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敖董家的液晶电视可真大——这是夏战当初进老板家门的第一印象,也是敖西把电视放在最显眼处所要的效果。
而今天下午与黑屏的第一印象略有不同的是,那台巨型弧面4K液晶电视正在播放Family Show。
“你来啦。”孟以青看着屏幕倒映里的夏战,嘴角略带笑意:“宣楠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吧?”
夏战攥紧了拳头:“是。”
三件事情,算是解决了一件,孟以青微微舒了口气道:“谢谢。”
夏战没说话,他的眼睛被屏幕上角落里的夏明吸引着。
孟以青也是,他看着标准尬笑的夏明在台上卖力表现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七年前以新人之资被推上舞台的自己。
为了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十九岁那年他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篮球生涯,和敖西从国外回来,承担起父辈丢下的烂摊子。
他什么都比敖西和宣楠强,除了一点,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所以敖西能潇洒的为了肖桃拒绝越名星栖的艺人邀约,他不行,他必须承受高强度的训练,必须每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必须忍着呕吐的冲动在酒桌上对脑满肠肥的投资人笑脸相迎。
除了父亲和伍总疏通好的关系之外,他只能靠自己。
“他表现的挺不错的。”孟以青拍了拍皮沙发,示意夏战坐到他身边来。
夏战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他一直以您为榜样。”
“以我为榜样……”孟以青的冷笑巧妙藏匿在如此这般的呢喃里,这是他练就多年的本事:“我不是个好榜样。”
“您说什么?”夏战没听清。
“我说……”孟以青转过头来,今天第一次与这位和他形影不离三天的特保对视:“你刚上来的时候有碰到你老板吗?”
不是第一次和孟以青对视,但每一次夏战的心里都难免漏跳一拍——他真的太好看了。
“是。”
“他有说他去哪里了吗?”孟以青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种紧要关头,他总觉得敖西是不可以离开他的视线的,更何况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但他看来很高兴。”夏战一板一眼的回答道,眼神再次凝结到他弟弟身上。
“他什么时候不高兴……”孟以青有点无语。他瞒着敖西把宣楠送出国,心里不知道打了几天的鼓,以至于看他整天紧锁眉头的齐诺以为他的躁郁症又发作了。
是的,他有躁郁症,不过早就治疗的七七八八了。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作为保镖,夏战本不该问,但孟以青这一手釜底抽薪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冒险打探。
孟以青撇了夏战一眼,抬手关掉电视。
夏战看着夏明消失在视线里,没有追问。他相信自己苦练多年的扑克脸不会出卖他的小心机——他不过是个尚未泯灭好奇心的年轻特保罢了。
一阵沉默后,孟以青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阿西”两个大字。
”该来的还是要来……”孟以青呢喃道,伸手按掉了电话:“我们走吧。”
“去哪?”夏战的心不自觉的跳快了些。
“回公司。”
“可是您刚从公司逃出来,不知道记者还在不在,现在回去……”
孟以青抬手打断,铁着一张脸,当先离开了敖西家,走时不忘把空调关上——敖西从没过过苦日子,家里空调永远28摄氏度。可他孟以青不同,他是节约达人,环保主义者。
深吸一口气,夏战转头看了一眼富丽奢华的家装,吊顶水晶灯缓缓暗淡的微光晃着他多年前的回忆,回忆里父亲母亲倒在大马路上,血泊中,周围车来车往,硝烟弥漫,天晴的刺眼,把日光下这不公的惨剧更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人呢?夏战?”电梯门开了,远处传来孟以青不耐的声音。
夏战应了一声,带上门时将一片薄纸轻轻夹在门缝中,而后习惯性拂了拂那不存在的眼镜——他重回T城不久,对马娇娇和林巧巧了解不深,也不确定那个小记者有没有get到他透露的密码。
更重要的是,这封恐吓信,让他也对事情的进展,没有多少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