南云与白辞对视,微微一笑,去拉他的手。
白辞没有躲,任由自己的手被慕南云握着。
慕南云薄唇轻启,“阿辞,有些话,我想当着阿姨的面和你说清楚。”
“?”白辞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个氛围慕南云会和他说什么。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伦多尔的默非尔庄园里,在树下。
“你小小一个,躲在树荫里偷吃冰激凌。
“我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那时候你还是扎着辫子的,在太阳底下会发光,像个小天使一样。
“可你不能晒太阳,我当时难过了好久。
“阿辞,我知道我离开那么长时间对你有影响,在阿姨去世的时候没能陪你。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今天在阿姨这里,我守着阿姨对你说。
“白辞,我喜欢你,见你第一眼就喜欢,在我出国前就喜欢,到现在也还是喜欢。
“以前因为一些原因有的遗憾,未来我不再想有。
“我愿意,也想,照顾你,爱你一辈子。
“我……”
白辞出声打断他,“南云哥。”
“怎么了?”
白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很高兴,原来你也喜欢我,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不是一个人在暗恋。
“可是…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呢。”
慕南云轻轻的问,好像是在问白辞,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因为学业吗?舆论?还是……”
“不是,都不是,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我自己。”
“你…怎么了?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白辞摇头,他想说不是的。
他不好,他难受,会躯体化发作,会整夜失眠,会莫名心慌,会控制不住的手抖。
可白辞没说出口,“就当…我还没准备好。”
慕南云了然的点点头,“没关系,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我一直在你身后,只要你转身,就能抱住我。”
白辞松了口气,“谢谢。”
谢谢你能理解我,尊重我,没有逼我。
“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
“嗯。”
其实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两人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某些方面肯定会不一样。
两个人看着不远处的城市。
忽然慕南云笑出声。
“?”
白辞不解???
“刚刚,我是被拒绝了吧?”
慕南云有些好笑,白辞点头,“嗯…算是吧。”
慕南云笑的更大声了,“但是我好像并没有不开心,反而有点开心。”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吧,而且我知道了一个很好的消息,你也喜欢我。”
白辞眨了眨眼,趴在慕南云肩上笑,“油嘴滑舌。”
“明明是甜言蜜语。”
“咦~好肉麻。”
“哈哈哈哈。”
“十一点多了,回去吃饭吧。”
“好。”
两个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忽然一阵风吹来,似是在挽留。
两个少年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不语,感受风的吹拂,静静地等风停。
为什么要在墓园说这种事…(因为当着家长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阿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