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伤疤 第12章 神的伤疤·荒原逃杀

斯卡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莉亚的犬齿不自觉地收拢。

“告诉我，你们王上次去基站，除了能源核心，还带回来过什么？”

莉亚的天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斯卡读不懂异种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

“撒谎。”斯卡的刀尖又近半分，在粉色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一个人，在辐射区存活，还找到了核心。除非他本来就知道路。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莉亚的纹路开始紊乱地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电路。她的犬齿露出来，又收回去，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王能存活只是因为王的再生能力。”

斯卡看着莉亚，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他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他收回刀，转身重新望向人类城市的灯火。对于这个答案，斯卡是完全不信的。他总觉得，那里一定有什么。

莉亚盯着斯卡的背影，粉色纹路渐渐暗淡下去。她忽然不明白这个人类了。他明明可以逃走，明明可以利用王的痴迷换取任何东西，却偏要站在悬崖边，一边计算着怎么杀死对方，一边又……

“你为什么不逃？”莉亚问出了口。

斯卡没有立刻回答。夜风从瞭望台的裂口灌进来，带着辐射区的金属腥气。他想起阿瑞斯握住刀尖时的表情，那种将自己献祭出去的表情。

“因为逃不掉。”他最终说，声音散在风里。

或者，不想逃。

瞭望台下传来花瓣生长的窸窣声。阿瑞斯正在靠近，带着满身的粉白花朵，像一场移动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春天。斯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气息从背后将自己笼罩，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带着花香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斯卡，我找到让你看心的方法了。不会吓到你的，我保证。”

斯卡没有转身。他望着远处人类的灯火，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基地的资料室里第一次看见阿瑞斯的照片时，窗外也是这样的夜色。

阿瑞斯的手指在斯卡腰间收紧又松开，他的花朵在瞭望台的金属栏杆上蔓延，将两人围成一个半封闭的茧，粉白花瓣在风中颤动，发出细碎的呜咽的声响。

“什么方法？”斯卡平淡地问。

阿瑞斯的手指沿着斯卡的腰线向上滑动，停在左臂那道结痂的疤痕上方。这一次斯卡没有拍开他。

“我的花，”阿瑞斯说，呼吸落在斯卡的耳廓上，“蕊族的王种在开花时，花瓣的脉络会映照出心脏的跳动。你不需要切开我，只需要看。”

斯卡终于转过身。阿瑞斯的脸近在咫尺，那些粉白的花朵从他颈侧蔓延至下颌，在月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隐约能看见其中流动的淡金色的脉络。那些像血管，又像某种植物的纤维一样的脉络，正以与心跳同步的频率明灭闪烁。

“你在发光。”斯卡平淡地评价。

“只给你看。”阿瑞斯的笑容扩大，獠牙在唇间若隐若现，“王种的花只为命定之物盛开，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我试过砍掉它们，它们从我的骨头里长出来。我试过烧掉它们，灰烬里会结出新的花苞。”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斯卡左臂的疤痕，轻轻按压，感受到下面人类骨骼的坚硬与脆弱。“但是斯卡，”阿瑞斯的声音低下去，“如果你看着我，它们就会安静。像现在这样。”

斯卡低头看着那些攀附在栏杆上的花朵。确实，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生长、蠕动、呼吸，而是温顺又安静，花瓣微微收拢，像是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这不是爱。”斯卡说。

“我知道。”

“这是寄生。”

“我知道。”阿瑞斯重复道，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蕊族的王种是培育出来的武器，武器不需要爱，只需要目标。我的基因里写着服从，写着忠诚，写着为持有者燃烧殆尽。”

他的手指收紧，在斯卡的疤痕上留下淡红的指痕，“但是斯卡，没有人告诉我，如果持有者想要我死，我该怎么办。”

夜风突然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