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猎人 第16章 第二个订单

陌生的房间。

“咚咚咚”，响起女人急促的脚步声。

“茶叶明明就摆在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女人口中念叨着，弯着腰在抽屉里翻来翻去。

抽屉里的东西滚出来，她也不捡，又直起身去拉冰箱门，保鲜膜的声音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最后听见女人“哎”了一声，“找着了，就在手边呢。”

“哗啦啦”，紧接着是水注满杯子的声音。

俞冰目光扫视过房间，茶几上散落着一只药瓶，压在一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上。

靠近窗台的案头供奉着奇怪的动物泥塑，香烛、贡品样样俱全。

俞冰皱了皱眉，这是某种不入流的祭拜方式。每个月要给大师交纳多少信用点，就可以保佑已故的亲人。

十几年前的诈骗手段了。

俞冰盯着泥塑出神。

自己没有妈妈……如果有，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妈妈家里是不是也有一份奇怪的泥塑。

俞冰乖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女人泡茶。

无聊时，拿了个橘子在剥，她视线偶尔略过客厅屏幕滚动的新闻，AI主播的声音断断续续……

“……社会管理局发布全域极端天气预警，建议居民在室内活动，非必要不外出，如外出，单次户外停留时间建议不超过五十分钟……”

俞冰掰下一半橘子送进嘴里，咬开后，寡淡的汁水勉强漫在整个口腔，没有半点清甜。

果肉干巴巴的，粗纤维粗糙地卡在齿间，如同一块嚼了许久的口香糖。

她有点失望，吐在手里盯了一会儿，才扔了出去。

S时代，除了注意力营养剂，人类可以买到各类食物营养剂，不过，俞冰还是会莫名期待，期待书中介绍的旧人类时代的鲜果味道。

据说是种唇齿间漫开的清甜。

“江见山的七重茧画展展映活动将于本月末结束……”AI主播的声音继续，俞冰抬起头，屏幕上已经切换成下一条信息了。

俞冰朝着虚空挥挥手，屏幕便顺着手势缓缓后退，重新播放起方才的“七重茧”新闻。

……天才艺术家江见山携新作“七重茧”震撼归来，画展主题是剥离杂念，回归本真，呈现一场关于注意力净化的沉浸式艺术体验。

画展中《专注》、《比较》、《窥私》、《巨物》、《幼体》、《危险》和《恒温》七幅作品首度集结曝光……

展厅需持票进入，每日限流五十人，展览时间截止到本月末。

“本月末？那不就是明天？”俞冰默默算了算日子。

门票已经售罄，价格是……她不敢置信地双击放大——3208个信用点？！

就为看个展？真有钱。

指尖不小心触到画展的《沉浸式体验协议》，需要参观者阅读并确认同意。协议总字数36523字，用仿宋GB2312三号字体写满了整整62页。

俞冰尝试着读了两行。

不行，头晕。

右手一哆嗦叉掉了页面。

余光扫见屏幕“您可能想要搜索”模块下面跟着几个作者相关的词条——

“七重茧作者疑似隐婚！”

她想都没想，手指已经点进去了。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无论哪个时代。

俞冰感觉自己好像瓜田里的猹，表面虽然淡定，内心实则欢快地撒着欢儿吃瓜。

“知情人士爆江姓艺术家早已隐婚，据传妻子姓苏，是大学教授……”

还没看完，耳畔传来女人拖沓的脚步声，“俞小姐，喝杯热茶吧。”

“唔……”茶水刚入口，俞冰猛地呛住，“咳咳咳”，喉咙又痒又干，她偏过头捂着嘴巴不住咳嗽起来，眼角都憋出了泪花，好半响才缓过劲儿。

“太烫了吗？”女人忙递过纸巾，眼睛盯着俞冰，有些忐忑。

“不是，”俞冰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把茶杯推远了些，“是我自己喝得太急了”。

女人：“你多大了？就已经是深潜猎人了？听说很危险的，爸妈怎么会舍得你出来做这个……”

俞冰摇摇头：“我没有妈妈。”

女人愣了下，又往她手里塞了块栗子糕，“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着这个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女人忍不住比较起来，“敏敏比你大几岁，还高一点，脸颊再瘦一点。”

女人张开双手在俞冰面前比划着，话音未落，泪水晕开了刚敷的粉底，露出打架时被砸出的红痕。

俞冰沉默地看着女人，自己的妈妈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年纪比女人要小一些？更朴素些？

她咬下一口栗子糕，五官紧急集合，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甜到腻人，她从不吃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艰难咽下去，俞冰问，“阿姨，你觉得敏敏的死跟七重茧有关？”

“是！敏敏是被人害死的！”女人重重点点头，“你相信我，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