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听到提示音后,沈安青改成拨打院长妈妈的智能手表。
这才得知,七七正在跟闫向东通话。
沈安青将自己发现袋子里有五万块钱的事,告诉了院长妈妈,她也很诧异。
任由安七七在屋里同闫向东闲聊,便急匆匆跑去找心姨确认情况。
刚接过话筒的安七七,正奶声奶气喊“东东哥哥”,完全没察觉自己不声不响干的事,扰乱了三人心神。
被叫过来接电话的闫向东,有些意外。
但外放出来的熟悉的声音,让他唇角下意识勾起。
在瞥见坐在一旁的郑璧安时,又恢复往日模样。
“是我。”
小家伙激动地说:“东东哥哥,我是七七。”
“我知道。”闫向东故作镇定,微微侧身背对郑家人。
郑山耀端坐一旁,不动声色地表明态度。
其子郑璧安,发现闫向东的小动作后,撇了撇嘴。
“我好想你呀,你想我嘛?”
“我也想你。”听得闫向东心头发烫,
“你什么时候回来?”
闫向东沉默了了一瞬,努了努嘴,还是袒露实情。“我不方便回来。”
“为什么呀?姐姐都回来了,你就不回,哼,我不开心了。”小家伙哼哼唧唧,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我要上学。”对比自己小的孩子撒谎,也是需要勇气的。
可闫向东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理由,便是这。
按照往常,进入九月,他确实是得回学校里读书。
可来到郑家的待遇,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吃喝不愁,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却没法自由出行,就连上课,也变成了陪同郑璧安在家,由家教上门授课。
这种形式,是他完全陌生的,教的内容很多,可对少年来说,实在复杂。
对比游刃有余的郑璧安,自己就像个笨蛋。
今天上午,他在院子里复习,郑璧安突然朝其后背丢了颗石子,前者闷哼忍耐,后者看着掌心豁口子嗷嗷叫。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谁伤得更重。
郑山耀很快回来,没问缘由,直接斥了郑璧安一句,便吩咐家庭医生给闫向东检查身体,随即抽了他一管子血。
睡了一觉醒来,闫向东还是有些晕晕乎乎。
尤其是想到养父说,日后还要如此,少年的脸从泛着红晕,霎时转白。
因为,他晕针。
听到要上学,安七七懂事地改口。“好吧,那你要好好学习。”
“好。”
又扯了些有的没的,郑璧安变得不耐烦起来,就在闫向东打算主动结束这通电话时。
小家伙甜糯嗓音响起:“东东哥哥,你要钱吗?”
闫向东嘴角一抽,估摸是想他陪玩过家家了,遂配合哄道:“要。”
安七七悄咪咪松了口气:“要多少呀?”
郑璧安嗤笑了一声。
担心少年乱说话的郑山耀,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的时间,被白白浪费了。
下次,直接让管家守着就行。
顶着郑家上下揶揄的目光,闫向东硬着头皮接话:“要很多。”
“好耶!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嗯嗯,七七我先挂了,下次再聊。”
“好,东东哥哥拜拜。”
“再见,七七。”
嘀——
归还手机,闫向东站在一旁当木桩子。
“行了,你们兄弟俩去玩吧。”郑山耀笑眯眯地说。
闫向东身子抖了抖,玩?玩他还差不多。
从没想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郑璧安,那么喜欢折磨人。
随手掷物,像逗猫狗一样,命令他捡回来,然后换个方向再扔。
闫向东也说不好自己在郑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没有短他半点吃穿,郑山耀还特地请专家,为他定制营养餐。
每天都要过问摄入各种果蔬饭菜的量,还很关心睡眠质量……诸如此类种种,有时候,闫向东也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些。
郑家已经给够多了,他似乎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单独一个人待在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时,心里却止不住怀念和爸妈在一块,还有在孤儿院过的那几天。
少年在郑家的生活,便是在如此困顿中度过。
至于再见安七七,他很清楚,不可能了。
亦步亦趋跟着郑璧安,充当起玩伴和陪护的角色。
另一边,安七七将话筒放回原处,就去找寻院长妈妈了,她还想继续给其他哥哥姐姐打电话。
“七七,你是不是给你青青姐姐塞钱了?”面对沈安青的疑问,有过同样经历的院长妈妈和心姨,当即将目光转向出现的这个小家伙。
还没有挂断电话的沈安青,竖起了耳朵,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么多现金,可能出自七七之手。
小家伙忙不迭点头,一脸求夸夸的表情。“是呀姐姐,都给你花。”
“七七,你哪来的钱?”沈安青的声音,从手表中传出,带着几分迫切。
“幺幺给的。”安七七凑近院长妈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腕上的智能手表,透过屏幕,看到了沈安青的半张脸。“姐姐,我看到你了。”
神豪系统:“我是1001,不是幺幺!”
沈安青更加不解。“幺幺是谁?我也看到你了。”
院长妈妈和心姨屏住了呼吸,看来终于要找到幕后之人,物归原主了。
“是看不见的人呀。”安七七道。
“……”
刹车声响,司机开口提醒到家,沈安青回神,遂打算挂电话。
“青青,你也别着急上火,既然进了你袋子里,就说明是打算给你的,有用得着的地方,放心花就是了。”院长妈妈宽慰道。
“嗯。”沈安青会意。
“姐姐,钱花掉,我还有。”安七七的话随之传来。
沈安青摇头失笑,这话让她咋接?“好,谢谢七七。”
“不用谢。”
心姨提醒道:“七七,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
“再见。”
……
回去一趟,虽有波折,但总体来说不错,沈安青神情自若进了家门,客厅说笑声戛然而止。
“妈,我带了……”
“青青,你提着什么东西?怎么有股怪味。”林岚拧眉。
“有点臭。”沈嫣然捂住鼻子。
沈安青僵在原地,紧了紧手。“是肉干和腌菜。臭吗?”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
“有点,青青,你赶紧处理一下。”
“好。”
留下现吃的量,剩下的用保鲜膜密封包裹了好几层,放进冰箱里冷藏,担心被丢掉,贴了标签附言提醒。
等沈安青再次出来,林岚和沈嫣然已经换洗去了。
另一边。
临近傍晚,安七七扒着福利院大门,眼泪汪汪目送院长妈妈和心姨坐上康复中心的车,前者是去接受治疗,后者是顺路搭一程。
人的身体很奇怪,平日里看着没什么状况,一发现哪里有问题,就像漏气的皮球,一天不如一天。
自打晓得老年痴呆了,安院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强打起精神,还能撑个几天,让旁人看不出异样,一松懈下来就不得行了。
这会上了车,隐隐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老姐妹在身边,她保管叫停。“我们去哪儿?”
“去康复中心啊,不是你说沈家给安排的吗?钱都交了,不去也没法退了。”心姨刚要笑话她,突然意识到问题,试探性地问:“你又不记得了?”
安院长眼神茫然,摇了摇头,不似作伪。
“那你还记得我吗?”心姨咽了咽口水,继续问。
“肯定啊。”
“青青和七七她们呢?有印象吗?”
“安院长嗔了她一眼:“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印象?”说着,习惯性摸了摸兜,掏出小小的记事簿,翻开起来。
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身边人没有应声,只是挽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拍着。
***
福利院。
安林等人待了快两天,又有沈安青带东西来分享,很快就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安七七一到,他们自动充当起照顾和保护的角色。
工作人员都感到欣慰。
相较院里大部分无法自理的孩子来说,安心孤儿院来的这批,实在太让人省心了。
但个位数的护工,看顾百来个小孩,还有好些无法自理的存在,难免分身乏术。
次日,新来的安七七小朋友,在神豪系统的怂恿下,趁着安林他们出去上学的间隙,跟着溜出了大门。
“院长妈妈在哪?”
系统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她忙去了。你不是说要去找闫向东吗?”
“是的,我要去找东东哥哥。”小家伙刚燃起斗志,又熄火了。“可是我找不到他。”
“往前走,我告诉你怎么去。”
“好耶,我会坐公交。”安七七跃跃欲试。
“打车去。”早上挤公交?它怕宿主被压成肉饼。“咱有钱。”
“怎么打?”小家伙一脸懵逼。
“靠边往前走,看到出租车,伸手挥一挥,司机就会过来。”系统现学现卖道。
“嗯嗯。”
早高峰这个点,无论走哪,人都不少,80厘米的小不点,险些淹没在人群中。
“好,就站在这。”系统提醒她站在公交站台前面一点的位置。
“这里嘛?还是这里?”小家伙一会蹦左,一会蹦右。
“都可以。”
闻言,安七七叉开腿站着,更矮了。
伸手拦出租车的样子,让司机以为是在玩,没有一辆停靠的。
就在系统想继续指点时,安七七突然走向不远处煎饼摊。
“七七,你去哪?”
“我想吃。”小家伙舔了舔唇。为了出来,她都没填饱肚子。闻着味,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
生意红火忙得飞起的老板,摊煎饼的手就没停过,打包、收钱、找零……嘴巴也没得闲,仔细确认顾客喜好。
和他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半大少年路过,从泡沫箱里拿了份做好的煎饼就走,风中落下一句话:“爸,我拿个煎饼啊!”
“好。”老板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走近煎饼车,堪堪露出个头顶的安七七恍然大悟,挪步到一旁小桌,小手戳了戳泡沫箱。
“爸,我也要拿个煎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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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连线闫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