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人渣[ABO] 第23章 第 23 章

陆麋一直拿手捂着肚子，前台的工作人员不敢拦他，他很快就跑到穆与面前。

他仿佛没有看见冉小风，一直专注地盯着穆与，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有欣喜有胆怯，还有些羞赧。

穆与皱着眉问：“你谁啊？”

“……”陆麋表情呆滞了一瞬，急道，“我是陆麋呀，你忘记了吗？”

见穆与没反应，他继续道：“两个多月前，我们在这里睡过，因为我是Omega，你还把我堵在厕所……”

穆与终于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了：“所以？你又跑来干嘛？我当时可是好心放你走，你倒是有脸再来找我。”

只是这么几句话，陆麋好像要哭了，他眼里蓄着泪水，看起来很是委屈：“我，我也不想呀，但是我这里……”

他两手捂着肚子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要找爸爸。”

“……”穆与沉默了。

陆麋低下头，微微笑着看自己的肚子：“我也没想到这个小生命来得这么突然，去医院检查了时间，正好和那时候对得上。”

“所以你跑来是来告诉我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穆与的声音很平静，反倒让陆麋感到恐惧，他小心地看了穆与一眼，低下头“嗯”了一声。

穆与冷笑一声：“你把我当傻子吗？怀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说是我的我就信？”

他扭头朝冉小风道，“你先回去等我，我处理一下。”

冉小风一直沉默地站在边上，他没想到，穆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抚，仅仅是这样一句冰冷的要求。

见冉小风没动，穆与转身拍拍他的肩膀，调整了语气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休息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冉小风没说话，他下意识往陆麋那儿看，对上的却是陆麋饱含鄙夷的视线，那视线像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寒入肺腑。

他的脚底下好像伸出无数尖刺，让他一刻也无法多待，他几乎逃也似的走了。

冉小风一路不停地走到地铁站，站内人山人海十分嘈杂，他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顺着人群挤上地铁，找了个角落站着，思绪一旦开始流动，刚才的画面就会闯入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跌沉到谷底，却不是因为突然冒出一个怀孕的陆麋，而是穆与对陆麋说出那句话之后的态度。

穆与看起来那样冷静无情，好像陆麋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好像这种事情就算他也听见，也没什么关系，连一句解释都不需要。

是他太过敏感了吗？

是因为他怀孕了，情绪不稳定吗？

陆麋只是穆与当初为了满足自身需求找的人，和他怎么能一样？

尽管他和穆与相处时间还不长，但这两个月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是恋人……

冉小风忽然心中一紧，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和穆与，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确认过关系。

冉小风一路上都魂不守舍，期间还坐过了站，回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半小时。

度过了孕吐时期，他的胃口比以前好了不少，尽管因为陆麋的事受了很大的影响，他还是认真给自己做了饭。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有些头痛，只能尽量放空大脑，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饭还没吃完，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冉小风吓了一跳，放下碗谨慎地问：“谁？”

“我。”穆与的声音传了进来。

冉小风忙起身开门，门刚开条缝，穆与的手伸进来将门用力推开，冉小风往后趔趄了几下才站稳。

穆与黑着脸，看上去心情很差，他瞪着冉小风，语气中都带着火：“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要你回去等我吗？”

“……这是我家。”冉小风道，“你出差的时候我都是回这边，习惯了。”

“我回去没看见你人，打你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穆与情绪好了些，看见冉小风摆在桌上的菜，脱了鞋走过去坐下，“还有我的份吗？”

“有。”冉小风关上门，走去厨房拿碗给穆与添了饭。

穆与接过碗筷便吃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一下热闹了不少，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往肚子里垫了些食物，道：“你回这边住干嘛？病才刚好，就这么两头跑着折腾，也不怕又复发。”

穆与说完，又找到空调遥控器，“空调也不开。”

“现在不是很热了。”冉小风回道。

“那是因为你已经热习惯了，这种天气也会中暑呀。”

冉小风没回话，看着穆与吃得香，自己竟然没什么食欲了，他佯装吃饭，好半天没吃一口，盘子里剩的菜都被穆与一扫而空。

他坐到床上休息，冉小风收拾了碗筷清洗干净，刚走去床边坐下，穆与就凑了过来。

他抱着冉小风，鼻尖在冉小风颈窝嗅来嗅去，手臂也越搂越紧：“小风哥，再释放点信息素吧，你都不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冉小风抿着唇，此刻没有半点兴致，他甚至不明白，穆与为什么能像没事人一样，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陆麋的事好像被穆与遗忘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吗？可是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还被恋人亲眼撞见，难道不该有一句解释吗？

穆与的嘴唇从他的耳垂朝下滑动，如此暧昧的举动，却让他心生抗拒，他忍无可忍地扭过头，打断了穆与的动作。

穆与疑惑地看着他。

“……陆麋的事情，你怎么处理的？”冉小风尽量平静地问。

穆与皱起眉：“这种时候提他干嘛。”

“他怀了你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穆与满脸不理解，道，“我都说了，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我是优等Alpha，不是谁都能怀上我的孩子，而且我那时和他根本没做到那一步，他为了爬我的床冒充Beta，还吃了哪种强效药，根本没有怀孕的可能。”

冉小风心中还是带着疑惑，穆与这个点才找到他这里来，至少花了一个小时处理这件事，他继续问：“所以你怎么处理他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要他把孩子打掉。”

冉小风只觉得有雷声在脑子里炸开，穆与这样平静的一句话，却拥有巨大的威力。

“为什么要打掉，你不是说那不是你的孩子吗？”

“不是我的又怎么了？他都那样说了，那我还给他机会干什么？”穆与道，“我就当那是我的，然后按照我的方式处理。”

“你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孩子打掉？”

“不打掉，难道生下来？”穆与语气有些不耐烦，“遇到你之前，我从没和Omega做过，如果不是他吃药骗我，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那时候也是因为你，我才放他一马，他还有脸跑回来找我。”

“可那是一个还没出世的生命。”

“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他只是想借这个来骗我的钱，如果骗不到这个钱，你觉得他会把孩子生下来吗？”穆与越说越激动，他强压下脾气，古怪地看着冉小风，“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纠结这么一个孩子？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你为什么这么帮他说话？”

冉小风住了嘴，他看着穆与的脸，明明是两个月来朝夕相处再熟悉不过的脸，现在看来却显得陌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冉小风强压着情绪道，“如果我怀孕了，你也会要我去打掉吗？”

这次轮到穆与沉默了。

他的表情也冷静下来，似乎是在思考，这样的寂静让冉小风重燃了些许希望。

至少穆与没有直接否决，或许他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小风哥。”穆与叫了他一声，似是有些无奈，“你为什么要预想一个没有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不预想？你几乎每天都要和我做，而且也没有防护措施，你怎么确定不会发生。”

“因为你是劣等Omega啊。”穆与道，“你是劣等Omega，怀孕的几率很低，我又是优等Alpha，怀孕条件很苛刻，你根本不可能……”

“所以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也会要我去打掉。”冉小风说出这句话时，甚至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穆与又一次沉默了，良久，他平静地“嗯”了一声。

这样短短的一个字，却让冉小风体会到了绝望，他好像站在悬崖上，就这样被穆与冷静地推了下去，跌落到地面时连声响都没有。

“小风哥，你别想太复杂了，不会发生的事为什么要杞人忧天？”穆与劝道，“我才二十一岁，根本不是想这种事的年纪，你二十一岁的时候也不会考虑结婚生子，但我来的路上也反省了，陆麋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穆与说着重新挂上笑容，将冉小风揽进怀里：“我只有你一个Omega。”

穆与拾起情话，冉小风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脑子又乱起来，穆与的怀抱不再是温暖的依靠，而是冰冷的绝路。

他猛地推开穆与，低着脑袋：“你今天先回去吧。”

穆与愣了一下，脸又冷下来：“你赶我走？”

“我有点乱，也不在状态。”冉小风道，“你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穆与。

他能感觉到头顶的视线，却没有力气抬头，他只祈求穆与赶紧走，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承受不住而崩溃。

穆与盯着那头顶看了半天，终于没再纠缠，他站起身，语气里还带着脾气：“那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听到关门的声音，冉小风才如释重负，他疲惫地倚靠在床边，手抚上肚子，绝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