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y看了一眼还在原地愣神的小少爷,只怕要喷一辈子白柚花了,摇摇头叹口气,再一次感慨四处留情的浪子哪天死了要不是被情杀真是可惜了。
“确定要走了?”
眨眼的功夫,白澈怀里的人已经换了三个了,“不走不行。”
“你走了没人顶你的位置啊,万老板那边舍不得放人,开出了十倍价钱留你,十倍啊!真不考虑?”
他和金沙公馆的关系与其说是雇佣,更像是合作,他扮演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纨绔大少爷,吸引更多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来消遣,将金沙公馆打造成一个富家公子哥的销金窟聚集地,虽然名义上还是个靠卖酒拿分成的牛郎,但是作为盘活这块金字招牌的杠杆,才是他真正的作用所在。
不过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是有高奇在吗,说什么后继无人,听着怪伤人的。”
“哎!快别提了,”Kay伤脑筋的一拍脑门,“那小子道行比你可差远了,别把招牌砸了就是好的。”
“他年纪小,叫你这位老鸨公带几年不就带出来了。”
“拜托!你搞搞清楚,不是谁都跟你似的老天爷赏饭吃,说得轻松。”说着目光在白澈那张天资过人的脸上一带而过,嫉妒得差点淌下两行泪,要是让他用这张脸活一次,这辈子不知道过得多轻松快意。
白澈托过一杯香槟酒,杯壁碰碰唇,顶着数道有意无意落在身上的目光,听完也不做声,最后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Kay。
Kay被他杀人无形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最后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撇开目光,嘴里喊着:“好了好了!万老板那边我去说,少拿对付你那群心肝的手段来对付我,不过可惜了。”
白澈:“?”
面对白澈投来疑惑的眼神,Kay下巴点点最中间的卡座,“看见了吗?那个,绝对的超级富二代,据说还是港城霍东齐家族的,嫡系中的嫡系,宗家中的宗家,刚接手家族产业,目标人物来了结果你要走了。”
白澈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心底那点贪念再次汹汹燃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反正要远走高飞了,捞一个是捞,捞两个也是捞,有什么分别?
Kay还在替他可惜,白澈已经行动了,他走到卡座沙发背后,对面有他的老相识,两边举杯调笑起来。
霍景南很讨厌熟人局忽然冒出素不相识的生人,当即挂了脸,他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搭在沙发靠上。
他讨厌生人,更讨厌生人离他这么近!
“旁边有人吗?”
富有迷惑性的嗓音从身后一侧传来。
霍景南想也没想,恶声说:“对不住!……”
刚一回头,一张更具迷惑性的脸几乎遮盖了他全部的视线,霍景南两眼愣愣发直,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没人。”
白澈温雅一笑,转身落座:“谢谢。”
“来!我来介绍二位大少认识,这位!”座间一个滚圆了肚子的大胖子摊手指住白澈,“基恒实业,Helan。”
白澈惯用以骗养骗的手段,从一个金主那里得来的信息和条件去捏造一个身份,然后转而去诓另一个人。
这些手段还得益于他这张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的脸,就算穿着白色旧衬衫,掉色牛仔裤,非但不显得寒酸,反而更像个落魄贵公子,即便手上带块假表,别人也会觉得是他怕被拜金男缠上,故意这么干的。
然而这群富二代们也不是说什么信什么的蠢货,自幼在家族熏陶之下,在钱这方面嗅觉比什么都敏锐,霍景南试探了他两句基恒近来转出口贸易的内幕消息。
白澈并未显得多么对答如流,反倒说到关键处含糊其辞,生怕被人探听到了机密,但又不经意间透露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几个公子哥这才将他划分到和自己一类的人上来,知无不言起来。
白澈听了一会才知道霍景南刚留学回国,着手部分家族产业,在招标上跌了个大跟头,以至周转不利,手头正缺钱,要面子又不好跟爸妈伸手要,最近正烦这档事,这才被狐朋狗友们拉出来喝酒消遣。
他替霍景南出了个主意,说他手里有两支上市股票,股价经过开市初期的狂热炒股潮,再加上当下正处于能源业的风口,沾边的股票通通涨疯了,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投资,等过段时间再高位抛售出去,这笔流动资金不就来了。
霍景南虽然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但是初次见面还是不敢信他,话里再三犹豫推脱。
白澈也不多劝,劝多了反而叫人起疑心,态度却比刚才冷淡了不止一点,霍景南几次主动挑起话题,他也没太大兴致,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生气了吗?”从来都是别人众星捧月地哄着霍景南,他还是头一回揣测别人的喜怒,“……因为刚才那两支股票?”
白澈颇为诧异,“怎么会?”
其余的,一个字没有,他继续低下头看手机。
霍景南更加觉得如芒刺背,忽冷忽热的态度将他整颗心脏甩上甩下的,难受到将这买入股票的几十万丢进水里,换他一个青眼都情愿。
“我又不是不信你,我是怕那群混蛋把我看扁了,觉得我没什么能耐,只能四处求人支招,我原本也想搞点投资,你要是有渠道就帮我个忙,我记你个人情,怎么样?”
大少爷殷切的态度近乎于讨好,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能让白澈在他身上提起点兴趣,砸点钱进去又算什么。
白澈终于从手机里抬起目光,嘴角的弧缓缓地深了,仿佛勾人深陷的漩涡,霍景南双手撑着卡座,不料白澈忽然凑上脸来,心下暗惊,伴随着心跳如擂,他极力克制着急促的呼吸,试探着闭上眼。
可惜想象中奖赏的吻并没有如期而至。
白澈端起桌上那杯香槟酒,借灌酒来回绝这个吻,流出来的酒水幻化成鎏金色,而在酒杯后面,还是那一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冷得不像话,也骚得不像话。
霍景南愣愣盯着他,竟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伸长了脖子主动去接那高高流下来的香槟酒,白澈歪了歪头,故意越举越高,水流越来越缓,存心愚弄似的,将这个过程拉得无限长。
霍景南浑然不觉,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周围一圈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从被灌酒的人脸上挪到举杯的人脸上,就连白澈眼里那点恶意的玩弄也给那张冷淡俊美的脸添色了,叫人全身血液盈沸,一阵冷一阵热,冒了一身滚烫的冷汗。
一杯酒喝完了,白澈扬起一个嘉奖的笑,轻佻地拍了两下霍景南的脸,“这才像话。”
这一下更给他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眨眼的功夫声音已经远了,“这里吵得我脑仁疼,回不回去?我送你。”
霍景南如梦初醒,心下还有点到此为止的可惜,“我的车就停在路口。”
白澈也没多说什么,送他到门口,临走时小拇指勾了下他的手指,霍景南忍不住的驻足回看,可转眼白澈已经搂上了另一个人,他脸上那点期待就凝固在脸上,满怀心事转身。
原本司机开过来的那辆奔驰S600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一辆加长定制的劳斯莱斯幻影,一看到上面连号的车牌,意识到家里来人了,霍景南脚底生风,吹得浑身发冷。
他顿时收敛了纨绔荡漾的神色,走到驾驶后座,老老实实叫人,“舅舅。”
“你母亲说你上道了,就是这么上道的?”嗓音温厚磁性,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声音。
可所有的长辈里,霍景南唯独最怕这个舅舅,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小声解释:“我不是来玩儿的,最近手里周转出了点问题,刚好有个朋友家里是基恒实业的,有点股市的内幕,能帮我搞到点现金流应急。”
“基恒实业?叫什么名字?”
“Helan。”
他声音骤厉,“连真名都不知道叫什么,就敢信他嘴里的股市内幕?”
霍景南小声顶嘴: “在这儿一般都不说真名……”
霍谚礼作为家族代表以及掌权人,纵横商界数十年,这么会看不出霍景南口里这支所谓上市股的繁华不过是庄家投机取巧,操控股价的结果,等到半月后严打政策下台直接幻化成一堆泡影,所以那人才着急要甩手出去,最后再捞一笔,这些把戏骗骗未经世事的小孩还行,骗不了他。
敢骗到霍家头上的,他还是头一个。
“把那个叫Helan的,带过来。”
“啊?”霍景南愣住不敢动,他有种直觉,Helan落到他这个舅舅手里绝对要脱一层皮,他替他遮掩说,“他……他好像已经走了。”
“你最好自己把人带过来,而不是我让人去抓。”
霍景南脸色一白,“那个……他……”
白澈远远看见霍景南在车前站了半天,目光黏在那辆豪车上挪不开,心道早知道这小子真这么有钱,坑他几十万都算少了,眼馋了好一会儿后,他转过身朝他打了声招呼。
由于目光过分关注豪车,没有注意到车里昏暗的光线里还藏着一双正在凝视他的眼睛。
霍景南小心地看了一眼舅舅,却从素来儒雅稳重的舅舅眼里看到了十分罕见的震惊。
霍谚礼盯着白澈消失的方向,好一会没有动静。
太像了,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光是看一眼,他背后已经结痂脱落的陈年鞭伤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一鞭一鞭割肉一样的痛在他身上重演了一遍,越是痛就越是让他尝到了麻木之外,久违的狂喜和兴奋,蚊子吮血一样恨不得扑上去将他吸食干净。
“你手里那点钱不够填饱他的胃口,我待会往你卡上打五十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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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