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斯被那个傀儡拖到了无人的小巷中,他见周围没有信徒了,一阵扭曲,身高猛地拔高到一米八六的样子。
他掀下斗篷,露出了阿塔尔的面具。
沈寒斯意外的挑了挑眉,冷淡的望着阿塔尔。
阿塔尔的面具勾起了嘴角。“沈寒斯?沈先生,首次通关《高塔点灯》的新人,是您吧?
沈寒斯点了点头:“你们公会调查人的速度可真快。”
阿塔尔闷闷的笑了两声,“毕竟抢人这种见不得光,但不对您做个‘了解’,您也不会搭理我们吧?”
沈寒斯干脆抱胸靠在潮湿的青石砖上。“说说看,你们为什么非要抢我”他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似笑非笑。“我有那么重要?”
阿塔尔调出一个系统面板,慢慢的把上面的字读出来。
“沈寒斯,性别:男,信徒身份:偷窃者。”他顿了顿,“不过超s级副本通关后有天赋身份吧?别动气,我只是好奇。”他急急地退了一步,躲过沈寒斯丢到自己脚下的蛇。
“通关副本数:七个,才进入神的阶梯两个月。”
阿塔尔一边躲闪一边说,不一会儿小巷里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吐着信子的小蛇。
“所属公会:暗语,这次好像也是被拉去随时做替死鬼的?”沈寒斯背后的肩胛骨末端凸起一点,又瞬间恢复了原样,选择直接冲上去。
沈寒斯从袖子中划出一条蛇,他握住蛇的头部,蛇鳞滑落,血肉化白骨,一条骨鞭蓦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阿塔尔瞳孔一缩,操纵着傀儡丝缠住了他的手。
沈寒思哧笑一声,回身转步,一只手抓着一片锋利的蛇鳞向阿塔尔划去。
阿塔尔躲闪不及,一片寒光割破了他的斗篷,直击向他的脖颈。
一串血珠从他的颈间滚下来,沈寒斯笑了笑,转身就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傀儡丝拉近了和阿塔尔的距离。
划过阿塔尔脖子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借力抓住了他的脖颈。
沈寒斯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喉咙里一起发出愉悦的笑声。
阿塔尔感到脊背一阵寒意往上窜,干脆的弃掉这具傀儡。“啪咔”一声,那个傀儡回归的瞬间,在惊恐的眼神中被硬生生掐断了头。
沈寒斯直接把那个木头雕成的头颅撕裂下来。
他把那颗本就狰狞,现在更加丑陋的头提起来端详片刻,随意的扔进了蛇堆里。
这些小蛇是他的精神具象,小蛇吃掉的东西也和被本体吃掉没什么区别。
当然,沈寒斯放出这些小蛇,主要是因为那具傀儡闻起来具有属于邪神的气味,长得却实在是太丑了。
他在神域时就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
等小蛇分食了那具木桩子,他抬起头看向弑神会的方向,抬起了脚。
其实是发呆看小蛇进食的空闲,现搜了系统地图。
不过没关系了。
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在那里找到填补自己灵魂的办法----或人。
其实主要是为了美味的食物。
那个叫秦淮异的男人,还有在他身上那股让他很舒服的怪香,他总感觉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因为都是人类吧。
沈寒斯摇了摇头。
好饿……能不能把小蘑菇揪出来啃两口……
他就地蹲下,和一个路人对视了两眼。
主系统大厅少见的下了雨,阴冷的风把血腥气卷进了气流中四处流动,顷刻间下起的雨让整个主系统大厅都更加安静了。
纳江关上了弑神会最后的一扇窗,望着窗外发怔。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纳江把头转过去,看见秦淮异指了指楼下,“发什么呆呢?”
纳江恍然的慌乱“哦、哦对不起,会长”他回答了一声,向楼下跑去。
秦淮异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跟着下楼。
沈寒斯站在雨幕中又敲了敲门,门被打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眼前的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蛋干净而五官精丽,看起来乖乖巧巧。看见沈寒斯先愣了一下,然后礼貌的笑了笑。
他没有沈寒斯高,看着沈寒斯时需要微微仰头,沈寒斯很喜欢这种感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纳江的头,看着他耳朵迅速充血,轻笑了一声。
秦淮异在楼梯转角处看见沈寒斯一愣,下楼的脚步都一顿。
那个新人竟然没有被隐秽的人带走。
本来他认为沈寒斯一定会被留在隐秽了。
弑神会是第七公会,第二是隐秽,第二公会的吸引力本就该大得多---对于一般信徒来说。
沈寒斯半靠在门框上,发丝浸了水贴在额上,被划破的法式衬衫还淌着血水,他咳了两声,站直了身体,挪动了邪使的技能:虚伪。
“弑神会能收留我吗?”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很低,听上去有些虚弱。
秦淮异走下楼梯,沈寒斯还站在门外,秦淮异走过去,沈寒斯直视着他。
“秦会长,弑神会愿意收留我吗?”
秦淮异刚才急着把人带回来,回来纳江才告诉他人家是第五公会的,这时候听他这么说,反而一头雾水。“这个……”纳江看了他几眼,狐疑的问。
“你不是暗语公会的吗?”
啊对,沈寒斯在过来的路上读取了原主的记忆。
原本的沈寒斯刚进入神的阶梯,就被骗进暗语公会。
和扶助新人的圣光耀日不同,和互相争斗的浑然一体的隐秽也不同。暗语公会四五千人。各自为派,少的两人互利互叛,多的几百人阶级分明。
各派仅仅是为了利益而结盟,又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而相互背叛。
说白了,暗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蛊盅,而权势最大的就像是蛊王在暗中控制他们,而与他们在这个骨子里的去向和命运。
沈寒斯在其中一个不算小的派别里,会长亲自带队。
他因为做事冷静而勇进,而被选为会长的替死羊----就像是阿塔尔说的那样。
这下会长死在副本里,暗语公会也一定更加乱。他才不去添热闹,他只是人类认知中的疯子,不是傻子,不会往枪口上送。
沈寒斯故作委屈,“我们会长死在副本里了,我却还活着。我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条,我现在回去,他们谁会放过我?”
秦淮异看了看他这幅刚从暴雨的战场爬出来的样子,半晌让开了身位 。
“明天你就回去,今晚就先在我们公会住一晚,行吧?”
沈寒斯笑了一声,做了一个不是很正式的谢幕动作。
“Thanks for you”
废话,总不能直接说他把原主夺舍了吧。
第二天一早,暗语会长亲自选定的替罪羊就回到了公会。
刚进门,门边一个喝的烂醉的女人缠上来。
“陶哥…人家美吗?”她一脸劣质化妆品,化的大浓妆香水味熏得死人。
沈寒斯笑了笑,染血的衬衫没有换,因为仅昨天一个晚上,他没有学会彻底的使用系统面板,也嫌血会又弄脏衣服。
速战速决。
他猛地抽出骨鞭,把小蛇们放了出来。
三秒后,他噙着笑,把玩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女士香烟,蹲在女人未被啃噬的尸体前,给他抽出一支点上,扔在了她惊恐的脸上。
“抱歉,刚刚没看清,至少现在你很美。”
沈寒斯带着一群蛇直冲会长室,仅用了两个小时,他杀穿了暗语,立刻被奉为了新的会长。
而此时的暗语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沈寒斯用神力把整个暗语公会的人扫了一遍,心中暗暗满意。
剩下的都是精英。于是忙了一整个上午后,沈寒斯终于放松了神经。
这时就出现了一件在此刻看起来十分荒谬的事。因为沈寒斯一大早疯狂使用神力,并且在主系统大厅神力只有10%的“沈寒斯”只觉得一阵心累,从沈寒斯体内脱离出来,又变回了一滩黑色的黏糊糊。
“沈寒斯”:“……”
他拖着黏糊糊的身躯去关上了窗帘,又锁死了门,这才瘫下来,变成了一滩黏糊糊在沈寒斯的头上。
第二天上午,暗语公会翻天的事就传遍了系统大厅。
大家对暗语公会内部的暗流涌动心知肚明,但谁胆大包天还真不好说。
中午十一点睡饱了的沈寒斯撇下新收的公会去副本区。
一路上,周围的人不时盯着他窃窃私语,路过娱乐区时,甚至还有女性信徒上来搭话。
正午人多,人群中的议论清晰地落入沈寒斯的耳中。
“那不是第一个通关神域衍生副本的新人吗?他要去下副本?”
“是吧……?”
“新人?我早上才从副本出来,这几天发生啥了?”
“唉,你不知道……去论坛看看吧,热搜第一。”人群叽叽喳喳。
“靠…长得也很帅啊…”一个刚被沈寒斯微笑拒绝的女信徒捂着胸口故作惋惜。吵吵闹闹。
隔得稍远的地方有目光暗暗打量着他。
隐秽的会长在咖啡厅的窗边,身形修长,脸上戴着和阿塔尔一样的面具,全身罩在一件白金色的斗篷里。从斗篷下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
顾无忌往杯子里扔了块方糖,木勺在咖啡中搅动。
阿塔尔毕恭毕敬的站在顾无忌斜前方紧抿着唇。
直到沈寒斯走出这个咖啡厅的可视范围,顾无忌才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随后猛地把杯子和滚烫的咖啡一起摔向眼前人的脸。
阿塔尔没有躲,任由咖啡杯砸在面具上分裂,滚烫的液体随着皮肤流向深处烫红了一片片肌肤。
“阿塔尔,是那个病殃殃的…白毛毁了你的傀儡,还让你带着伤回公会的?”顾无忌语气中有点不耐,阿塔尔微微低了低头。
“是”
顾忌站起来,他以一个怜爱而居高临下的方式把阿塔尔压到了咖啡厅的包间门上,手摸到了他背后的锁。
“任务没完成,还自损了底牌。”
“阿塔尔,你欠我的账你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