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猎人 第20章 信息茧房

“七重茧啊……”

陆觉沉默了两秒。

“没去过。”

简短地应了三个字。

他垂着眼，开始拨弄茶几上那只弹簧玩偶。

玩偶的脑袋被他按下去， “嗒” 地一声弹回来；再按下去，再弹回来，兀自晃个不停。

陆觉似乎来了兴致，用力揪住玩偶的脑袋，狠劲儿一拔。

“啪。”

一声轻响，玩偶的脑袋歪向一边，连着几根金属线头，整个掉下来。

他手指僵在半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趁着俞冰不注意，将那个掉下的玩偶脑袋悄悄藏握在掌心，又扔在垃圾桶里。

有点像做错事后，怕被家长发现的小朋友。

陆觉好面子。

俞冰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扭开头。

陆觉突然问俞冰，“你想去吗？”

“去哪里？”俞冰后颈一凉，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后靠，有个瞬间她以为陆觉在问自己，要不要去垃圾桶里，跟掉头的玩偶团聚。

“那个，七重茧的画展，你想去吗？”陆觉微微偏头，神情专注得盯着俞冰的脸。

“当然了，你有票？！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参观日了。”俞冰闻言顿时有些兴奋，原来世界上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情。

她要去七重茧。

江晚纯和李敏死前都去过七重茧，这一定不是巧合。那里或许有青鸟纹身的线索，有……自己失忆前的线索。

“没票。”陆觉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俞冰闻言有些失落。

“不过，”他漂亮的黑色瞳仁闪过一丝得意，快得俞冰差点错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只是有个条件”，陆觉认真道。

“什么条件？”俞冰警惕地打量着他。陆觉向来是个只能占便宜，不肯吃亏的家伙。

“我们来交换吧，我想知道……”，陆觉抬头笑看俞冰，“一个礼拜前，夜不归宿的那晚，你去哪了？”

“……办了点私事”，俞冰别开眼，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游戏也打完了，还不回家吗？”

陆觉笑了笑。

每次遇到不想解释的事情，俞冰就会避开眼神对视。

“刚醒来就赶我走，这么狠心？”陆觉微微仰着头，不满地抱怨着，他身上那件松垮的黑色T恤，领口软塌塌地耷拉着，露出少年人好看的锁骨线条。

他还不打算放过她，笑眯眯地直视俞冰的棕色眼睛，“我只是随口问问，可你刚刚的脸色突然变得好差？”

陆觉的语气轻佻，带着点恶意的试探，“……该不会是有艳遇吧？”

空气死一般地安静了。

俞冰没反驳。

陆觉难得地沉默了数秒。空气里裹着令得人不安的压力。

俞冰讨厌被人施压，她的目光从陆觉脸上扫过，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闪而过的不满。

陆觉是她失忆后唯一的朋友，她暂时还不想失去他。

“可能吧……我不记得了……没看清脸……”俞冰十分坦率。

沉默片刻，陆觉忽然弯起唇角，“噗呲”笑出声来，“看来是对服务不太满意呀。”少年一双圆眼弯成了两道月牙，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俞冰。

俞冰白了他一眼。

陆觉耸耸肩：“women have needs，我又没评价你什么。”

“你不回家吗？”俞冰打包了他的东西，扔在门口。陆觉的反复试探踩到了她的边界。

陆觉脸色变了变，满眼无辜：“你醒了，那我就回家了”。

他弯下腰，慢吞吞地提鞋跟，提一下，顿一顿，像是鞋里有颗仙人掌，不敢用力踩。

陆觉的鞋带系了又系，手指头绕着那两根带子绕来绕去。他偏过头，往俞冰那边瞟了一眼。

俞冰已经将他的东西打包扔到了门口，转身坐回沙发上，垂着眼开始搜集论坛上关于七重茧画展的信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屏幕的幽幽蓝光映在她脸上，猜不出表情。

陆觉收回目光，把那个结系上了。

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

手搭在门把手上，按下去。

身后没人说话。

“我走啦，有事情去隔壁喊我。”他主动递了一个台阶。

俞冰还是保持沉默。

“咔哒”，俞冰这边的门锁轻关，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顿了片刻，隔壁的门“滴”地一声被刷开。

刚开门不久，俞冰便听见不隔音的墙壁传来一声“诶呦”，是陆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清脆的碎裂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其中，瓷片炸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然后是空荡荡的安静，时间久到俞冰开始有一点担心。

出事了？

“陆觉？”俞冰皱起眉头唤他的名字。

但是升起的关心也不算太多，俞冰打开房门，探出头，隔着走廊喊了一句，“陆觉？”

没有回应，她“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半响，隔壁闷闷的声音才贴着墙根传过来，“不乖的猫推倒了我新买的水晶摆件。”

俞冰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她窝回沙发的阴影里，指尖左右滑动，一目十行的略过论坛上的七重茧消息。

“封神！七重茧绝对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绝的展，没有之一！还想要二刷！”

“我在展览现场对江见山路人转粉！视频拍不出那种沉浸感。”

“谁还没看！评论区随机抽取三个粉丝送七重茧门票，明天是展览的最后一天。”

论坛里大多是粉丝的吹捧和伪装成路人的经验分享，找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就在要放弃的时候，俞冰的目光忽然一顿。

一行不起眼的短评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一个顶着彦祖头像的男人在抱怨：

“真是见了鬼了，自从去了七重茧，我感觉自己好像开始走霉运，注意力总是很难集中？……上周踏青还被蛇咬了……”

中间穿插着一长段被平台屏蔽的语气词，XXXX

“……七重茧指定是有点说法，我怀疑它对我的注意力造成了伤害，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俞冰戳进这个评论者的主页。

如她所愿，这次不是江见山的粉丝反串。

零点前最后半个小时，码够了这周要求的榜单字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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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试探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