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怨我的母亲吗?”元英问道,低头看着元巧的遗物。自从融合了元巧的记忆后,他就给自己改了母性。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涂山璧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绿草如茵的平原,目光远眺,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有什么可怨的,她不是故意害死我的,我们都不知道白民国边界竟然会突然出现那样凶狠的凶兽。当初我想要帮助她,是因为天生就对她有好感。”
“第一次见到乘黄的时候,还是几百年前。她很温柔,就像我真正的母亲一样。我的亲生父母惨死于黄帝与蚩尤大战之中,狐主和其他姐姐虽然爱我,但终归差了些什么。于是我时不时就跑到白民国那边去找她,她也时常大材小用,用强大的神力给我变出许多新鲜好玩的事情。她还时常将我抱在怀里唱着歌谣哄我。长尾小妖飞过来,轻摇尾巴眠正酣……”
元英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女子的背影,听出来她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哽咽。
“嘘,小声点别惊扰,让那长尾小妖安然入梦。”
他接上了涂山璧没有念完的歌谣,想起了自己婴儿时期的时候元巧也经常唱这首歌谣。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歌谣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到母亲唱歌就会很安定。
涂山璧转身看他,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她沉默着盯着元英看了一会儿,眼眶发红,说道:“你和元姑娘长得很像。和从前化为人形的乘黄也是。”
她接着说了下去:“后来乘黄突然消失,世间再无她的痕迹。我曾经死缠烂打着要白泽大人帮我探寻她的踪迹,也是一无所获,好像她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我等了一百多年,还是没有等到她的消息。直到世界裂缝出现,我第一个发现了她,她就那样狼狈地坐在地上,依靠着树,衣服破烂,头发凌乱,全身上下布满细密的伤口,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你呢,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唱歌。”
“听到她唱的内容的时候,我就明白,或许她就是消失已久的乘黄。但那时候我想不通为什么她居然能从山海上神变为一介普通凡人,甚至想过她是不是和凡人结合,为了她的配偶剃去神骨。我也怀疑过你是乘黄的孩子,但是你头上并没有龙角,反而与我们的外形极为相似,所以当时把你当成了我们青丘九尾狐。”
元英听着她这么说笑了笑,九尾狐和乘黄却是有些相像,他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母亲的记忆。这下他才明白过来,恐怕元巧的祖上是把乘黄误认成了九尾狐,所以一直以来才供奉的九尾狐仙。
“后来,狐主去昆仑山,我们帮着乘黄带你到草坪上玩。我一眼就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儿,满脸没落。我从没有在乘黄那张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我想,我一定要让她开心起来。但是我没想到,最后竟然会……”
涂山璧仿佛又感受到凶兽划破自己身体的疼痛,脸色煞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片刻后,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玉来。那玉汇聚了天地间的所有色彩,或深或浅的绿色,如同春日新发的嫩叶,又似夏日浓密的森林;纹路斑斓,犹如彩虹般绚烂;形状圆润如玉盘,表面光滑如镜,晶莹剔透,温润如脂,质地细腻,触感柔滑,刻着一个“英”字。
涂山璧把玉递给元英,怀念地说道:“这是最初的乘黄给我的神玉,原本她给了我两块玉,一块刻着‘璧’,一块刻着‘英’。想来也是缘分,她本来想着我居住在英水边,于是刻了这个字,没想到她的孩子竟然是以英水得名。”
元英接过玉,缓缓摩挲着它。
巫咸国。
巫礼攀爬着登葆山,右手盘着青蛇,左手盘着赤蛇,边爬边和身边的一男一女聊着天。他就是原来的异界之子钦海,本来就是巫咸国的族人,只是在上一个轮回中转世为了人类钦海。另外那对男女如今已结成夫妻,是白民国的国君和君后,也是原本叫童依秋的异界女子和叫郎江的异界男子。乘黄献身救世后,他们就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了。
“你说元巧献身后,是灰飞烟灭了呢,还是以另外一种身份存活于世间呢?”
童依秋问道,在她的印象中,元巧还是原来人类世界里那个温柔小心、细心体贴的,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对方变成神兽的模样。郎江牵着她的手,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平时和元巧不熟,也没怎么注意乘黄现身。
更名为巫礼的钦海说道:“不管她灰飞烟灭没有,亦或者以另外一种身份存活于世间,我们都要去为她作筮祈福,算是表达救命之恩。”
聊天之间,两位女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们为何而来,纷纷行礼问候。却听她们其中一人问:“可是异界钦海、童依秋、郎江三人?”
原来这两个人是女子国的两位女仙竹菁和柏菁,申纯是她们灵魂的转世。此番前来,她们二人也是为了和钦海、童依秋、郎江他们一道去为元巧作筮祈福。
后来,乘黄之名天下皆知,许多神兽神人奉她为尊,元英身为乘黄一族的血脉,也成为了一方大神,涂山璧则在狐主、涂山祝、涂山玉相继身殒后成为九尾狐神,庇佑山海界的九尾狐们。
又过了亿万年,神仙鬼怪的世界消亡,灵气消散,转化为另一种粒子,人族兴盛,绵延了千秋万代。再后来,大陆分裂为不同的版块,衍生出不同的国家,爆发了无数场战争,又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这时候,人们用文字编纂了无数历史典籍,传颂着无数神奇的神话传说。
终于到了21世纪,人类又进入到一个异常繁荣的时代,科技高速发展,制造出了核武器,发现核聚变和核裂变等等。在东方太平洋一个小岛上,一群人偷偷摸摸倾倒着一种蕴含着辐射之力的核污水,海水开始变得灰黑,海底开始出现种种异象,但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一无所知。
神殿里女神的法器一闪一闪发出光芒,新的轮回又开始了。