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璐 第61章 第 61 章

“快，帮忙关一下吧。”

雪焰离开了那盏在夜晚才会出现的门角灯，平常呈现的就只有美少女的微薄之力，霜重观的大门，没有两个人她关起来就会很费力，有现成的人力，不用就太可惜了。

“来了来了！”

久了也看出来了，这个雪焰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但真的很会借力打力。

对了，会算计这一点，倒是和羽华截然相反的。

何迟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过来，和雪焰一起把霜重观的大门关上。

她最后望了一眼长空的天际线，看到那里的颜色，竟然是黑红色的，仿佛有什么妖孽要马上出来一样。

“……怎么了？”雪焰转头看突然停下来的何迟暖。

“天空的颜色变了。”她指着长空。

“啊，旧夜来临时都这样，你不知道吗？”雪焰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

“南都的旧夜，没有这么强烈的颜色。”何迟暖迟疑起来，再度打量着天际线，最后再度确认般的说道：“旧夜之时，我们都在梦府，看不到这样黑红的天际线。”

也是，相比地域辽阔，人口也不像南都那样密集在城区的西域，才能看到在南都完全无法想像的，长得没有天际的天际线。

“何况，我们在南都的旧夜都是闭门不出的。”

一直说到这，何迟暖才真实的发现，今晚是旧夜。

虽然现在仍旧还感觉不出来，那种恶灵马上就要入侵的恐怖感。

没办法，前面的十六个旧夜，她都是在南都度过。

在南都，旧夜对她和所有人来说，在旧夜祭过后，剩下的就是一个只需要闭门不出就可以过完的夜。

大家总是在旧夜祭之后各自回家，第二天早上再各自报个平安，如此，一年一度的旧夜就算过去了。

所以，就算现在留在这个出了大问题的结境，但因为少主霄经常过来的缘故，何迟暖甚至已经失去了最先来这个地方时的恐惧感。

反正，就是一个和南都差不多的旧夜吧，何况，今晚少主还会过来。

这样一想，就算真有恶灵，又能怎么样，哈。

“少主今夜定是会过来的吧？”

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安心，而雪焰的回答也没有让她失望，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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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霜重观后，莫贵霄先回到了明王府。

旧夜，是明王府中一年中最忙的。

包括西域在内，来自北区，南都，以及东方的各族长老们前段时间就整装待发，在今晚都按时来到了明王坤用来招待来宾的大花厅内，等候从这里发出的，指派分发各族武人给他们所在区域的各项明王令。

其实这一整天，对于整个原界来说都是忙碌至极的，白天，这是和其余六个世界一样的春分之日，本来就要举行很多的仪式，而到了夜晚，还要额外的迎接专属于原界的旧夜。

负责少主饮食的膳堂掌勺，郁闷的发现今晚他们尊贵的少主竟然没在府里用餐，膳堂里的家丁在结束工作后，聚在角落里嘴碎今晚，少主霄是去哪里用餐的八卦；

且是在旧夜这样重要的时间。

最后，他们得出了这么一个自我安慰的说辞，

‘少主肯定是连晚饭也来不及吃就去巡察那些大结境了！毕竟，是原界最重要的旧夜！’

.

旧夜，是原界遗留下来的旧历时光，是一个比结境还要古老的存在。

最初的时候，原界的每个夜晚都像旧夜一样，恶灵四处入侵，后来因为明澜王的到来，恶灵被一一斩杀驱逐，旧夜才一日少一日的减下去。

但是，在最后一个夜晚到来之时，即那年的春分之夜，位于西域的一个大结境突然失去了效果。

被驱赶到界外的恶灵们，趁机以此打开入口闯入原界，原本以为已经安全的原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再度的死伤无数。

残存不多的记录，说是在那个春分的后半夜，匆忙赶至的明澜王收拾了这些恶灵，而那个最先出问题的大结境，最终也被修复。

但是，那个危险的旧夜之晚却被遗留了下来。

它在恶灵被大肆追捕的当夜，被赶来的玄夜王用时法凝固，生成了一个光之疤痕，烙在了当时被修复的大结境里。

于是，以后每个春分日，到了晚上，仍旧会重复出现当年的情景，各处的结境就如同那一晚一样，集体消弱了阻挡恶灵进入的能力。

为此，原界每年的春分旧夜，明王都会把培养在原界四处的武人们召集过来，再结合境院每年对各处结境的分析，根据各族长们的建议，派出适合的武人们去各个结境加强把守，驱杀趁机进入的大量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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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府。

大花厅里灯火通明，族老们纷纷呈上各地情况。

身为少主，自然是要在明王应对不及的情况下，分担一部分的工作过来。

而比起历届少主，自十二岁起就开始参与旧夜应战和各项明王工作的莫贵霄，早几年的旧夜就差不多都是他一个人打理了，现在，二十三岁的年轻少主早就完全行使起了明王职责，要说和明王有什么不同，就也只是一个称呼上的区别罢了。

而因为他还是历届最晚订亲的少主，这让原本就很炙手可热的少主，直线呈现烫人的程度了。

比往年旧夜明显要更忙碌的少主霄，从霜重观回到明王府后就投入了指挥工作。

“东方的地海有舌岛结境，派苍族的箭兵和两队镖兵，进入结境时，务必要和新上任的舌岛结境守护族们打招呼，须经他们同意方可进入结境。”

“是，少主！”

“北区的冰山结境派稳重的图门族，在冰山内借宿的一批螭龙，今年会有苏醒的迹象，特别是春分旧夜，今晚要保持安静不得喧哗。”

“得令，少主！”

族老们纷纷领命而去，轮到另一边的族老，他们的年岁早过百，此刻仍是很虔诚的半跪在少主的脚边，同时认真禀报情况：“……霜重观结境，还请多派人手，今年不同往年，这座结境早早出现了小恶灵，旧夜更恐有大恶灵进入。”

“……我知道。”

下达派令的时候，还要看着在今晚变化很剧烈的各处结境情况，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旧夜中的结境几乎每一刻都在变化中，前方的线人一整夜都在读取结境的变化，这种报告也要持续一整夜的从前线一直传到少主手中。

此刻，对于这位尽心禀报霜重观结境情况的族老，莫贵霄虽然是完全不忘记的回复，却没有像前面那样迅速给予安排，这让原本以为会马上收到派令的老人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仍是维持这个动作，盯着眼前这个比他年少数倍，却也让他有着数倍尊敬的未来明王霄。

时间一久，连同边上的众多武人都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完全不需要思考的莫贵霄迟迟不下命令，实在令人奇怪。

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面容，也当然不会让人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了。

半晌，漠然的他才有了动静，

“季隼。”

他召唤身边的人。

“是！”

只需一个召唤手令就能明了少主的意思，苍季隼立即示意手下的人准备动身前往霜重观。

“站住。”

冰泉般的声音，阻挡了苍季隼的脚步，出声的人，正是另一边和东方族的长老们商议舌岛结境情况的明王坤。

高高的大花厅内，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在这一刻，皆先由明王坤那边过来再折到少主身上，最后又转回到出声留人的明王坤。

所有人屏息静气。

“苍季隼你暂且退下，霜重观让少主先独自前往，先清点人员，若有需要，再悉数跟上少主。”

这句话落下后，众人再也掩饰不住惊讶，但还是很克制的不去当面议论，毕竟，眼前这两个，可都是掷地有声的大人物，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所能妄议的。

被明王坤当面反驳了决定，这对于少主霄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待遇，但在所有人视线中的他，却连一个细微的皱眉都没显现。

他只是平淡的交待了苍季隼几句要点之后，就先行离开。

很明显他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动身前往霜重观。

各地比较重要的几个派令，已经由莫贵霄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一些临时性的指派了，在等待下一步的结境报告进来之前，明王坤退散了众人，尔后，才对着一直在边上却一直不作声的守水苏说道。

“霜重观的情况，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多严重，却硬是没有亲自过去。”

在边上也早看出倪端来的守水苏，不停的微点着头。

确实，按照以往，最危险的结境如果不是明王本人前去，至少也得是少主亲自前往。

这几年的旧夜，危险系数最大的结境，向来都是莫贵霄前往，唯独这次，他的刻意避开反而显出了一丝蹊跷。

旧夜来临，原本就出问题的霜重观结境，会成为恶灵的首要突破之口；深知这点的莫贵霄甚至不放心，这段时间一直不间隔的在霜重观附近巡察，也是因为这样，救下了那个不该救的境师。

而今晚，霜重观最该派去的人是莫贵霄本人。

点名苍季隼，虽然守水苏也和苍季隼本人一样深感疑惑，不过，她认为这样的安排也并非不妥；毕竟，苍季隼是苍族的首领，旧夜斩杀恶灵的经验，放眼原界是仅在少主霄之下的。

但是，明王坤直接否定了莫贵霄这样的安排。

相较于莫贵霄的行为，守水苏其实更不解明王坤的行为。

此番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反驳少主，如此不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不冷静的阻止方式，也难怪众人的表情各异了。

明王坤显然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想必是和你说过，从此不会再去见那个境师了？”

内心更加震惊的守水苏，只得先点头，然后就听到他说，“就是因为他说了这样的话，所以我才派他去。”

“既然，少主也说了不要再见，明王又何必非派他去？”

守水苏轻言细语的回，内心却是更加极度不解。

但面对未来的公公，她完全不敢显露此刻内心最深处的情绪，更不敢说，在听到莫贵霄派苍季隼前往的时候，自己曾流露出的那一丝安心了。

对此，她完全不敢深想。

“真正不想见的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回避。”

守水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出一个字。

“派他去，只不过是让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无暇自顾，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境师丢命罢了，毕竟，今晚是旧夜，兴许还能出一点奇迹。”

明王坤的声音不轻不重，寒意却不经意的就流露了出来，让守水苏有着如坠冰谷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