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的晨光刚漫过酒店的落地窗,黄星城就敲开了主教练杨指的房门。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脊背挺得笔直,昨晚的狂欢过后,全队还沉浸在闯入淘汰赛的狂喜里,连酒店走廊都飘着庆祝的余温,可他已经把接下来的安排想得清清楚楚。“李导,我想跟您请个假。”他把申请书递过去,声音平稳,“我想,小组赛到淘汰赛有一段时间,我想和我姐姐独自回上海,就不跟队了,我会安排好自己的训练的。”杨指接过训练计划,低头扫了一眼,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17岁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准了。”李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点头,“这几个月,你从海口集训到多哈,一天都没歇过,是该好好歇歇。你姐为了陪你比赛,大老远飞到多哈,全程跟着操心,是该好好陪陪人家。记住,别做高强度对抗,别受伤,保护好自己,按时给队医发训练视频,别的不用我多说。” “谢谢李导,我记住了。”黄星城微微躬身,接过训练计划,转身要走,又被李指叫住。“星城,”李指看着他,语气郑重,“干得漂亮。更大的舞台等着你继续发光。”黄星城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点了点头:“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走出教练的房间,走廊里的阳光正好,他掏出手机,给隔壁房间的姐姐发了条消息:“姐,假期批了,我们回上海之后,你想去哪我陪你一起。”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黄星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还有点不敢置信:“真的?那我先订机票啦。”“好~”黄星城靠在墙上,听着姐姐的声音,周身的凌厉尽数散去,只剩下少年人的温顺,“姐,这么多年,你一直围着我转,从来没好好出去玩过一次。这次,我陪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黄星妍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随即她笑着嗔道:“你这孩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好,那我来做攻略,保证让我们的大球星玩得开心。”“都听你。”
十几个小时后,航班平稳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下方是熟悉的黄浦江,东方明珠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多哈的沙漠戈壁、异域建筑截然不同,是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气。
黄星城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一手推着两人的行李箱,一手紧紧牵着姐姐的手,脚步放得很慢,生怕走快了姐姐跟不上。哪怕机场里人来人往,他也始终把姐姐护在里侧,避开拥挤的人流,像小时候姐姐牵着他的手,护着他穿过熙攘的人群去训练一样。坐进回家的车里,黄星城摘下口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加上之前连续的高强度比赛,他早就累得不行,可只有踏上上海的土地,闻到熟悉的空气,他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黄星妍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累坏了吧?”黄星城往姐姐身边靠了靠,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闭着眼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还是家里好。”车最终停在老城区的洋房前,推开小院的铁门,家的暖意,瞬间裹住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在家休整了两天,黄星城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起来晨跑、做力量训练,下午陪着姐姐逛超市、买菜、做饭,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黄星妍把浙江三天的行程做得满满当当,却又特意避开了需要长时间走路的景点,生怕他累着。黄星城看着攻略,悄悄把姐姐标注的“休闲散步”的地方,都换成了她收藏了好几年、却一直没舍得去的网红打卡点,默默记在了心里。
六月的江南,刚入梅,淅淅沥沥的小雨刚停,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桂花的淡香,湿软的风拂在脸上,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柔。
第一日·西湖烟雨,清晨的杭州,刚下过一场小雨,西湖的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苏堤上的垂柳垂着嫩绿的枝条,沾着的雨珠落在青石板路上,打湿了鞋面,远处的雷峰塔在水雾里若隐若现,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诗意。黄星城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色休闲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姐姐的帆布包,肩上挂着相机,亦步亦趋地跟在黄星妍身边。他平日里在球场上跑满九十分钟都不喘,此刻陪着姐姐慢慢走,脚步放得极慢,生怕走快了,姐姐跟不上,错过眼前的风景。“城城,你看这里,好漂亮!帮我拍张照好不好?”黄星妍站在垂柳下,身后是烟波浩渺的西湖,笑着朝他挥手,眉眼弯弯的,和他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柔。“好。”黄星城立刻应声,举起相机,半蹲下来,调整了半天角度,认认真真地按下快门。他平日里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为了给姐姐拍好看的照片,提前两天在家偷偷看了摄影教程,连光圈、快门速度都背得滚瓜烂熟。拍了几张,他拿给姐姐看,有点紧张地问:“行不行?不行我再拍。”黄星妍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背景是朦胧的西湖,光线刚好,构图也完美,惊喜地瞪圆了眼睛:“哇!我们城城什么时候这么会拍照了?太好看了!” 黄星城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假装看湖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随便拍的,你喜欢就行。”沿着苏堤慢慢走,路过游船码头,黄星妍看着湖里的画舫,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却又看了看黄星城的腿,小声说:“要不我们不坐船了,再走走吧,坐船怪贵的。”黄星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没说话,默默走到售票口,买了两张游湖的船票,回来拉着姐姐的手就往码头走:“来都来了,当然要坐船。你之前不是说,想坐船看三潭印月吗?”黄星妍看着他手里的票,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画舫缓缓驶在西湖上,风卷着水雾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荷香。黄星妍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风景,眼里满是欢喜。黄星城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时不时递到她嘴边,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有几个同船的小姑娘,偷偷看了他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小声问:“请问……你是黄星城吗?”黄星城抬眼,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礼貌:“你好。”“我们看了多哈的比赛!你太厉害了!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小姑娘们激动得脸都红了,递过来本子和笔。他接过笔,认认真真签下名字,把本子递回去,微微躬身说了句“谢谢支持”,就重新坐回姐姐身边,没再多说一句话,转头看向姐姐的时候,眼底又重新染上了温柔。“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火了。”黄星妍笑着打趣他,“我们家大明星,出门都要戴口罩了。”黄星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弟弟。”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河坊街。青石板路两侧的店铺挂着红灯笼,刚出锅的葱包烩、定胜糕冒着热气,桂花糖的甜香飘了整条街。黄星妍看着一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店,脚步顿了顿,黄星城立刻就懂了,让她在旁边等着,自己排进了长长的队伍里。队伍排了二十多分钟,他站在队伍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等买到热乎乎的桂花糕,他第一时间跑回姐姐身边,把油纸包递过去:“姐,刚出锅的,你快尝尝。”黄星妍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她笑着递了一块到他嘴边:“你也吃。看你,跑的满头汗。”说着,拿出纸巾,踮起脚,轻轻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一样。黄星城乖乖张嘴咬了一口,甜意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他看着姐姐笑着的眉眼,心里暗暗想,原来不用想着训练、不用想着比赛、不用想着输赢,就这样陪着姐姐逛逛街、吃吃东西,是这么幸福的事。
第二日·乌镇水乡第二日清晨,两人坐高铁去了乌镇。刚下过雨的西栅,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白墙黑瓦的民居临水而建,乌篷船划过碧绿的河水,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涟漪,清晨的古镇没有太多游客,安静得只能听到摇橹声、流水声,还有早起的店家开门的吱呀声。
黄星城牵着姐姐的手,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生怕她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滑倒。他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姐姐的外套和水杯,路过好看的小店,就停下来,等姐姐逛够了,再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手作簪子店,黄星妍趴在玻璃柜前,看着一支玉兰花的银簪,眼里满是喜欢,却看了一眼价格,又默默拉着黄星城走了。黄星城看在眼里,趁姐姐去旁边买奶茶的功夫,转身回了店里,买下了那支簪子,悄悄塞进了包里。上午的阳光渐渐升起来,古镇里的游客多了起来。两人坐上了乌篷船,船娘摇着橹,唱着江南的小调,船缓缓穿过一座座石拱桥,两岸的民居挂着蓝印花布的帘子,风吹过来,帘子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江南水墨画。黄星妍靠在船里,看着两岸的风景,笑着说:“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想来乌镇看看,那时候你刚进青训队,每周都要比赛,我放心不下你,一直没来成。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你陪我来的。”黄星城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从小父母就在德国,是姐姐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他,他去外地踢比赛,他受伤了,姐姐连夜坐火车赶过去,守在医院照顾他;他输了比赛,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是姐姐陪着他,一遍遍地告诉他“你很棒”。他的整个青春,所有的荣耀与低谷,都有姐姐的身影,可姐姐的青春里,大半的时间,都给了他。“姐,对不起。”他低声说,“以前,总是让你围着我转,都没让你好好玩过。”黄星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你照顾谁?看着你一步步踢出来,看着你进国家队,看着你去世界杯,姐姐比自己考上大学还开心。”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找了一家临河的私房菜,点了姐姐爱吃的白水鱼、酱鸭、青团,黄星城特意叮嘱店家,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辣,不要太油,全是按着姐姐的口味来的。吃饭的时候,黄星妍的手机响了,是远在德国的父母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接起来,说了没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黄星城:“爸妈找你。”黄星城接过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喂。”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客套的关心:“星城,恭喜你啊,打进淘汰赛了。钱够不够用?要不要给你转点?”“够用,不用。”他语气平平,没什么波澜。“我们这边生意忙,回不去,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受伤。”父亲的声音传过来,“好好踢,给我们长脸。”“知道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没有问他比赛累不累,没有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没有问他现在在哪里,和小时候的每一次通话一样,永远只有客套的关心,和隔着万里的疏离。挂了电话,黄星城把手机递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黄星妍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多说什么,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块他爱吃的酱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抬起头,看着姐姐温柔的眉眼,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就散了。没关系,父母不在身边没关系,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荣耀没关系,只要姐姐在,就有家。
晚上,两人住在临河的民宿里。露台正对着河水,挂着一串暖黄的小灯,晚风一吹,灯串轻轻晃动,远处传来酒吧里淡淡的歌声,温柔又浪漫。黄星城搬了两把椅子,和姐姐坐在露台上,黄星妍给他揉着小腿,动作轻柔,力度刚刚好,驱散了一天走路的疲惫。“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腿酸不酸?”黄星妍心疼地问,“早知道就不逛这么久了,你刚踢完比赛,应该好好休息的。”
“不酸,这点路,跟训练比起来差远了。”黄星城笑着说,从包里拿出那个藏了一天的簪子,递到姐姐面前,“姐,给你的。”黄星妍愣了一下,接过簪子,看着那支精致的玉兰花银簪,眼睛瞬间亮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我不是说不要了吗?”
“你喜欢,就买了。”黄星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都是你给我买东西,我还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等我以后踢出来了,给你买更好的。”
黄星妍拿着簪子,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那晚的乌镇,晚风温柔,河水潺潺,暖黄的灯光落在姐弟俩身上,安静又美好。黄星城看着姐姐笑着的样子,心里无比笃定,他拼尽全力去踢球,不止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让这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姐姐,永远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乌镇的夜浸在温柔的水汽里,临河的民宿露台上,暖黄的串灯被风拂得轻轻晃悠,细碎的光落在黄星妍泛红的眼角。她指尖捏着那支玉兰花银簪,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里缓过来,就见黄星城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姐,我帮你戴上吧。”黄星妍愣了愣,随即笑着转过身,把散在背后的长发轻轻拢到一侧。晚风卷着河水的湿意吹过来,撩起几缕碎发,黄星城抬手,小心翼翼地把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避开她的头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再捏着簪子,稳稳地插进了绾好的发髻里。“好了。”他退后半步,看着姐姐发间的玉兰花簪,在暖灯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和她温柔的眉眼格外相称,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好看。”黄星妍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转过身时,眼眶还带着点湿意,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会哄人。”她拿起桌上的纸巾,踮起脚,帮他擦了擦额角沾着的细汗,动作熟稔又自然,像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次一样。露台邻桌坐着几个来旅游的年轻姑娘,从两人坐下起就偷偷看了半天。黄星城全程戴着鸭舌帽,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可那双在球场上被无数镜头对准过的眼睛,还有挺拔清瘦的身形,还是让她们越看越眼熟。此刻看着他低头帮女生戴簪子,又抬手帮她擦汗的温柔模样,几个人瞬间捂住了嘴,压着声音惊呼。“我靠!真的是黄星城吧?!多哈那场我看了,绝对是他!”“我的天,他女朋友也太好看了吧?这氛围也太甜了吧?”“难怪他平时看着冷冷的,原来私下里对女朋友这么温柔,我磕到了!”没人上前打扰,只是悄悄举起手机,对着露台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画面里,暖黄的灯光下,少年微微俯身,帮女生调整着发间的簪子,女生笑着仰头看他,眉眼弯弯,隔着朦胧的水汽,满是旁人眼里的“甜蜜”。没过半小时,这组照片就被发到了本地旅游论坛,随后被足球博主截图转发,标题起得格外吸睛:「国奥功臣黄星城乌镇度假,陪神秘女友甜蜜出游,亲手戴簪氛围感拉满」。帖子里还附上了他多哈比赛的照片做对比,笃定照片里的男生就是黄星城本人。
一夜之间,帖子在圈里传疯了。评论区里全是球迷的调侃和祝福,有人说“刚进淘汰赛就陪女朋友度假,事业爱情双丰收啊”,有人说“看着冷冷的,没想到这么会,我先磕为敬”,只有极少数人疑惑“这女生看着比他大不少,真的是女朋友吗?”,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八卦的浪潮里。
而身处乌镇的姐弟俩,对此一无所知。黄星城本就极少刷社交媒体,出来玩更是把所有工作群都设了免打扰,只想安安静静陪姐姐;黄星妍更是从来不看足球论坛,连体育新闻都只挑弟弟的专访看,两人在露台上聊到深夜,回房就早早睡了,完全没察觉,一场关于他“恋情”的八卦,已经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新城训练基地。
深城的三月已经浸在了盛夏的燥热里,午后的阳光把训练场的草皮晒得发烫,刚结束一组攻防演练的队员们,一窝蜂涌到了场边的休息区,拧开矿泉水瓶大口灌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我靠!你们快来看这个!大八卦!”替补席的小李举着手机,突然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黄星城!就是那个17岁的7号,两个助攻那个!他谈恋爱了!乌镇陪女朋友度假,照片都流出来了!”“真的假的?”一群人瞬间围了上去,脑袋挤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我去,这女的长得真好看,气质绝了,难怪他藏得这么深,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可以啊兄弟,刚创造历史就陪对象出去玩,这才叫人生赢家。”“没想到他看着冷冷清清的,对女朋友这么温柔,还亲手戴簪子呢,跟场上那个狠劲完全不一样啊。”“人家有资本啊,17岁就踢进淘汰赛了,谈个恋爱怎么了?”顾阳刚拎着两瓶冰矿泉水从补给站走过来,远远就听到了“黄星城”三个字,脚步一顿,立刻快步凑了过去,一把抢过小李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拍得很清晰,男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他正微微俯身,帮女生调整发间的簪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女生笑着仰头看他,满眼的暖意。“我靠?真的假的?他居然谈恋爱了?”顾阳瞪圆了眼睛,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把整篇帖子都看完了,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他刚从多哈回来,不好好训练,居然跑去谈恋爱了?不对,国家队批假了啊……不对,他看着不像会早恋的人啊?”周围的队友笑着打趣他:“怎么,阳哥,你还管人家谈不谈恋爱啊?难不成你还想跟他学两招?”“去去去,一边去。”顾阳撇撇嘴,把手机扔回给小李。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顾阳冲完澡,拎着顾母炖好的排骨汤,骑着电动车就往康复中心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卷着路边凤凰花的香气吹过来,他蹬着车,嘴里还哼着歌,满脑子都是要跟江印航分享八卦的兴奋。
康复中心的理疗室里,灯光亮得柔和。江印航刚结束下午的康复训练,正坐在理疗床上,用弹力带做着上肢的力量训练。左臂的石膏已经彻底拆掉了,换上了轻薄的护具,虽然还不能做剧烈对抗,但已经能完成简单的发力动作,只是动作幅度大了,还是会有隐隐的钝痛。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每一下动作都做得标准又稳,半点敷衍都没有。“航哥!我来了!”顾阳推门进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快步凑了过去,先伸手帮他扶住了弹力带,“慢点慢点,别太用力,康复师不是说了吗,今天别加量。”江印航松开手,接过顾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淡淡开口:“今天训练怎么样?毛指导又骂你了?”“哎呀,就说了两句,我后来跑位都跟上了!”顾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眼睛一亮,凑到江印航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航哥,我跟你说个大八卦!你绝对想不到!”
江印航抬眼看了他一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平:“什么八卦?你又在训练场听谁瞎说了?”“不是瞎说!网上都传开了!”顾阳掏出手机,点开那张传得最广的照片,递到江印航面前,语气激动得都快劈叉了,“黄星城!他谈恋爱了!被人拍到在乌镇陪女朋友度假呢!你看你看,这照片,都快甜出蜜了!”江印航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照片里的暖黄灯光下,黄星城微微俯身,动作温柔,女生发间的银簪闪着光,眉眼弯弯的,确实是旁人眼里的亲密模样。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把手机推了回去,淡淡“哦”了一声,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哦?就哦一声?”顾阳瞬间急了,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航哥!你之前不是还偷偷看他集锦吗?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江印航放下水杯,重新拿起弹力带,套在手腕上,继续做着康复训练,动作依旧稳得很,语气平静无波:“我关注的是他的球技,是他在场上的跑位、突破和传球,不是他的私事。他谈不谈恋爱,跟我没关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阳,眼神里带着队长的严肃,语气重了几分:“下周六就要踢山东了,你有心思在这里八卦别人的私事,不如多回去琢磨琢磨战术板,想想中场怎么衔接,怎么补防,别到了场上,又被人轻易打穿中场线。”顾阳被他说得一噎,撇了撇嘴,蔫蔫地收起了手机,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嘛……再说了,我战术都背熟了,跑位也练了无数遍了,绝对不会掉链子。”江印航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做着手里的康复训练,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上,眼神平静。顾阳以为他真的半点都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把排骨汤倒出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训练的趣事,没再提八卦的事。可只有江印航自己知道,在顾阳低头盛汤的瞬间,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了桌上的手机屏幕,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澜。快得像晚风掠过湖面,只泛起一点细碎的涟漪,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他确实不关心黄星城的私事,不关心他身边的人是女朋友还是家人,他只关心,这个17岁的少年,下次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还能不能拿出多哈那样的状态,还能不能成为那个,能逼着他拼尽全力的对手。至于其他的,与他无关。
夜色渐渐漫了上来,理疗室里只剩下弹力带拉伸的轻响,还有顾阳盛汤的勺子碰撞声。窗外的深圳华灯初上,远处的训练场一片漆黑。
第三日·莫干山竹海,两人去了莫干山。山里刚下过雨,空气里满是竹海的清香,漫山遍野的翠竹随风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山间的溪流叮咚作响,带着山间的凉意,洗去了夏日的燥热。不用赶时间,不用挤人流,两人就沿着山间的步道慢慢走,黄星城牵着姐姐的手,遇到台阶或者湿滑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路过茶园,黄星妍看着茶农采茶,眼里满是好奇,黄星城就去跟茶农商量,带着姐姐一起进茶园体验采茶。他笨手笨脚的,学着茶农的样子,掐着茶尖,半天采不了几颗,还差点把茶树枝折了,惹得茶农和黄星妍哈哈大笑。他也不恼,就跟着笑,认认真真地学,采了小半篓的茶叶,又跟着茶农去炒茶,被热锅烫得指尖发红,却还是坚持把采的茶叶炒完了。“你看,姐,这是我炒的茶。”他捧着炒好的茶叶,献宝一样递到姐姐面前,眼里闪着光,像个得了奖状的小朋友,“回去给你泡茶喝。”黄星妍接过茶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笑着说:“好,我一定好好收着,我们星星亲手炒的茶,肯定特别香。”中午在山里的农家乐吃饭,都是当地的农家菜,土鸡汤、笋干烧肉、清炒野菜,新鲜又美味。黄星城给姐姐盛了一碗鸡汤,吹凉了才递过去,看着姐姐喝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下午,两人找了一家山间的咖啡馆,坐在落地窗前,外面就是漫山的竹海。黄星妍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安安静静地看书。黄星城坐在她对面,拿出平板,看起了U23淘汰赛对手的比赛录像,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得不行。黄星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不是说出来玩,不看战术的吗?怎么又看上了?”“就看一会儿,提前熟悉一下对手。”黄星城抬起头,笑了笑,“放心吧,姐,不耽误陪你。”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民宿的露台上看日落。夕阳把竹海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美得像一幅画。黄星妍靠在栏杆上,看着日落,笑着说:“这三天,是我这么多年来,玩得最开心的三天。谢谢你,城城。”黄星城站在她身边,看着姐姐的侧脸,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姐,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管我踢得好还是不好,不管我赢了还是输了,你永远都在。”黄星妍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是你姐姐,当然要陪着你啦。”晚风卷着竹海的清香吹过来,夕阳的余晖落在姐弟俩身上,温柔又绵长。
三天的江南之行,没有聚光灯,没有欢呼呐喊,没有输赢胜负,只有最平淡的烟火气,和最真挚的姐弟情。对黄星城来说,多哈的聚光灯是荣耀,世界杯的赛场是梦想,可只有姐姐在的地方,才是他永远的归处。他会带着姐姐的期待,带着这份温柔的底气,走向更远的赛场,去创造更多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