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莲一直静静地看着一切,无悲无喜,直到李伟开口,才上前去扶起珍珍。
在场人都是一愣,珍珍更是受宠若惊。
肖莲给她掸着身上的灰尘,微弱的灯光让他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像是天神下凡。
“任务失败让我们亏损,理应受到惩罚,但你带来了S级哨兵能用精神力读取记忆的消息,虽然只是猜测,也算是发挥了点作用。”
珍珍一愣,而后生出狂喜。
他们做的事隐秘性实在太高,肖莲对他们的行踪和任务都管控的极其严格,之前好多任务失败的人都被秘密处决,她刚才都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珍珍连忙跪拜叩谢,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肖莲半托的扶了扶,却没阻止她的跪拜,等她千恩万谢后才后退两步,转过身去。
“珍珍,你这次植入的芯片也有三年了吧,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珍珍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可想到那巨大的精神威压,满眼犹豫。
“S级的哨兵力量强横,我们怎么抓捕?”
“这就是需要你去考虑的事情了。”
肖莲深沉着:“这个基地所有的人,东西,你都可以用,但是,我需要你把他们都带回来,录入资料库,这也算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珍珍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让她去抓捕S级,无疑是去送死。
肖莲侧目,眸中闪着冷光:“你不想将功补过?”
珍珍背后渗出冷汗,目光却坚定下来。
“我知道了,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取来。”
*
如果不是在珍珍的记忆里看到,楚辞怕是得将这车沟子山都掀一遍,才能发现他们的藏匿之处——村子的地下。
楚辞将具体位置和地貌发给了机关处的人,又让他们着手调查“肖莲”的信息,自己带着江晏找到了他们进出的地窖入口,跳了下去。
阴岑岑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意瞬间席卷,让刚受过伤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江晏立刻用精神力包裹住她。
“倒是方便。”
江晏对精神力的控制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不禁在想,她如此费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是轻而易举?
黑暗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是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路不好走,小心。”
她不再多言。
路过几个稍大的空间,里面亮着微弱灯光,大多凌乱不堪,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地面还有拖拽的划痕。
仔细查看,没有明显落灰,痕迹轨道也证明拖拽的东西庞大。
“应该用于芯片研究制作的机器……他若是不想抛下这些东西,就不会走远。”
江晏很赞同,捡起几张散落的A4纸,上面有些协议文件和精密零件绘图,他递给楚辞。
“条件不好,脑子倒是不错。”
芯片数据还要赋予磁场能量,又要让躯体适应芯片,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又精密的事情,并非一般人能做到。
楚辞翻了翻,眯起了眼睛,“同样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做的不少。”
芯片投入市场能够应用之前,必定会经过大量实验,其中到底出现了多少牺牲品才有了今天的成果,两人心照不宣。
正在楚辞将地上的大部分文件收录手机内,传回机关处时,身后传来了戚戚的声音。
“你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你什么都知道了。”珍珍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颤抖着身子,看像她的眼底满是震惊,又隐含着恐惧。
楚辞睫毛轻颤,“你的上司们都逃走了,你却留在这……当了弃子吗。”
“胡扯!”珍珍情绪激动一瞬,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坚定,身子都不抖了,“你受了重伤,只要我杀了你,一切都能回去,我还能更换芯片,我会变得更强!我会活的更好!”
她举着棍子向楚辞劈过来。
尽管是后天的哨兵,力量也远超常人。
棍子带着劲风快速接近,势要一击致命。
楚辞刚受重伤,闪躲都觉着胸闷,这时候江晏的作用就发挥出来。
在楚辞侧身的时候,他抓住了扫过来棍身,一脚踹在珍珍胸口。
珍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两米远,重重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疼的哀嚎,可疼了两分钟,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赤手空拳的朝着楚辞跑过来。
“我要杀了你!”
楚辞这次没躲,看着她狰狞的面孔,脑海里浮现出她的回忆,面色复杂。
“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
珍珍动作有瞬间僵硬,下一刻却还是像野兽一样冲了上来,在接近楚辞的时候,被抓着脖子摁在了地上,满脸狰狞却动弹不得。
楚辞熟练掏出抑制剂注入她的身体,手抵在她的额头。
半晌,松手,珍珍也陷入了昏迷。
二次读取记忆比一次顺利很多,只是精神力的消耗还是让她脸色惨白,脑袋发晕。
江晏扶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脑机接口机器过大,他们无法带走便拷了数据跑了,现在地下已经没有危险。”
“右手边第二个屋子有复刻舱,我们分开行动,你去上面帮我接应机关处的援兵,领他们进来,我去试试能不能关闭脑机链路复刻。”
张扬只剩下一个小时的命,想救人,楚辞的安排是最优解。
江晏眸色沉了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上去。
楚辞瞥了一眼地上的珍珍,掏出手铐将人锁上,拖拽着她的领子将人一并拉去了脑机室。
两人高的巨大屏幕滚动蓝色编码和进度条,屏幕后面全是线路接口,极其复杂,偏偏控制它的只是一个老而破旧的电脑,看着都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楚辞对这些电子设备并不擅长,但珍珍的记忆里有几次站在脑机室观看过链路复刻的过程,虽然不确定到底哪个跟哪个,但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先将人命保住再说。
她寻着记忆按了几个键,此时,珍珍悠悠转醒,看见楚辞的第一眼就目眦欲裂。
“我要杀了你!”
楚辞手下没停,“平等公平,没想到这种蠢话也有人相信。”
她读取了珍珍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她的经历,能说出这话不奇怪。
珍珍挣扎想摆脱手铐,越挣扎就越紧,认命的瞪着她,咬牙切齿。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手里掌握力量的人当然能说我蠢,因为你们有力量!你们吃尽了福利!”
“你过我的人生试试!”
楚辞手下动作一顿,只是一瞬,又继续操作着机器,只是嘴角忍不住下垂。
珍珍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哨兵力量刚觉醒的那会儿,拥有力量的人并非都是良善之人,珍珍的父亲就算一个。
他吃喝嫖赌,抛弃妻女,但出门十多年之后,兜里没钱,又回来村里找她们娘俩要。
娘俩日子本来就苦,养活自己都费劲,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伥鬼,实在无力。
珍珍母亲受不了,只能像外求助。
村里人也同情她的遭遇,都想让这娘俩脱离苦海。
本来她们都说好了,要将人赶出村子,还她们娘俩一个清净。
本来都说好了的。
可是。
珍珍的父亲觉醒了哨兵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